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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打狗看主人


  朱少雀转头,望下阁楼,马背上的一缕银发在月色中愈发的醒目。

  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朱少雀的嘴角冷冷地勾起,看来,世事真的无绝对。

  萧白龙骑马飞速而进,心底的不安急速上升,四年前茉莉也是这样离开了他,这一次,她会不会也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

  夜色苍茫,似无边的网向天边张开,如水的月光披肩而落,周身都蒙上了朦胧的一层,远远看去,他就像是偷落凡尘的仙子,一路披荆斩棘,破风而进。

  凉风自耳边萧萧而过,却吹不灭心底的急速上窜的怒火,他在心底怒吼,程雨柔,你不可以就这么消失,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程府大宅前

  他见到了熟悉的身影,纵身下马,朝那道娇小的身子飞奔而去。

  “茉莉!”他轻声唤道。

  那道娇小的身影疑惑地转身,看向来人。

  “你没事,太好了!”萧白龙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拥住。

  银月高悬,流星闪跃,苍凉的夜空下,一对相拥的人儿被一片似水的柔情包裹其中,如诗如画的美景里,某人却极为不悦,确切地说是到了火山喷发的边缘。

  “萧白龙!”尖锐的喊叫声划破如画的美景,惊走飞鸟只只。

  喜儿和管家等人皆是一脸的惊诧,看着我们,那眼都要掉下来了,张开的嘴巴可以当漏斗使。

  我双拳紧握,眼喷怒火,在自家的门前,在众人的眼前,这个家伙居然,居然,就这样抱着我,岂有此理!孰可忍,孰不可忍也,忍到极至,无需再忍!终于,火山爆发了!

  “啪”的清脆一响扬起,敲破这夜的寂静,回荡在广阔的夜空中,竟是那般的响亮。

  “你?”被巴掌拍醒的男子,一脸的惊愕,看向我的眸底迷离不清。

  只是一掌难以泄恨,于是我抬起秀腿,给了他一下,却被他轻易地避过。

  “萧白龙,你有种就别躲!”我不顾形象地朝他大吼道。

  他捂着脸,紫眸里翻滚着浪涛,“你打我?!”

  “废话,打的就是你这个痞子!”我气急败坏地骂道,“无耻!”

  生平第一次,他被人打了,而且还是被女人打了,奇耻大辱!紫色的眸底暗涛汹涌,杀气乍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十指深深勾住。

  “萧白龙,你放手!”手腕处传来的阵阵刺痛直达心底,我的眼角不知觉地泪花闪现,“快放手,痛死我了!”

  看到她眼角的泪花,惊觉自己的力道太大了,他突然心头一软,松开了手。

  “呜呜,你欺负我,我告诉三哥去,让他狠狠地教训你!”明眸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我开始装哭。

  那个哭的凄惨啊!不做足戏怎么能打动人心,对吧!哈哈……哼,萧白龙,你给我记住了,此仇报,非君子,哦,不,是非女子!

  “四妹,你怎么了?”三哥翻身下了马,朝我疾走而来。

  “三哥……”我推开萧白龙,朝三哥的怀里钻去,呜咽声渐长,“都是他,是他轻薄我!”

  “萧兄?!”三哥闻言,惊讶不已地看向一袭白衣的男子,只见他俊秀的脸上多了一个火红的掌印,从掌型看来,似乎是怀中人儿的杰作。

  萧白龙一脸的阴沉,紫眸怒涛拍打,不知为何,他不喜欢她这般小鸟依人地偎依在他人的怀里,哪怕那个人是她的哥哥也不行。

  愤怒地踩踏而出,他走近,将哭泣中的女子拉出。

  “萧白龙!”我火大了,就因为这个家伙,害得我的手腕再次多了一个五指印,“你放手!”

  “萧兄!”三哥一把抓住我的另一只手,“你放手!”

  “你放手!”萧白龙也不甘示弱。

  于是,我便成了一根绳子,两头各拴着两位大帅哥。

  “啊!”某女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都给我放手!”

  “雨柔!”

  “四妹!”

  两道清朗的声线划过耳畔。

  “都给我闭嘴!”我阖起眼,什么也不想听,“我再说一遍,都给我放手!”

  NND,早说过帅哥靠得住,母猪能上树!原本以为三哥可以为我抱个不平,看来是我错了!他只会越帮越忙!

  这下子他们都呆住,同时松了手,我趁机将手都chou回,雪白的手腕上莫名地多了两道指印。

  “喜儿,我们走!”拂了袖,我愤然转身。

  “小姐。”喜儿这时才反应过来,赶忙跟上我的步子,“等等我。”

  剩下的家仆面面相觑后,也赶紧散场而逃。

  “萧白龙,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程贺言急了,他不理解自己的好友究竟怎么了。

  “萧白龙!”一声清脆的喊声划过夜空,清晰地达到每个人的耳畔,似醍醐灌顶,明人心智。

  被点醒的萧白龙回过神,看向来人。

  一袭月牙衣在风中舞摆,银制的面具下,琉璃眸里光芒流转,衬了冷冽的月色,更显锐利。

  “我没事。”萧白龙敛了眸,收起性子,低声道,“对不起,方才是我失态了,我先回去了。”

  “萧白龙?”程贺言俊眉微拧,黑如夜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白龙回过头,看着他紧抓的手,若有所思了一下,“程兄,看在你我朋友一场的份儿上,我奉劝你,若不想失去你的妹妹,多留心。”

  “什么意思?”程贺言越听越不明白,手愈发地抓紧,“说清楚!”

  萧白龙凝睇了他一会儿,“今晚有人假扮你,把令妹带走,你应该有所觉察吧。”

  闻言,程贺言也在心底细细思索起,萧白龙的话的确不假,今晚的事的确蹊跷的很,“那个假扮我的人究竟是谁?”

