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陈大其空手套白狼 二十号满口说实话 1
说好的，徐姐初五晚上回来呆两天，初六罗曼去开同学会。她没有真让林新远来接，自己打车往学校去。毕业后她就没有回来过，当初辅导员老刘太过势利，散伙时竟将剩余的班费吞了。罗曼和唐欢欢欢喜喜地去找她签留言册，她正拉着一个男同学，轻言细语地夸他，说：“你家倒厉害，给你弄了税务局的工作，铁饭碗呀。”老刘是东北女人，五大三粗的，这付嘴脸实在肉麻。看见罗曼和唐欢，立马换了张脸，硬生生地说：“你们两个做什么？”
罗曼和唐欢顿时就不想和她亲近，说：“我们就是来告个别。”
老刘哦了一声，连声再见都没说。
男生跟着出来，说：“老刘这种腔调真让人想吐。”唐欢说：“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男生笑，说：“你以为她是白温柔的，他老公的公司就归我们管。”那时罗曼和唐欢不过是找到一家小小的影视公司打工，在老刘看来，无非就是社会底层的打工妹，手再长，也于她无用。被吞的班费有一千多，现在看来也不算什么，但人年纪小的时候习惯认真，有大把的时间去耿耿于怀。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来，各自相见，一一问了近况。女同学们难免搂抱一番，突然一团黑影将她们三个女生收了进去，是陈大其和林新远把她们拥在中间。林新远站在罗曼后面，胸膛没有罗曼以往想象的宽阔。他没有立马退开，罗曼愣了一会儿才自己往前挪开一点。
大家的目光看过来，林新远才走开几步，侧身看着罗曼，一脸真诚地说，变漂亮了。
罗曼简单地笑，内心热潮翻滚，嘴唇似被缝上，说不出话来。对于与林新远相处，她一直都是缺乏经验的。昨晚她就想过见到他要怎么办？就是想不出来。
罗曼不自然地偏头去看别的同学，别的同学却全在看她和林新远。她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像个木偶，立在空气中。
一个脆弱的目光如影随形地跟着罗曼，是陈小其，罗曼知道。她装作没看见，跟随着众人，在学校里转了一圈。林新远一直跟在她后面，眼神落在她的背上，像会烧出两个大窟窿。陈大其一路挨着她走，先是聊了一下罗曼做的《城市夜话》，他说这节目好，不像别的，把名人拉来说一下奋斗历程，千篇一律。
罗曼尽量放松自己说：“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名人那点经历都被媒体重复得不耐烦了，不如把他们放在一个故事框架内，我们给个开头和人物定位，在情节的节点处由他们自由选择不同的路线，一节节下来，故事有悬念，大众也能跟着走，人物还能有具体的形象。演员玩起来也有意思。”她边说边侧身对着大其，眼神不止一次地瞄向林新远。他比以前成熟，更有味道了。
“这个节目做得特别细，能让人沉下来。”陈大其说到了点子上，罗曼很高兴。说：“这就是我们希望的效果。现在人都在忙，难得有空沉下来想一想，人生多选择几次，也就想开了。她自认为这话说得很妙，可以向林新远传达自己已不再暗恋他的信息。”
见罗曼高兴了，陈大其说起了正题。他说：“对了，我可能要换工作到你们电视台去。”
“真的吗？那以后靠你关照。”
陈大其忙笑说：“哪里哪里，我靠你关照倒是真的，不如你把我弄到你们部门，老同学给你鞍前马后呀。”
罗曼闻到了他话里的目的性，注意力集中起来，笑说：“我那里庙小，哪里容得下你来。你好好的有个铁饭碗，何必跑我们那小工作室来混。”
见陈大其吃惊，罗曼解释说：“我不是电视台的人，我们是合作性质的。电视台那边也有人参与，但主要是安排审查、播放方面，行政性质的工作多些，具体制作是我们，我们打他们的牌子。”见陈大其很失望，罗曼不太想破坏气氛，便随口说：“不过我和台长书记了还比较熟，你需要我做什么，到时再商量。”
大其全没想到事情是这样，强打精神说：“那就要先谢谢你。”
罗曼问他：“什么时候调？”
大其说：“这事是我那上司在办，还没告诉我确定的时间。当官的去，还想当官啊，没那么容易。他拿眼看罗曼，生怕她点破自己根本就没路子去。”
罗曼听得倒懂不懂，笑说：“那定了时间一定告诉我——反正都是铁饭碗，在哪里你都不亏。”
大其叹气说：“不是哦，我是没编制的。”
