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陈大其空手套白狼 二十号满口说实话 2
林新远看出她的意思，便没追过去。他估计，罗曼是还记着他当初当众念她情书的事情，别看表面客气，心里其实并不能释怀。不把这个结解开，非集体性的来往，可能很难。
罗曼站到角落里，看着忙碌的众人，都变了，变成大人了。
“你这几年过得怎样？”背后忽然冒出个微弱的声音，是陈小其，他一直一个人呆在这个角落里。
罗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说“还行吧”。她不自在地看了看四周，说：“我再去帮帮他们。”就走了。她有些愤怒，怎么会完全忘了来同学会会遇到陈小其？她躲到厨房里去帮着切菜，她这一生，最想切走的，莫过于他。
陈小其失望的眼神似一把刀，狠狠地插到她的背上。
这一切都被林新远和大其看在眼里，大其给林新远递了根烟，说陈小其这个笨蛋，跟他说了多少回了，罗曼和他不可能，就是不听。
林新远淡淡地笑，说管他这么多呢，他那人就那样。他又问：“陈小其他妈怎么样了？”
大其叹气，说怕是拖时间了。
林新远说要是差钱就再让大家凑凑，好歹同学一场。他点上烟，缓缓地笑，充分显示了自己对手下败将的宽容。
大其说：“我也正是这么想的。”
下午三点，狂欢开始了，大家围笼过来。罗曼故意与林新远分开来坐。
几个女生连着唱了一串校园歌曲，从《同桌的你》，到《睡在上铺的兄弟》。大家都坐下来听，仿佛真就回到了那个白衣飘飘的年代。有人说起了当初吃散伙饭时的情形，一个女生指着陈小其说，就是他，当时第一个哭，我们就跟着哭开了。陈小其很别扭地笑，有些不好意思。
正煽情时，冲进来几个小朋友。随之而来的是四五个女同学，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唐欢，手里还抱着她三个多月大的儿子。直说没办法没办法，当妈了就是不自由。唐欢放大声音说，我要不去接她们，这群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得来。
一个女生大笑，说：“我们这群人挤她那辆小QQ车，竟然还挤下了。”
一个小朋友插话道：“我都挤了个屁出来。”
众人大笑。大其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糖来发给小朋友，说：“我就知道你们几个会带孩子来，怎么？老公带一天都不行？”
罗曼后面坐了两个女生小声地说，家庭妇女可不就这样吗？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已经有人要了，有人养了，还当了伟大的母亲，人生重大任务都完成了，比别人幸福得不行。两人边说边冷哼了几声，这话倒暗合了罗曼的想法，她从桌上拿了两个苹果，给她们递了过去。
那两人接了苹果又接着说，看吧，五年后再来看，他们的生活还在原地打转，婚是轻易结的？又当不起专职的主妇，还要以当主妇为荣。
唐欢故意提了椅子挤到林新远旁边去坐，说怎么没把漂亮老婆带来呀。
林新远说开同学会带什么老婆，带个报警器呀。
唐欢说：“算了吧，我知道你老婆年轻漂亮，模特身材，怕带出来，被人抢吧。她边说边看罗曼那边，说我老公都说了的，男人不能找同龄人结婚，要不了几年，女人就老得不成样子喽。”
林新远明白她是说给罗曼听，赶紧到对面去打麻将，不和她耍嘴皮子。
半个小时后唐欢的老公来接走孩子，毕竟太小，不像那几位的，会跑会跳，可以跟着玩到晚上。罗曼想，这孩子主要是抱来给她看的吧。
晚上吃的火锅，六七个菜配着，挺丰富的。炒菜的同学把围裙解下来，说还是第一次用那么大的铲子妙菜，手酸。几个男生赶紧给他敬上酒，说辛苦辛苦。
大其跳到台上子去讲话，从包里一掏，长长的演讲稿就跳了出来，大家都笑了，说别酸别酸。大其这才把稿子收回去，说：“本来是想酸一把的，可惜多年不动笔，写不出来了，就吓你们一吓。”他说：“我想了个主意，虽然不像《红楼梦》中那么雅，但也不俗。几年不见了，各有各的经历，我想以世上有两种人为题，大家用一句话概括出自己的职业和人生感悟。”
大家都觉得有意思，便按学号开始了。
大其正好是一号，他说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体制内的，一种是体制外的。我就是在电台做个没前途没保障的临时工。罗曼听着，就有些同情他了，电视台大批赶走临时工，一有问题就说是临时工干的事情她见得太多，根本就没处说理。当初她知道自己的父母没能力给她弄铁饭碗，就从来不往那方面想，一心只想学安身立命的技术，才摆脱了制度的辖制。
二号是个女生，想了好一会儿，闷了口酒下去叹气说：“题目在我这儿必须得改一改，世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女——博——士。我是在读女博士。”