  程贺言敢确定萧白龙和朱少雀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我言至于此,你多多小心。”萧白龙拉下他的手,朝前而去。程贺言微敛起眸子,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底的不安加剧,难道那个预言真的会灵验,难道他和母亲辛苦了这么多年却注定还是要失去妹妹。

  思绪飘到从前,他记得那是四年前的一个风雨之夜,一位老道人来到程府的门前,叩响了门板,也带来了一个令母亲和他都震惊的消息。

  老道人一身的褴褛,手执长杖,苍老的双目却放出异常的光亮,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从喉头飘出,“我是来告之夫人,这里将会出一位天人,这位天人将决定这天下的局势。”

  “请长老明示。”母亲微蹙双眉。

  “敢问夫人,膝下是否有一位体弱多病的女儿?”老道抬眸,问道。

  “是,我的女儿的确身子孱弱,那又如何?”

  老道轻叹了一声,“她便是老衲所说的天人,今后她必将成为欲火的凤凰,一统天下,只是她的此命格定不会安于室,注定要历经坎坷,方可成才。”

  “道长说笑了,小女年幼,且体弱多病,怎么会是您口中所说的天人。”母亲朱唇微颤,蛾眉紧蹙,不安于室,就是说她将会离开她,离开这个家,不行,她不想,也不可以失去唯一的女儿。

  老道捋了捋长长的白须,苍目里闪过一丝锐精,“天数命定,不可逆转,四年后将会有人来此带她走,夫人好好珍惜这短短的光阴。老衲言至于此,告辞。”

  “言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母亲无力地瘫坐在竹椅上,一脸的苍白,“我不要柔儿成为什么欲火凤凰,什么一统天下,更不要她离开,我只想要她平平安安的。”

  “母亲,您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人带走妹妹。”那时的他只觉得那个老道是在危言耸听,可如今看似乎也不全是危言耸听。

  那一夜,风雨交加,无情地拍打着大地,也沉沉地拍打在他和母亲的心头。

  夜风吹拂而过,扰乱了思绪,搅乱了一池的湖水,泛起涟漪圈圈。

  “你不该如此的感情用事,差点就坏了大事!”朱少雀对这个好友实在很无奈,总是任性妄为。

  萧白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马旁,紫色的眸底灰沉一片,每每回想起那夜的情形,他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地剜去一块,血流不止,看得见却摸不到,只得任它撕心裂肺地疼着,日日夜夜不停地折磨着他,他恨,恨自己的无能,才会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子从眼前被带走,这个深深的悔意像是绵绵细针深深地扎入心中,无法拔出。所以今晚当得知程雨柔也被‘他’带走后,疼痛和悔意再次如潮水将他淹没,让自己失去了理智。

  “我理解你的心情,只是‘他’并不是简单的人物,想要对付‘他’得从长计议,再耐心点,很快就到约定的期限了。”朱少雀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还是将精力放在那个时候,好好地谋划一番,才能找到茉莉,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朱少雀何尝不是悔痛不已,妹妹在自己的面前被人带走,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这样痛苦何尝不是像毒药慢慢地侵蚀着自己,只是痛苦并不可以改变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镇定下来,思索对敌的策略,方是上上之策。

  “四年之约马上就到了,我们要去哪里找传说中的天女给‘他’!”骑马走在林间的小路上,萧白龙眸色依旧灰沉,心情低落到了极点,“都是那个该死的和尚,说什么茉莉是神女降世,要不是他胡说,茉莉也不会被‘他’带走,害我们苦苦追寻这么多年。”

  五年前‘他’突然从天而降,带走了茉莉,萧白龙和朱少雀苦苦追寻他们的行踪,最后在四年前得知‘他’带着茉莉来到了玄武国,于是他们追赶至此,花了整整四年的时间寻觅,直到最近‘他’终于露了脸,却是要求他们去寻找传说中的“天女”转世,以此来交换茉莉,可是人海茫茫,没丝毫的头绪,他们要去哪里找这个传说中的转世“天女”。

  “可是‘他’会这么轻易地放弃神女吗?”萧白龙还是很担心,怕‘他’出尔反尔,到时候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放心,比起神女,天女对‘他’的作用更大,那个老道说的很明白,神女只是为引导天女而生,只要引出天女,她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而天女才是拥有主导一切的神力。”朱少雀安慰他,“只要我们手里有天女,就不怕‘他’反悔,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这个天女。”

  “你有头绪吗?”萧白龙看向他,紫眸有了些些亮色。

  朱少雀摇了摇头,“我们只能按照‘他’说的先好好地调查一下这个程家的四小姐,也许会有些头绪。”

  “让我说,与其费力地寻找,不如守株待兔,我们只要等到六十日后的‘天女节’,找到那个身着红衣,在湖中跳着‘飞天舞’的女子便可。”萧白龙觉得这样的法子比较可行。

  “不行!”琉璃眸闪过锐光,“我们一定要比‘他’先找到!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要想夺得谈判的筹码,就必须比你的敌人走的更先一步。”

  “这样吧,明天我去约四小姐,你去好好地调查一下她的背景。”萧白龙自告奋勇。

  朱少雀冷哼了一声,“你似乎对这个四小姐很感兴趣。”

  “什么!”萧白龙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故作惊讶,“我没听错吧,就那个黄毛丫头,想引起我的兴趣,好难哦!”

  虽说第一次见面,她给自己的印象很深刻,因为她够特别,与其他的富家小姐比起来,她的确可以算是异类一个,但自己对她顶多只是好奇而已,说到兴趣,扯太远了!

