第13章 两公婆以汤敬网络 几男女艳照乱传播
大年初一，一段视频在网上传播飞快，点击率不过半小时就过了百万。标题是《一侠女自制火把抗强拆》。
罗曼在厨房里做饭，听客厅里传来一阵阵的尖叫声。跑出来看，是黎健抱着大耳朵在网上看视频。她问：“怎么了？”
黎健说：“这女的，昨晚房子被强拆，旁边高楼上有个人把过程拍了下来。”
罗曼说：“他这摄像机不错啊，晚上能拍成这样。”
黎健埋头对大耳朵笑，说：“你妈冷血。”
罗曼挥手就往他背上打一巴掌，说：“我是职业病。她问黎健怎么还不走，我家可要吃饭了。”
黎健说：“吃饭我还走，我又不傻。”
罗曼骂他脸皮厚，赖着睡一晚沙发就很过分了。黎健拉大耳朵的手去指她，说：“指她，指她，她骂人。”
大耳朵不指，奔着要去捡掉在地上的皮球，罗曼得意地用头去轻拱他肉团团的小身体，笑得他一大串口水落在罗曼的头发上。黎健大叫“报应得好”。罗曼把头一偏，全擦在了他胸前。
到底是过年，昨天没买菜，只吃了面条，罗曼今天做了满满一桌子。
黎健搓着手笑，毫不客气地大吃起来。
大耳朵坐在高脚椅上，他的面前不敢放菜，要不手就进去了。罗曼专门给他做了鸡汤炖面，鸡肉和面条都煮得烂烂的给他吃，他长了两瓣牙齿，什么新鲜的东西都想尝一尝。罗曼一口口地喂他，时不时地问：“香不香？”
他还不会跟着大人说话，他不答，也不影响罗曼提问的兴趣。
大耳朵吃饱后玩了起来，用他的小勺子沾了鸡汤，指着黎健“啊啊啊”地叫唤。黎健抬头假装吃了他勺子里的东西，说：“嗯——太香了。”
惹了罗曼一肚子醋意，对大耳朵说：“喂我呀。”
大耳朵不理她，又沾了鸡汤去喂黎健。黎健得意地笑，舀了勺鱼汤回喂他，大耳朵伸着脖子就够了过去，喝完还重重地叹息，享受得不行。
罗曼不干了，说：“这是怎么策反的？”
黎健不说话，得意地冲她眨眼。
一会儿，一个香港的电视台报道了“一侠女自制火把抗强拆”的事情，说清事件，评论员刚说了句“丧尽天良”，就蹿出了一个快进的公益广告。
黎健说：“这台怎么了？”
罗曼给大耳朵擦嘴，说：“被屏闭了呗。”
黎健说：“不是用张图吗？现在改播广告了——那网上都骂翻了，电视上屏了有什么用？”
罗曼说：“网上若要封起来，多快。再说是看电视的人多还是上网的人多——还是要感谢网络，让我们的新闻事业突飞猛进。”
黎健说：“这还叫突飞猛进？”
罗曼说：“真是进步了的，以前拆迁的事提都不让提，现在还让报道就不错了。做新闻的人真不容易，像到底什么事是踩红线的，就没有一个明确的规定，都是具体做事的人，用猜的。这一猜空间就太大了，同一件事情，你稍微换一种说法，它就成了可以说的。各种出版物比起来，文艺作品的尺度最宽，但一个出版社的编辑还经常跟我抱怨，说市面上哪本书火了，他们主编就会说，唉呀，这书原本是给我们的呀。这有时候是他们没看上质量了，题材了，有时候就是那主编觉得踩红线了。这里面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一般落后地方的主编都要保守一点，在他们眼中踩了的，在发达地方的主编就不这么认为。所以做我们这行的人真的难，老弄些不痛不痒的，节目做不好，也愧对良心，你要彻彻底底做好，又不知什么时候天会塌，全民娱乐？不可能嘛。以前年年上政治课说什么思想解放，不能真正理解，现在我们抛开一些人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让人说话的因素，有时候还真是一些人思想解放得不够，多少老人家，还活在六七十年代。什么时候所有的编辑记者，工资全不由财政拨款了，我们就大踏步的前进了。”
黎健盛了两碗汤，说：“来来来，敬我们一步步前进的媒体从业者。”
罗曼端汤与他碰一下，说：“必须得先谢谢网络，它让许多事情，盖不住。”
吃过饭，罗曼给大耳朵把了堆屎。又玩了一个多钟头，哄他睡午觉。他在罗曼胸前拱来拱去，要奶吃。罗曼说才拉出来就饿了。
待不要给他吃，他已细细地哼起来。