大家笑起来，女生显然挺无奈。
轮到陈小其，他说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得到了的，一种是没得到的。其他人听着一般，林新远和大其都不约而同的看罗曼一眼。
下一个是刘明新，站起来先笑，申明说：“先说好啊，我说了你们可不准笑——跟老同学们不说实话也不好，是吧？”众人立马就笑起来，不知他要编排什么。他站到台上去，对着众人就是一鞠躬，下面更是笑翻了，只见他拿起话筒，沉痛地说：“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靠房子挣钱的，一种是为房子花钱的。我在万恶的房开公司上班，我错了，我认错。”下面哄笑起来，有人说算了算了，看在你认罪态度不错，就不批斗你了。他立马哈腰说：“谢谢，谢谢，为此我检举一人。”
“谁？”众人都好奇。
“二十号！”
二十号摇晃着站起来，显然已经喝晕了，嬉皮笑脸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土地都是我们高价卖出去的。我在下面一个地级市，市政府办公室，做个小秘。”看他羞涩的样子，有人玩笑说上司是个女的吧。
他双手乱摆，说不是不是，之前那女的太漂亮了，后面选谁他都看不上。
二十一号是个女生，老公频频打电话来催她回去，她以为二十号说完了，忙忙地站起来要说，二十号按她坐下，踩着脚说：“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然后他举起握拳的右手，董存瑞炸碉堡一样地喊，世界上有两种人——有权的、没有权的。
下面一片喊好声，纷纷鼓起掌来，似发泄了不少委屈，都说：“好，下一任市长，就是你了！”
又有十来个人说完，才轮到罗曼。她说：“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受关注的，一种是不受关注的。我做了一个小小的影视工作室，主要做纪录片。”大家都小小地吃惊，原以为她混了个主持人当，没想到是创了业了。有人问她《城市夜话》是怎么回事，她说是她们工作室前两年自创的一个情感类的节目，选主持人时，导演没找到合适的，临时用的她。
大家说：“那我们不管，反正是在电视上占位置了，得给我们来一个。”当初学校校庆时，罗曼唱了一首《当爱已成往事》，轰动校园，那时是一个高年级的男生和她合唱。大家便起哄让她挑个男同学今晚一起再唱此歌。
挑嘛挑嘛，大家叫着，气氛暧昧得不行。
罗曼知道老蒋歌唱得不错，正要点他，唐欢开腔了，说还用问吗？我们罗曼最想和谁唱歌？这位呀。她一把将林新远拉起来，说还不得成全一次呀。大家都暗暗地笑。确实，没有一个人忘记当初罗曼主动追求林新远，被当众念情书的事情。不过大家忍了这半天，没有点明而已。
林新远眼珠一转，站起来，高兴地给唐欢夹了片涮羊肉，说：“还是唐欢知道我的心，帮我创造机会了。”他过去把罗曼拉上台，递给她麦克风。
唐欢见没能让罗曼丢脸，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林新远唱歌一般，和罗曼的歌声一比，荒腔走板。林新远一手拿话筒，一手搭在罗曼的肩上，罗曼碍着面子，不好拒绝。林新远得体的力道，丝毫没有色情的含义在里面。大家又欢快起来，以为刚才的事就算过去了。这首歌也算应景，罗曼边唱边想，以前的事，是都过去了。没想到一曲唱毕，唐欢又站起来，说：“来，罗曼到这里来坐，我坐那边去，我特意帮你把的位置呀。”她笑得极奸，罗曼的心头火就上来了，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唐欢笑说好不容易聚聚就不用装了，大家都明白的。
两方僵持着，林新远一下还想不出办法来化解。
罗曼正要发作，忽然，喝得半醉的陈小其站了起来，说：“我来给大家唱一首。”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林新远拉着罗曼下台来，罗曼回自己的位置上去坐下。林新远看了唐欢一眼，带警告的口气说，少捣乱！
陈小其从来没有主动在集体中露过脸，上台后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大家，目光飘向远处的罗曼，低沉着声音说，我给大家唱个《似是故人来》。
没想到陈小其的声音那么动听，大家都静下来，细细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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