  “但愿你记得今晚的话。”朱少雀勾起嘴角,琉璃眸暗芒闪跃。

  “朱少雀,你今天也好奇怪哦?”萧白龙觉得奇怪的人似乎是他,而不是自己,因为他今天的话中总是带着莫名的情绪。

  朱少雀不再说话,扬起手中鞭,“驾……”驾马而去。

  “等等我!”萧白龙双腿一夹,驾马追上。

  苍凉的夜空下,两道醒目的月牙白,一前一后,奔驰在广袤的大地上,划出优美的曲线。程府内

  某女却极为不悦。

  “喜儿!”我趴在藤椅上,两只脚丫翘起,来回晃荡。

  “小姐。”喜儿应声推门而入,“什么事?”

  翻了身,我单手支着脑袋,菱唇嘟起,“我肚子饿了,有什么好吃的吗?”

  闹了一整天,滴米未进,还惹了一身的晦气,心情差的可以。

  “小姐。”喜儿蹙了蹙秀眉,黑亮的眸子闪了闪,“这么晚了,要想弄吃的只能去厨房了。”

  一听到有吃的我就来劲,翻身下了床,“带我去。”

  “可是……”喜儿似乎还有些犹豫。

  “还可是什么啊,再不走,你小姐我就饿死了!”拉起她的手,便朝门外疾走而去。

  到了厨房,我才明白喜儿的难言之语。

  “不是吧!”我的嘴张的老大,“这么大的厨房,怎么连点剩菜都没有啊!”

  NND,这些人真能吃!

  “老爷一向主张节俭,所以厨房的大叔一般都是按量配饭。”喜儿无奈地地垂下头,所以自己也只是勉强吃饱。

  “不是吧!”看着偌大的厨房,我感叹,人要是衰的话,连喝口水都会塞牙缝,“喜儿,帮我找找。”

  “找什么?”喜儿一脸的茫然。

  “看看还剩下什么。”我卷起袖子,开始在厨房鼓捣起来,“我们自己做饭。”

  想当初比这个更惨的情况我都遇到过,结果我还不是一个人熬过来,所以还是那句老话,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小姐?”喜儿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咕噜的一声响过,我报以赧颜一笑,“快帮我找啊,想饿死你小姐我啊!”

  “哦!”虽不解,不过她还是很认真地找了,“小姐,这里有一些生菜。”

  “恩,我也找到一些生肉,还有些碎米。”我惊喜万分,“我们来弄一碗‘锅边’吧。”

  “什么是‘锅边’?”喜儿从未听说过这个新鲜的名词,巴眨巴咋滴看着我。

  “锅边,顾名思义,是用煮焦了的锅巴做成的面片汤。”我拉高了袖子,两眼放着光亮,“呵呵,你烧火,我来煮。”

  我把水和着米,调成米糊,喜儿帮我把火点烧着,热了锅底,我将和好的米糊沿着大锅的边缘倒入,锅边便成了型,用平底铲,将薄薄的锅边刮起,倒入事先做好的菜肉汤,待汤滚烫了,再将锅边倒入,调好味道,便可起锅。

  “哇,小姐,你真能干。”喜儿凑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真香啊!一定很好吃!”

  “那是自然,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怎会差!”柳眉挑起,得意万分,“你去拿碗筷,我快饿死了。”

  “是!”喜儿应得顺溜,撩起长裙便跑去拿碗筷了。

  一顿美餐就这样囫囵下了腹中,暂时安抚了饥肠辘辘的肚子。

  “啊,真饱!”我仰卧在干草堆上,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心满意足。

  “恩,真好吃,小姐,你是怎么会懂得这些的?”喜儿这才记起问我。

  呃,这下子可难倒我了,现在我可是顶着“程雨柔”的身子,这位大家闺秀可是不会这些个玩意的。

  “呃,从书上看到的。”

  “这书还教这些吗?”喜儿懵懂不知地看着我。

  “那是自然,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连这些都有,怎么会没有区区的一道菜式,对吧。”我在唬她,我知道喜儿从小便被卖给程府做丫鬟,连自己的亲身父母都没见过,更别谈念过书了。

  果然,她听完后,巴眨巴咋滴看着我,良久,最后黯然神伤,“能念书真好。”

  “喜儿……”同是天涯沦落人,彼此才可以惺惺相惜,我和她同样都是被至亲所抛弃的人,要是没有李叔,可能我还在街头流浪,又或者克死某处,也不会考进警校,更别提可以当上巡警,可是李叔却没能看到这一切,想到这里,眼角又是氤氲一片,为何好人总不能长命百岁。

  “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喜儿看到我眼里的泪光,慌了,“我……”

  “好了,喜儿,别说了。”我用手擦去眼角的泪花,扬起嘴,“以前的事就别提了,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亲人,这样你就不会孤单了,怎样?”

  “小姐……”喜儿一脸的惊喜,眼里的泪花翻涌,“小姐……”最后她扑倒在我怀里,哭泣起来,生平第一次,有一个人这么的关心她,照顾她,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要的孩子,尊贵的小姐却把她当成亲人来看,这是何等的荣幸,之前她可从未想过,也不敢想。我倒,我没哭,她倒是哭得欢!

  “哭吧,如果那样能让你觉得好过些。”我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却没再阻止,如果哭泣可以发泄一切的委屈与不快,那又有何不可?

  那一夜很漫长,我和喜儿回到屋子后,彻夜促膝长谈,结果第二天两个人都成了‘黑眼圈’。

  “四妹,你的眼怎么了?”刚出了屋子便遇到三哥,他看到我的脸后,诧异不已。

  我伸手,摸了摸脸,“只是没睡好。”

  “哦?”三哥微微蹙了眉头,“柔儿,你随我来,三哥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啊?”奇怪了,一大早,这个三哥会有什么事找我。

  “喜儿,你不必跟来。”三哥拉起我的手,吩咐着,“就我们俩出去走走。”

  说完,他带着我出了门,上了一辆马车,朝城外奔去。

  撩起帘子,看向车外掠过的风景,我问道,“三哥,有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谈?”三哥只是看着我,脸带沉重的神色,黑如夜的眸子幽深寂远。

  “三哥?”偏过头,我睇看着他,“约我出来谈话的是你,不说话的也是你,三哥,你好奇怪哦。”

  “停车!”三哥突然喊了一声,“我们下去走走。”

  撩起车帘,他纵身跃下马车,伸出手,“下来吧。”

  呃,一向我都是轻身跃下马车,这回有人扶着却不习惯了,不过为了不让他起疑心,我只好伸出手,搭在他的手上,下了马车。

  马车停在了柳堤上,一排排的柳树,低垂下柳枝,迎风而展,似幽妍的少女,在春日里羞赧而舞。

  青石铺就而成的长堤上,两道人影行走其上,一道蓝衣飘逸而舞,一道鹅黄衣随风舞摆。

  三哥和我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老长的路都不说话,最后我的腿软了。

  “停!”我举起手,向他投降,“三哥,你倒是说句话啊!我的腿很酸啊!”