罗曼只得将就他。一面喂奶，一面继续看那个关于拆迁帖的回复。黎健先是坐在旁边看，沙发挺宽，他索性挤在罗曼身后躺下，头搭在抱枕上，侧着头看。在大部分骂社会不公的声音中，有一小片骂房主李妈妈和小五的，说小五身为老师品德就不够高尚，以补课敲诈学生家长的钱财，说她们这种人肯定也会敲诈房开商，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而后一群人又上来骂他们是房开商的枪手，总之网络，永远都偏向弱者的那一面。官方一直未有说法，小五的下落，众人都在猜。
渐渐地，罗曼觉得身上某处火辣辣的，本能地回头一看，黎健正盯着他的胸部看，大耳朵早就睡着了，嘴巴放开了乳头，整个胸部，似在展览。
罗曼一把拧在黎健的脸上，小声吼说：“往哪看？”
黎健捂着脸翻身对着沙发背，一声不吭的。待罗曼抱大耳朵进去睡下出来，黎健已经走了。
黎健不告而别，一是有些不好意思，二是下午他要去接周心蕊。她早上发来短信，说今晚回来。
他在机场却接到了两个人，周心蕊挽着他爸。
黎健说：“你们怎么一起？”
周心蕊偏头笑，说：“我昨晚给爸打电话拜年，他也在日本，干脆我就提前和他一起回来了。”
黎健父子俩从来不互打电话拜年，肉麻的话说不出来。黎健掰起指头数过，他从小和父亲长期相处的次数不超过十次，每次不超过两个月。
黎天说：“走走走，带我到你们的新房去看看。”他看着周心蕊，说想要什么告诉我，我给你们办。
周心蕊说：“爸，我们还给你留了一间房呢。等你退休了，就回来给我们带孩子。”
说得黎天乐起来，想他早就到了要当爷爷的年纪。黎健却想起了大耳朵，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爸。
回到黎健和周心蕊的家，黎天说：“怎么不换个新房呢？”
周心蕊说：“这个好啊，我们都住习惯了。”
周心蕊提议吃火锅，黎健奉命到楼下的超市买食材。
黎天在家中对周心蕊感叹，说：“心蕊啊，黎健从小没有妈妈，你们又有这样生生死死的缘分，以后他就拜托给你了。”
周心蕊说：“爸，这你放心，我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会有问题。”
黎天随她在房子里到处看，看到他们给自己准备的窝，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趁周心蕊下楼买水果，黎健便把已有一子的事告诉黎天。黎天一惊，说：“她是怎么想呢？有什么要求吗？”
黎健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于是把罗曼母婴RH血型不和，又隐瞒生子的事说了。又说，我没有跟她具体说过你，她也不会对你有什么要求。
黎天见黎健不高兴他这么说，赶紧解释说：“我不是那意思，你这么大人了，你有你的判断。你可是马上就要和周心蕊结婚了，她没有让你和她复婚？”
黎健摇头说：“没有，但也不知怎么办好。”
黎天说：“她不闹就好——我能见见孩子吗？”
黎健不知罗曼会不会同意，便说：“我问问她再说。”他从手机中找出大耳朵的照片给黎天看，黎天一看眉开眼笑，恨不能亲这手机一口。眯着眼说：“像，像你小时候。你看这眼睛，亮闪闪的，肯定聪明。”
黎健说：“都会帮忙吵架了。我刚说他妈几句，他就这么指着我。”黎健孩子气地学着大耳朵。
“真的呀？”黎天大笑，说：“小孩子都知道妈妈是弱者，你小时候我和你妈吵架，你还在我屁股上咬过一口。”
黎健说：“没有吧。”
黎天说：“你当然记不得了。”
黎健又翻出大耳朵别的照片，有大笑露齿的，有躺着啃自己脚指头的，喜欢得黎天双手拍腿，不知如何是好。他忽然想起黎健说过罗曼还做主持人，便问：“他妈是主持什么节目的？哪个台有？”黎天自知对不起他这大儿子，对黎健的女人从不做什么要求，完全无条件接受。
黎健正要说，周心蕊回来了，忙把手机中的照片关掉。
黎天心痒痒的，一走出周心蕊的视线，就让黎健赶紧把照片传到他手机上。黎健只好借到阳台上抽烟，用蓝牙功能，把照片全都传了过去。
初三一早，秘书和司机就来接走了黎天，走时不忘悄悄嘱咐黎健，一定安排他看看孙子。
黎健答应着，心中没有太大把握。
黎天的车一开走，周心蕊忍不住笑，说：“你爸不会又要给你找后妈吧？我看他老盯着手机笑。”
黎健说：“笑笑就是找后妈？”
周心蕊说：“在日本机场我都看到了，一个女的送的他，在车里不下来，我也看不太清楚。”
