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新三大爷出炉

日头已经偏西。李阳把车骑得飞快，路旁的杨树影子一道道掠过身上，像被风掀动的旧帘子。梁拉娣靠在门边目送他的那个眼神还烫在心上，他深吸一口气，把杂念压下去。今晚全院大会，补选大爷的事该有个了结。
　　回到四合院，天刚擦黑。前院的槐树上临时拉了盏电灯，黄澄澄的光泼下来，把满院的人影都泡软了。各家各户搬着凳子出来，孩子在前头乱窜，大人三三两两说着闲话。刘海中站在灯下，挺着肚子清点人数；阎埠贵抱着他的登记本，跟几个后到的住户核对名单；易中海没坐前头，只搬了把旧椅子坐在廊下，像个退了位的掌柜。
　　李阳回屋洗了把脸，出来时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朝院里喊：“静一静！静一静！人都到了吧？现在开全院大会！”
　　嘈杂声慢慢低下去。刘海中先说了一通养鸡的事，又把南易统一收蛋的章程念了念。底下人听得很认真，有几个妇女还低声叫好。李阳靠在廊柱上，扫了一圈人群。许大茂坐在靠前位置，腰板挺得笔直，眼睛滴溜溜地转；何雨柱蹲在后排，黑着脸，像谁欠他二百斤粮票；郑立松站在人群边上，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刘海中讲完养鸡，话锋一转：“今儿大会的第二项议程，是补选院里的三大爷。经过我们三个老家伙商量，又征求了部分群众意见，提了三个候选人：许大茂、何雨柱、郑立松。按照民主原则，今晚投票决定，票高者当选。”
　　阎埠贵把三张纸片发了下去。众人开始交头接耳。李阳没动弹，他早跟许大茂说好，只投一票，别的一概不管。易中海从廊下起身，走到灯前，声音不轻不重：“各位，选大爷是院里的大事。你们谁当三大爷，往后就要管这一院的鸡毛蒜皮。我只有一句话：别把私心放进去，选个能替大家办事的人。”
　　这话说得堂皇，底下几个老人频频点头。李阳暗暗发笑，这老狐狸，退了位还要摆一把手的谱。票很快收了上来，阎埠贵当众唱票，刘海中在黑板上画“正”字。灯下，一横一竖地长起来。
　　“许大茂，十一票。何雨柱，七票。郑立松，六票。许大茂当选。”阎埠贵把最后一张票念完，高声道。
　　许大茂“噌”地站起来，脸上笑出一朵花，恨不得原地转三圈。他朝四面八方拱拱手，腰弯得比谁都快。何雨柱冷哼一声，把烟头往地上一砸，起身就走。郑立松也不见多少失落，只朝李阳这边看了一眼，微微点头，转身进了阴影里。
　　刘海中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摆出老资格的架子：“大茂，往后你就是三大爷了。遇事多听多问，别毛毛躁躁的。”
　　“二大爷放心，我许大茂办事，稳当着呢！”许大茂拍着胸脯保证。
　　会散了，众人陆续回屋。李阳刚要转身，许大茂小跑着追上来，压着嗓子说：“李阳，明晚我摆一桌，南易掌勺，你来啊。就咱哥几个，庆祝庆祝。”
　　“你动作倒快。别铺张，院里人多眼杂。”李阳淡淡道。
　　“知道知道，就简单几个菜，不喝酒。”许大茂点头如捣蒜。
　　李阳“嗯”了一声，心道：你许大茂新官上任，不折腾点动静出来才怪。
　　星期一清早，天还没亮透，院里就热闹起来。各家养鸡的人家把攒了两天的鸡蛋用竹篮装着，拎到前院老槐树下。南易已经支好一张小桌，旁边放着杆秤和一本簇新的账册。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工装，袖子挽到小臂，脸上带着笑，正把鸡蛋一个一个往铺了稻草的木箱里码。
　　“别抢，一家一家来。写清楚斤两和个数，回头好算账。”南易朝排队的人说。
　　三大妈头一个挤上来，竹篮里码着八只鸡蛋，个顶个的大。南易过秤、点数、记账，麻利得很。后头的人依次往前，李阳站在门口看了一阵，没过去。这桩事他交给南易办，就是想让这老实人在院儿里树起点名声。南易心里明白，办得也仔细。
　　刘海中背着手在边上看着，不时插两句嘴：“鸡蛋轻拿轻放，破了一个就是钱。南师傅这杆秤，昨儿我验过了，准得很，大伙儿放心。”
　　正说着，何雨柱从后院出来。他如今每天早起扫厕所，肩上扛着扫把，脸色还有些阴沉。路过前院时，他朝收蛋的摊子瞥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大步出门去了。南易抬头看了他背影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记账。
　　等最后一户把鸡蛋交完，南易合上账本，对李阳说：“领导，一共收了七十四和鸡蛋。我带到厂里，中午前就能处理完。”
　　李阳点头：“去吧。价格你把握住，别让大伙儿吃亏。”
　　南易小心翼翼把两木箱鸡蛋搬上三轮车，骑出厂门。晨雾还没散尽，他的身影在灰白色的雾气里慢慢远去。李阳收回目光，正碰上郑立松从后罩房出来。两人隔着半个前院对了一眼，郑立松还是那副老实模样，朝李阳点了点头，拎着饭盒匆匆走了。
　　李阳眯了眯眼，总觉得这人的背影，像在雾里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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