  突然,他停了下来,猛地转身,紧搡住我的肩膀,神色凝重,“柔儿,三哥带你离开这里,好吗?”昨晚他想了一夜,越想越害怕,昨夜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如果老道人说的是真的,那四年后的今时,将会有人来带走妹妹,而今唯一的方法便是把她带在身边,远离是非之地。

  “啥?!”我微拧着眉头,万分的惊惑,“我不走!”三哥是怎么了,突然说要带我走,我还没玩够呢,好不容易得到的当家之位,说什么也不会轻易地放弃。

  “不行!你一定得跟我走,不然……”三哥欲言又止,如夜般幽深的眸底漆黑一片。

  “不然又如何?”直觉告诉我,三哥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三哥,是不是有什么事,告诉我!”

  三哥紧闭了双眼,沉了一口气,再抬眸时,眼里已是伤感无限,“你还小,有些事不知道的比较好。”

  我拉下他的手,扬起头,对上他的眸,眼里亦坚定,“三哥总是把我当孩子看,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菱唇勾起,“人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被保护的圈子里,我应该学着长大,不是么?”其实我已经长大,而且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柔儿?!”三哥眼中映出的是一张略带稚气,却不失灵动的亮眸,眸中的坚定让人心头一震,良久,他终于开口,“柔儿终于长大了,也是时候和你说出实情。”

  春风拂柳,扬起排排细柳,迎风招展,入眼的竟是滴翠的柳绿,让人倍感清新。

  三哥伸手按住我双肩,深如夜的眸里星光闪耀,“四年前,有位老道人来到程府,说程府里将会有一位转世的天女,此女将主导这天下的格局。”

  “这个天女是?”莫名的不安涌起,我蹙眉看向他。

  “是你!”眼里掠过一抹黯然,“他还说你会在四年后离开我们,历经磨难,方可成为欲火凤凰,一统天下。”

  “哦?”柳眉挑起,菱唇勾起,“哥哥认为此话可信么?”无聊的老道,我在心底苦笑,他倒是说的正确,我的确是‘转世’而来,也的确拥有一个可以决胜是‘武器’,若是我许愿要成为天下的霸主,想必也并不是不可能,只是我从未想过。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三哥搡得愈发紧了,“柔儿,你听说过‘天女湖’的传说吗?”

  我颔首示意。

  “这是个流传了千百年的传说,这天下本是混战连连,百姓生活于水深火热中,后来大家来到这个‘天女湖’许愿,请求上苍降福于苍生,结束这混战的局势。”三哥沉了一下,“上天果然显灵,天色大变,一道红光破天而降,落于湖上,待众人定眼而看时,从红光中走出一道火红的迤逦。”

  “那个便是传说中的‘天女’?”我觉得古代人真的很迷信,只是道听途说的传说,便可以讹传讹,还描述的如此出神入化。

  “不仅仅是传说!”三哥眼里异常的坚定,“红光中走出一位身着红衣的美丽女子,足莲轻点,泛起涟漪,她轻盈地立于熠熠湖波之上,青丝如笼,窈窕身姿,一张绝世的容颜,一双幽深如天上的繁星般闪耀异彩的眸子,如珠玉落盘的天籁之音飘出。”

  “她说了什么?”我好奇,三哥居然可以描绘的如此生动,犹如身临其境。

  “她说,‘吾天浩荡,解困众人,平定天下,分为五国’。”三哥将眼飘向那片熠熠广阔的湖面,“果真如她所言,从那以后天下的局势迅速被改变,混战结束,天下分为了五国,东边的青龙国,西边的白虎国,北边的玄武国,南边的朱雀国,还有就是居中的轩辕国,从此百姓安家乐业,不再饱受战乱之苦。”

  “那位天女后来如何了?”真是精彩的描述,我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想象力,好丰富啊!

  三哥的眸子突然暗沉了下来,忧伤浮起,“天女牺牲了自己,成就了天下的太平盛世,后来众人将她是尸身埋于‘天女湖’边,世世代代守护着天下。”

  “死了?”我惊讶,说了半天就是用年轻女子的祭天,以换取平定天下的格局,“所以七日之后的花魁节,其实是选举天女的大日子对吧!”我大胆地猜测,“如果胜出者便可成为‘天女’,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成就这天下的太平!”只是我不明白为何‘天女’是出在玄武国,而不是其他的国家。

  “不是牺牲!是成就!”三哥似乎有些激动,“凡是被选中的‘天女’都要发誓终身不嫁,为国守节!”