黎健也隐约知道，他那后妈死后，他爸这些年不会真的就一个人，但他不说破，自己也懒得管。
回到屋里坐着无聊，他又上网逛逛。然而排在前面的消息已不是拆迁的，全是关于“艳照门”，前些时候似已删完的照片，无故又全蹦了出来，甚至在百度的图片搜索里，直接可以搜到。关于拆迁的那帖也有人回，只是那声势，比起“艳照门”就差远了。还是明星们的裸体，更吸引人些。
周心蕊凑过来看，一眼便看上了阿娇那套内衣，嚷着让黎健给买。这内衣罗曼有一套类似的，黎健说：“你穿这个不好看，买别的吧。”周心蕊拉着便要出门，说去试了才知道好不好。逛了几家没看到类似的，黎健劝着随便选了一套。晚上到黎健二叔家拜年，黎健的堂弟黎辉的女朋友王晴也在，吃过饭，四人一起到郊外放烟火，两兄弟忙活半天，两位女观众却躲到车上窃窃私语。黎辉探头进车里说：“干什么呢？”两女人手里的内衣来不及塞回包里去，王晴怕周心蕊尴尬便故意大方地说：“你瞧大嫂的衣服全都是大哥买的，你呢？逛一逛都不高兴。”
黎辉笑着撇嘴，说：“人家大嫂用命救大哥，你怎么不救我，你要这样，我一辈子都绑你身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心蕊不高兴地说：“黎辉，你的意思是说你哥跟我在一起，就因为我救他喽？”她眼睛看向车门边的黎健，黎健不自在了下，装着没听见，转过身去抽烟。
黎辉忙说：“不是不是，我不就这么一说吗？你们俩多好啊，多少年的感情了，无论什么事，都分不开的。”
从周心蕊醒来，她和黎健都从不提当初她救他的事情，那个过于庞大的恩情，太容易压迫他们的感情，将他们从小积累的所有感情都比下去。
放完烟火回家，周心蕊一路都想问黎健是不是因为她救了他才要和她结婚，等到黎健睡着，她都没问出口，她不能想象，如果黎健告诉她这五年什么都变了，她要怎么办？想了大半夜她劝自己何苦多想呢，反正黎健如今是要和她结婚的，要和她继续五年前的生活，抛开她救他的事不说，他们从小这份情谊，是哪个女人都不能取代的。她趴在黎健耳边说：“你本来就是我的。”黎健闭着眼，听得心头一惊，有些话题是不能提的，一提就似做了实了。事到如今他自己也分不清，他是选择了周心蕊，还是别无选择的要选择她。
第二天，他们不约而同地说起许多以前的事情，黎健笑话她上小学时，有一天上学裙子掀起来裙角挂在书包带上，露着个三角裤走了一路。
周心蕊气得在屋里追打他，说：“你好，你好得很，有贼心没贼胆。”
黎健哈哈直笑，说：“不知道是谁，非要搬来和我住。”
周心蕊不好意思起来，警告说不准说这事。
黎健被她捶打着，忽然脑子里一闪，想起罗曼和他一夜情后的样子，她惊恐地看着躺在身旁的他，敲了自己脑袋半天，才想起前一晚的事情，他原想要按一般套路先道歉，再解释说大家都喝醉了，而后找个正当的理由，给她买些值钱的礼物。谁知罗曼推他转过身去，慌张的说：“你转过身去，别说话，别看我。”倒像自己强奸了他似的，罗曼慌忙套上衣服，一溜烟地跑了，留下床上一滩血迹。而后她跑到西藏拍片，一去就是两个月，回来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见他，偶尔见一次努力做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一次开完会黎健拦住她在会议室问：“你不想责怪我吗？”她焦急地来回踱了几步，举起手往他背上敲了一拳，说：“这样可以了吧？”她小声说：“我麻烦你了，再也不要提这个事。”
“为什么？”黎健大惑不解。
她痛苦的说：“难道我要逼你娶我？或是我要自杀以慰清白？”她指着要说话的黎健说，“你可不要说你要给我钱啊，我又不是妓女——我现在也不知要把你怎么样，我干脆先把它忘了。”最后她似总结别人的事说，难怪都说男女合作，万万不能有私人关系。
黎健想起这几天罗曼就要去开同学会，必然要喝酒，不会又酒后乱性吧？
周心蕊看他愣神，说：“你想什么呢？”
黎健去打开电脑，说：“突然想起还有事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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