罗曼恍然大悟，明白了他空手套白狼的想法。编制外的工作她在电视台给他找一个倒也容易，大其这样非业务类的行政人员，靠自己换工作确实没有竞争力，越是技术含量低的工作，领导们越要留给自己人干。只是如果叫她来这同学会就为算计这事，她心里挺不舒服的。
林新远走在后面听着，心想难怪这小子这么热心搞同学会，目的在这里。林新远从后面往他肩上一拍，说：“什么时候吃饭？”
大其看看表，说：“再过十分钟，食堂的阿姨来给我们开门。”前面的同学叫大其，他赶上去。林新远走上前来，问罗曼：“感觉怎样？”
罗曼笑，说难怪很多人都不重回故地。她往边上走了一些，尽量与林新远保持距离。
林新远点头，说是啊，回来看着这些景物，反而会想记忆中那些美好的画面是不是真的。
罗曼点点头，不说话。
林新远看着她泛红的耳根轻笑了一下，扯扯她的袖子，故意问她：“结婚没？”
问得太突然，罗曼抬头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幽怨的眼神就暴露了。她摇摇头。林新远说：“我倒是结了，结了才发现，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
多少个男人跟罗曼说过这样的话她已经不记得了，更有甚者还把婚姻和配偶给他带来的痛苦说一遍，女人爱同情这样的男人，当救世主的神圣感很容易被调动出来，而后为了拯救他们而犯下错误。罗曼终于找到了如常的感觉，林新远也不过如此，她轻笑了一下，不答腔。
林新远一下找不到新话题，又说上回他老婆对罗曼犯的错误。他说：“我老婆看到我给客户开房的发票，就误会你了。”
“为什么要误会我？”罗曼想不通怎么会怀疑到自己头上来。
林新远说：“她翻手机呀，不认识的人就问，问到你，我说就是你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嘛，我的同学。她就紧张了，就乱想。”林新远偷偷地观察罗曼越来越舒展的表情，慢慢地说，“也怪你们明星，太有竞争力了。”
罗曼听着忍不住笑，林新远想，到底还是个女人，受不住人夸。
罗曼说：“你去旅游不会是离家出走吧？”
林新远说：“是啊，我过年当天才回来。”
中午煮牛肉粉吃，陈大其昨天在牛肉馆订了一大锅红烧牛肉，中午大家烧了开水，烫了粉，加了佐料，非常可口。粉是林新远给罗曼端来的，又问她还要不要加什么，而后又端来香菜，问罗曼吃不吃，人家光明正大的献殷勤，罗曼怎好小肚鸡肠的冷落他？心底里的愉快更是不听话地蹦出来，恨不得时光倒流，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去。她用筷子夹了一些说，是要放些这个才好吃。
大其边吃边宣布下面的活动，他站在桌子上，像要闹革命一样，给大家分了组：做饭的，搭台子的，安麻将桌的。然后他将手一挥，说单身的站这边，结了婚的站那边。
齐刷刷地一看，一半对一半，没结婚的女生占多数。大其冲她们认真地说：“看来得给你们操操心了。”说着冲男生们一挥手，说：“今天不让你们带家属，就是为了照顾好各位女士。”他又强调说：“老蒋，一会儿刘芹做饭，你可得帮着洗菜。”老蒋嬉笑着瞪他，说：“你讲废话嘛。”
罗曼小声问林新远：“老蒋和刘芹没在一起了？”
林新远说老蒋家里不同意，听大其讲一毕业就分了手，老蒋的女儿都好几岁了。
罗曼说：“那建新和罗敏呢?”
林新远说这两个倒是一直在一起，年年都说要结，最后还是没有。这路还封着，他们俩今天是来不了了。林新远问她：“这些年就没和这些同学联系吗?”
罗曼说东奔西跑的，顾不上。
“林新远！”大其突然叫起来，说：“你结了婚的，混人家那边干什么？舍不得和罗曼分开啊?”
罗曼好不容易“褪色”的脸刷一下又红了，众人哄笑起来。林新远跟着笑，打岔说赶紧开工吧，摆好桌子，一会儿好赢钱。
厨房里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罗曼在食堂的大厅里帮着搭台子，就是在几只大铁箱上，盖了两层地毯。林新远摆完麻将桌，又过来帮她。她因刚才被大家笑得不好意思，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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