  “成就便要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吗?”我不能苟同,“这是哪门子的荒谬说法。”

  “这便是这个国家的生存之道,存在了几千年的国之根本,是任谁也无法改变的。”三哥叹了口气,“为了天下的太平,每年的这个时候,凡是到了适龄之年的女子都要参加选举,能够成为‘天女’是家族的荣耀。”

  切,无知!那是变相的祭祀!难怪皇帝老子要答应花魁的胜出者任何要求,原来是一种交易,不过却是用自己的终身幸福作为交换的筹码,这么看来,极不划算!“三哥,天女湖的传说为什么会有两个版本?”突然间我想起这件事。

  “什么两个版本?”三哥似乎有点惊讶。

  我走到堤岸边,望着这耀着阳光发出熠熠光亮的湖面,心底的疑惑上升,“我所知道的‘天女湖’的传说讲的却是另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三哥也走到我的身旁。

  “相传有位住在九天之上的仙女,每隔一年便会下凡到湖边沐浴,后来一个猎人经过湖边,看到美丽无比的仙女后就偷偷地将她的羽衣拿走,让仙女回不了天庭,最后只好留下来和那个猎人一起生活。”说完我偷偷地看了看三哥的反应,果然,他的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这个故事?”三哥显得有些激动,深眸底涌起暗涛。

  “哦,道听途说听。”我隐瞒了一些事,这个故事其实是从朱少雀他们那里听说的,“三哥,这是为什么啊?”

  “其实‘天女湖’本有五处,分布在五国之中,其他四国的只是‘神女’的传说,‘天女’的传说只存在于玄武国。”三哥停了一下,“而且每个国家的传说本就不一样,你所知道的这个源自朱雀国。”

  “神女和天女有什么区别吗?”我不理解,不都是仙子的意思。

  “神女拥有的能力是预言未来,而天女则能主导天下。”三哥按住我的肩膀,语气凝重,“所以一旦有人知道那个老道的预言,你便会成为天下竞夺之人,而你的生命将会处于危险之中。”

  “那三哥有什么好害怕。”我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人已经知道了。”三哥转眸看着我,“昨晚,他就假扮成我的模样,接近你。”他的是不明白为什么‘他’没把妹妹带走。

  “啊?!”明眸中印出的俊美脸庞,忧愁不断,而我却惊讶不已,难怪那晚三哥表现异常,原来不是本尊,那个人又会是谁?为何假扮三哥?

  “最近几年在玄武国内,凡是入选的‘天女’候选人,都会无故失踪。”三哥深眸微沉,“所以每一年陛下都在不停地寻找合适的‘天女’候选人。”

  “失踪?”骨子里的警察精神在作祟,我觉得事有蹊跷。

  “玄武国在每年的初春举办花魁大赛,选出‘天女’的候选人,然后经过严格的培训,参加六十日后的天女大选,最后被选出的女子便会成为‘天女’,以处子之身祭天,来换取玄武国,乃至整个天下的太平,可是由于每届的候选人都无故失踪,所以选举迟迟未开始。”三哥看着湖面,眼里黯沉一片,“有人甚至放言,说是因为玄武国失去上天的庇佑,才致使候选的天女无故失踪,所以这几年民心已经动摇。”

  “这些女子在哪里失踪的?”要解疑,必寻根,“何时失踪的?”

  “‘天女’候选者一般被安置在‘天女湖’边的祭祀大殿内,那些女子都是在自己的屋内神秘失了踪。”三哥敛起眸子,看着我,愈发的疑惑,“四妹,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好奇嘛。”明眸一转,菱唇勾起,“三哥,你就不好奇吗,为何失踪的都是那些天女的候选人?”

  被我这么一说,他也有些赞同,略微点了点头,“是,的确很奇怪。”

  “这么看来,似乎是有人故意想要破坏祭天活动。”身上的警察细胞在活跃,“没有天女,祭天就无法进行,本就迷信的百姓就会因为失去天女的庇佑而陷入无限的恐慌之中,且不说长远的,就近的来看,玄武国将会陷入一片的混乱中,到时候国家必定大衰,此时若是有外敌来犯,玄武国就危险了。”

  看来似乎是有人故意想要制造这样的恐慌,目的是要灭了玄武国,如此看来,此计谋的确很高明,先扰乱民心,再制造舆论混乱,不费一兵一卒,便可灭了一个国家,这就是舆论的可怕之处,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舆论都是最强大的武器。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陛下也曾派人专门调查此事,但都是无疾而终。”又是轻叹一声,他缓缓说道,“至今都找不到任何线索,连尸骨也未见,可怜了这些女子的家人,白白地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哦?”我挑起眉,问道,“那三哥私自带我走,也是因为此事?”

  他点了点头,“娘亲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而我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我们都不希望你出任何的意外。”他突然按住我的双肩,神色凝重,“所以哥哥要带你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摇了摇头,轻轻拉下他的手,放于掌中,眼里的神情亦沉着,“逃避并不是最好的方法,不管我是不是传说中的‘天女’,我都不会选择逃避。”曾经,我逃避过,为此我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失去了生命中唯一的亲人,所以我发誓今后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也不会选择逃避。

  “柔儿!”三哥的眼中映出的女子,虽脸带稚气,却一身的傲骨,不屈的精神在她的明眸中闪现,“你真的不一样了。”他只觉得我不一样了,却不知道其实真正的‘程雨柔’已经不在了,以前的‘我’可能不行,但是现在的我却能够保护自己,所以他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

  “三哥,我们回去吧。”肚子在咕嘟作响,出来这么久,我还没吃早饭呢。

  他凝视着我良久,最后展颜笑道,“好吧,如果这是你的决定,那三哥会选择尊重,只是你也要答应三哥,凡是要小心,好吗?”其实三哥也是个爱国之人,只是有时候要在亲情与国情之间作一个选择的确很难,自古忠义难两全,就是这个理!

  “是!”我调皮地举手示意,“遵命,三哥大人!”

  噗嗤一声响起,三哥露出了今天难得一见的笑容。

  “走吧,亲爱的哥哥。”我挽起他的手腕,露出甜美的笑容,“今天你请客,我要吃一顿饱饱的早餐!”

  “好!都听你的!”三哥溺爱地抚摸着我的秀发,发自内心地笑了,竟是那般的俊朗。吃完早饭,我和三哥一道回了府,在途中,经过一处极为破败的街道。

  “三哥那里是什么地方?”我撩起车帘,伸出头,张望着,“怎会如此的破败不堪?”

  三哥凑近看着,“哦,那里是‘流离街’。”

  “什么是‘流离街’?”眼瞥见出入那里的人都是一身的褴褛,我的心底莫名地一凛,“难道说住在这里的人都是贫穷困苦之人?”

  “恩。”他深沉的眸底掠过一丝暗沉。

  马车轻辇而过,扬起尘土的随着风儿席卷而入,偶尔传出几声的咳嗽,再无其他。

  “这里好冷清。”我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即便是春暖时节,这里依旧寒冷,这使我想起了在街头流浪时的情景,也是这般的凄凉。

  三哥看到我眼角的雾气,问道,“怎么了?”

  低垂下眼帘,我放下帘子,靠向后方,“没事,沙子进了眼睛。”

  “要紧么,我帮你吹吹。”三哥探过身子,想帮我吹眼。

  “不用了,我阖眼休息一下便好。”我依靠在一旁,闭眼休息。

  三哥见我这般也不再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深如夜的眸底多了几分的探究。

  过了一会儿,车子停下,我们下了马车,刚进府中却见喜儿一脸的惊慌。

  “小姐……”喜儿一见我便朝我飞奔而来,“小姐,求求你,快救救环儿。”

  “怎么了?”我扶住她。

  喜儿眼中已是氤氲一片,拉起我的手,“小姐,跟我来。”

  被她拉着跑到了南院,一进院门,便听到女子哭啼声凄惨而出。

  脚不知觉间加快了,奔进屋内却发现二姐正拿着长鞭在鞭挞女仆。

  我冲上去,夺下她的鞭子,用力一甩,将她甩倒,厉声叱喝,“住手!”

  “你……”被我摔倒在地后,她杏目瞠瞪,惊讶不已,“你竟敢推我!”

  我不理她,径直走去扶起瘫倒在地的女婢,“我扶着你起来,你可以吗?”

  “恩。”虽疼痛难忍,不过她还是很坚强地起了身。

  “你给我站住!”身后的人儿已经在女婢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喊道,“她是我屋内的人,你凭什么把她带走!给我把人留下!”

  沉了一口气,我将环儿交给喜儿,吩咐着,“带她回我的屋,三哥你帮忙找个大夫,好生看看。”

  “是!”喜儿不敢怠慢,扶着环儿赶忙出了屋。

  “柔儿。”三哥有些担心。

  我朝他露出微笑,伸出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示意他宽心。

  “我去去就回!”他很快就领会了我的意思,宽心一笑道,“别太过火。”

  以现在我的能力而言,二姐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本来是想着暂时放过她,谁知她这么喜欢往我的枪口上撞,既然是自动送上门,我定要好好招待一番。

  转了身,我挑起柳眉,斜睨着她,“环儿现在就搬去我屋里,从此刻起她就是我的人,我倒要看看谁敢动她一根寒毛!”甩了袖,我准备离去。

  冰寒的语气将这屋内唯一的春暖之意也打散。

  二姐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不过野蛮如她又怎么会轻易地放弃,“你给我站住!”她提起裙子,冲到我的面前,伸手阻拦,“不准走!你不向道歉就不准走!”

  看着眼前怒火冲天的女子,我的心底跃起一股无名的焰火,一把抓过她的领子,眼露寒光,“你是想吃鞭子呢,还是挨拳头!”

  因为三哥交代过不可以玩过火,所以本来只是训斥她一番就作罢,谁知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极限。将尚还沾着血迹的鞭子递到她的面前,我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害怕,菱唇勾起,放开她,挽起袖子,装作要开打。

  “你……”她惊慌地后跳了几步,眼里难掩惊恐之意,兰花指直指我的眉间,“你等着,我去告诉爹爹!”

  “哦?那你去告啊!”我悠哉地踱到她的跟前,冷眉弯起,“你私设刑堂,鞭打仆人,本就罪不可赦!我倒要看看,爹爹究竟会治谁的罪!”

  被我的一席话震慑住,她似乎在反省,这么冲去告状的确不是明智之举,于是思索了良久,她使命地咬着下唇,眼露不平,“算你狠!”

  一跺脚,她愤愤地同我擦肩,用力一撞,我冷笑,暗地里使劲,结果她反倒被我绊倒,跌了一个狗吃屎。

  “啊!”尖叫声响起,她捂住脚,“我的脚。”

  “小姐!”女婢们都不敢出声,直到听到她的喊叫才回过神,赶忙跑了过去。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扶我起来!”这么泼辣的二姐我第一次见,不知某人看到后还会不会喜欢她,我在心底偷笑。

  将尖叫声抛于脑后,我大步踱出,离开了那个令人讨厌的南院后,我便赶往别院。

  “喜儿,环儿怎么样了?”一进门,我便闻到一股的血腥味混杂着药味扑鼻而来,“大夫来看过了吗?”

  “小姐。”喜儿端着一盆的血水出了屋子,脸色难看,“三公子已经去请了,小姐,环儿她有事想求您。”

  “我去看看。”我掀起帘子,迈步而进。

  “四小姐。”本在床榻上的环儿看到我后便滚着爬下床,跪扑在地,哭求着,“求小姐救救我的妹妹吧!”

  “你快起来,有话慢慢讲!”我扶起她,躺回床上,盖好被子,问道,“说吧,为何要我救你的妹妹?”

  “他们说我爹娘欠了他们老爷的钱,要拿我妹妹去抵债,可是妹妹她还那么小,我不忍心,所以……”说道后面,她低下了头,“我去求二小姐,借银子帮妹妹赎身……可是……”

  “可是她不答应,所以你只好偷了,对吗?”我接着她的话讲了下去。

  “四小姐,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求您帮帮我的妹妹吧,您要我做什么都愿意!”说完,她握住我的手,使命地磕着头,“环儿求求您了!”

  “我知道了!”我扶住她,“你先好好休息,告诉我你家的住址,我这就去!”

  “四小姐,……”后面的话她已经说不出了,哽咽之声断断续续地传出,“谢……谢……”

  有时候一句发自内心的简单的谢谢却包含了许多的情感,远比精美的礼物更能打动人心。拿到地址后,我急忙出门。

  “小姐,我陪您去。”喜儿想一同随行。

  “不必了,你留下来好好照顾环儿,我叫管家陪我一起去。”

  “小姐,多加小心。”喜儿微蹙着眉,眼底的关怀之意被我尽收眼中。

  “我会小心的。”看着她担忧的眼神,我的心头一暖,以前,也有这么一个人这般地关心我。

  我吩咐管家备马,随同我一起去流离街,环儿的家人都住在那里。

  到了流离街的我才发现,这里远比外面看到的要残破许多,扑鼻的臭气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小姐,还是别进去吧,这里太乱了。”管家一脸的厌嫌,捂着鼻子。

  “你在这里等着,我一个人进去。”拂了袖,我迈着步子,朝内而去。

  “小姐……”虽不情愿,但是他还是跟来了,苦着脸道,“我还是陪您去吧。”闻臭气是小,小姐要是有什么闪失是大。

  站在冷清的街道之上,我却不感到害怕,因为以前我也经历过这般凄苦的生活。

  管家指着前面街道的尽头,说,“小姐,环儿的家就在街道的最后边。”

  “我们走。”迈开步子,继续前进,在即将到达的时候,门被砰地一声打飞了,一个人随同门一起被扔了出来,本就破败的门被摔了个稀烂,残渣飞溅。

  “咳咳……”被扔到地上的人起步了身,不停地咳嗽,吐出了几口血。

  “爹……”屋内传出娇弱的喊声,一道娇小的身影冲出,扑在地上。

  从屋内走出四个体型高大的男子,满脸的胡渣,让人看了就生厌,随后而出的一名身着紫衣的男子却白的出奇,猥亵的单凤眼微敛起,看着地上的人儿,邪邪地笑着,“你乖乖地随我回府去,我保证你的父亲没事,不然……”敛起的眸子射出雷利的光,“不然,我可保不了他。”说完,挑眉示意四周的大个子抓人。

  “不要!我求求你们放过她吧,她还那么小!”女孩子的父亲扑到白脸男子的跟前,紧紧地抱住,“白爷,我求求你,求你放过我的女儿吧!”

  “滚!”男子扬起脚一踢,地上的人就被抛出一段距离,“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给我……哎哟……谁,谁砸我!”男子被石头狠狠地砸中后脑勺,鲜血便流了下来。

  “是我!”我玩耍着手中的石子,朝他走去。

  “你,你活腻了啊!”他摸了摸后脑勺,一看,尖叫起来,“哎呀,血,流血了,你……你混蛋……”

  “混蛋骂谁呢!”我嗤笑着。

  “骂你!”他气急败坏,连声骂着,却对错了话。

  “哟,原来你就是那个混蛋啊!”我大声地笑着,“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你……你……有种,你们还不快给我抓住她!”男子气得乱叫一通。

  四个大块头接到命令便朝我奔来,将我团团围住。

  顿时间,头顶的明空便被一团乌云遮住。

  “大……胆!”管家这会儿使命地壮起胆,挡在我身前,“站在你们面前的可是程家的四小姐!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不过呢,这些莽夫才不买程家的帐,一个巴掌,管家便被甩出了老远,直接昏倒了。

  接着他们便将凶狠的目光对着我,摩拳擦掌,骨头被捏得发出咯嘣咯嘣的响声。

  糟糕,一对四,有点麻烦,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许愿珠。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女子,未免太不公平了吧!”清朗的讥讽之声扬起,回响在空荡的街道上空。

  众人齐齐转身,看向后方,一道雪亮的银白入眼来。

  “萧白龙?!”我惊讶不已,这家伙怎么会来这里。

  “我们又见面了,四小姐。”他性感的唇扬起完美的弧度,紫色的眸底晶莹闪亮。

  本来他是来约这个丫头的,结果发现她乘车去了流离街,就跟着,还好跟来了,不然这丫头可就遭殃了,真是能惹事的丫头!某男在心底叹气。

  某女已经顾不上和他打招呼,朝他喊道,“萧白龙,替我狠狠地教训他们!”然后脚底一抹油,溜到一旁看好戏。

  萧白龙俊眉微拧了一下,这丫头,存心看好戏滴!溜得倒挺快!

  “小子,你打算英雄救美么?”白脸男子眯起贼眼,露出寒光,上下打量着,看到萧白龙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不以为然地冷哼了一声。

  这个家伙果然是属狗的,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殊不知,他嗤之以鼻的这个人其实身怀绝技。

  四个大汉相互对看了一下,便朝萧白龙奔去,将他团团围住。

  我伸长脖子,想看个仔细,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四个人的裤子便齐刷刷地掉落,大汉们个个脸色惊慌,忙着去捡裤子。

  又是一道白光掠过,其中的两个人便惨叫一声,捂着脚倒地。

  好快的剑,在剩下两名大汉反应过来之前,剑光便又向他们逼去,只是瞬间,另两名大汉便倒地惨叫,再无反手之力。

  在以一对四的劣势之下,要用心计,声东击西的方法最好使,然后再挑断他们的手经和脚经让他们失去战斗力,省力省时,高,高人!

  “好,好样的,萧白龙!”我不禁为他喝彩,却疏于防范,背后露空,给了敌人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

  一把明晃晃的小刀架到了我的脖子上,尖喊声冲过耳畔,“把刀放下,不然,我杀了她!”

  说话间,刀刃压近了脖间的细肉,丝丝血迹流出,疼痛直达大脑。

  “该死!”萧白龙低声咒骂着,紫色的眼眸锐光流转,折射出犀利的光芒,“放了她,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我想咽口水都很难,NND,挟持巡警,你有几个脑袋!

  刚想有些动作,身后便飘起低声的恐吓,“别动,不想背后多个洞的话,就乖乖地呆着!”

  刀尖抵到后背,脊背顿时冰寒一片。

  这回真该死了!这家伙准备了两把刀!防不胜防!

  “把刀放下!”身后的人继续喊着,“我数到三,再不放,她就要见阎王了!”

  等等,这话对偶没啥威胁力,判官偶见过了,就是没见过阎王,话说,还有那么一点的好奇,想知道阎王长啥样,呵呵!

  紫眸光芒锐转,萧白龙压低了身子,慢慢地将手中的长剑放到地上。

  方才躺在地上嗷嗷大叫的四个大汉也连滚带爬地到了猥亵男的身后。

  “一群没用的废物!”身后的男子骂道,然后朝萧白龙扬起得意的笑,将唇凑近我的耳边,“小丫头,刚才嘴厉的很啊!”刀刃又压进了几分,血又流多了。

  果然,为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小子你就好好祈祷吧,整不死我的话,那就等着我整死你!某女在心底发誓。

  “别伤了她!”萧白龙俊眉微拧,紫色的眸子暗涛翻涌。

  “哈哈,你小子还想英雄救美,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救!”猥亵男阴险地笑了几声,“把衣服脱了!”

  啥?!我和萧白龙同时瞪大双眼,心底叹道,色狼一只!

  嘴角chou/动,紫眸杀气锐转,双拳紧握,萧白龙的怒火一触即发,“你!”

  “快点!”猥亵男又将背后的刀压进了几分。

  疼!我的秀眉微蹙,脸色难看。

  “住手!”萧白龙喊道,紫眸将我的痛苦之色收进眼底,散发出愈发寒冷的光,“我照做!”

  寒气四射的伟岸英姿,在阳光的映衬下愈发的挺拔,一身高贵的气质让他看起来犹如谪仙降世般神圣纯洁,不可亵渎,修长的十指伸到领口,开始解扣。

  “快一点!”某人已经急不可耐了。

  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那极度猥亵的双眼投射出的炙热之光,难不成这家伙有龙阳之癖,这下子萧白龙可要倒霉了!某女感叹。

  衣领扣一个接着一个地解开,露出精壮的胸脯,雪白一片,犹如圣洁的雪莲,袒露在熠熠的阳光中,是那般的魅惑人心。

  哇噻!好好看哦!某女已经忘记了疼痛,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站在前方的男子,红晕从耳根迅速蔓延开来,就差没流口水了。

  同样地,身后的男子也已经看的出了神。

  上衣已除去,袒露出雪白健硕的身形,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霎时间,另天地都为之逊色,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继续!”威胁的声音响亮而起。

  紫眸里雷电作响,风起云涌,一双拳紧攥,咯咯作响。

  “够了!”我喊道,“有本事就杀了我,要挟别人算什么!”

  玩够本了,该回归正题,我本是要报昨晚的‘一抱’之仇,现在萧白龙这家伙竟然为了救我而做到这份儿上,已经够本了,不可以太过分!得饶人处且饶人,对吧!

  “闭嘴!死丫头!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NND,孰可忍孰不可忍也!不识抬举,大不了一拍两散,反正地府我又不是没去过,再去一次又有何妨!

  “混蛋!”话说间,我的右手已经抓住脖间的刀刃,左手也反握住了背上的刀刃。

  趁他恍惚的瞬间,两手一用力,一个翻身,我已和他面对面站立,紧握刀刃的双手满是血,一抬腿,我把他踹出了好几步。

  “你!”他瞪大的双眼,惊诧不已,一个看似娇小的丫头,居然会有如此的能耐,举了刀朝我刺来。

  “程雨柔!”身后响起萧白龙暴怒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白光拂来,我身前的人便倒了地。

  刚抬眸便迎上一双怒眼。

  “你疯啦!刚才有多危险,你知道吗!”他抓住我的肩膀,使命地摇晃着。

  他过于激动却没注意到身后升起的一道黑影。

  “小心!”我喊道,一把手拉过他,迎面而上。

  阖起眼,我等待着那夺命的一刀,结果却迟迟没有动静,睁开眼,却惊奇地发现那个猥亵男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劈成了两半,鲜血四溅,惨不忍睹。

  “啊!”的尖叫声响起,地上的女子喊叫道。

  “别叫!”女孩的父亲连忙按住她的嘴。

  也是,任谁看到这么惨烈的画面都会禁不住喊叫的,更何况只是一个年幼的女孩子,不过比这更惨烈的我都经历过,早就麻木了。

  萧白龙连忙将我拦在身后,紫眸锐光乍现,“不想和他一样的话,就快滚!”

  剩下的四人面面相觑一番后,落荒而逃。

  “喂……”我捡起地上的衣服,用食指点了点萧白龙的后背,“你赶紧把衣服穿上吧。”

  现在的他实在是诱人的餐点,害得我老是忍不住要朝他的身上扫射一番。

  “你的手!”他转了身,拉起我的手,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没事!”我chou回了双手,藏于身后,一向独行惯了,不习惯在他人面前表现的太软弱。

  紫色的眸微敛,他粗鲁地将我的手拉回,“给我看看!”

  一双手沾着醒目的血红,两条怵心的刀伤刺眼极了。

  萧白龙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将白衣撕下两条,然后极为熟练地为我把伤口包扎好。

  “脖子也有伤!你还真能折腾自己的身体!”语气间的责备之意尽显,他边说边将我的下颚抬起。

  “等等,你要干什么!”我后退了几步。

  “别动,我帮你包扎一下,不然会流更多的血。”他出奇的温柔,眸底有些朦胧不清的情绪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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