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纠纷
“县发改局，陆川。”
男人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李志强，项目部的负责人。”他站起来伸出手，“陆局长，久仰。”
陆川跟他握了一下，没有寒暄：“李经理，今天的事怎么发生的？”
李志强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陆局长，我也不瞒你，这个项目停工半年了，公司那边一直没钱拨下来，我们项目部连看场子的工资都快发不出了，结果今天下午这帮工人突然冲过来，二话不说就要往里闯，我们只能关门挡着，结果就推搡起来了。”
“华荣实业现在谁在管？陈庆丰联系不上，公司还有没有其他负责人？”
李志强摇了摇头：“陈总联系不上之后，公司那边就没人主事了，我们项目部现在是撑着一天算一天。”
“王志远呢？他是华荣置业的股东，华荣实业的事他不管？”
李志强的眼神又闪了一下。
“王总那边……我不太清楚，您得问他本人。”
陆川没有再追问，显然李志强跟黄德茂一样，也在害怕。
从项目部出来的时候，清水镇镇长到了，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姓罗，个子不高，但说话很急。
“陆局长，这事我们镇里来处理就行了，你回去吧，天黑等会路不好走。”
陆川看了他一眼：“罗镇长，这事不是简单的劳资纠纷，石材产业园是县里的重点项目，项目出了问题，发改局不能不管。”
罗镇长干笑了两声：“那是那是，陆局长对工作认真负责，我回去一定跟镇里的同志们传达。”
陆川听出了他话里的敷衍，没有再多说，转身上了车。
回到县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陆川在招待所门口下车，让林晚先回去休息，自己站在路灯下抽了根烟。
方远走过来说道：“说实话，卫生院那五百块钱的事，我觉得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陆川吐出一口烟，“有人在花钱封工人的口，不让他们把事情闹大，如果他们只是想平息事态就不应该给钱，应该跟工人谈条件，给钱是为了让他们闭嘴，而不是解决问题。”
“你觉得是谁？”
陆川把烟掐灭：“能同时让黄德茂和李志强都害怕的人，整个清远县只有一个。”
方远愣了一下：“王志远？”
“今天晚上项目部出事，王志远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们却没有出现，也没有表态，就像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一样。”
陆川把烟头扔进垃圾桶：“越是看起来没有关系，越是说明有关系。”
两人上楼各自回房，陆川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黄德茂被人当枪使，人在背后煽动工人闹事，目的不是讨薪，而是把事情闹大，把水搅浑。
水一旦浑起来，就没人看得清水底下的东西了。
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王志远。
想到这里，陆川拿起手机，给林晚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帮我约一下招商局的付国平，我要见他。”
林晚的回复很快：“付国平这个人不好约，上次他就不配合，这次他恐怕更不会见你。”
“你告诉他，我有陈庆丰的消息。”
过了好一会，林晚才回复：“他说明天上午十点，在他办公室。”
付国平是陈庆丰的引进人，也是许信州的人，他手里一定掌握着陈庆丰的背景资料，只是上次不肯说而已。
这次拿陈庆丰的消息做饵，付国平就算再有戒心，也会忍不住咬钩。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陆川提前十分钟到了招商局。
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大厅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来办事的企业代表，也有招商局的工作人员。
陆川观察了很久，很快就注意到一个细节：几乎每个人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往右手边走廊尽头看一眼。
那里就是付国平的办公室。
陆川接着站起来，直接走进了电梯。
付国平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站在门口也听不清在说什么，看见陆川出现之后他才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挂断了电话。
“陆局长，请进。”付国平没有站起来，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川走进去坐下，目光扫了一圈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幅清远县招商引资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了不同的区域，桌上则是摆着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的抬头写着“华荣实业”四个字。
付国平注意到陆川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把那份文件压到了下面。
“陆局长，你说有陈庆丰的消息？”
陆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付国平的眼睛，他手里当然没有陈庆丰的消息，那条线早就断了。
但他不能让付国平看出来，否则今天这一趟就白来了。
“付局长，陈庆丰没有跑，他还在清远。”
付国平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你确定？”
“确定。”陆川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证实的事实，“有人看见他了。”
付国平盯着陆川看了两秒，忽然把身体靠回了椅背，随即笑道。
“陆局长，你要是真有他的消息，就不会来问我了。”
陆川心里一沉。
付国平比他预想的要精明，没有上钩。
“我不是来问你的。”陆川面不改色，“我是来告诉你，陈庆丰还在清远这件事，说明项目的问题比我们想的要严重。一个号称跑路的投资商根本没跑，付局长，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
“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的。”付国平的声音冷了下来，“陈庆丰在哪是他的自由，项目停工是资金问题，跟他在不在清远没有关系，陆局长，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
陆川没有退让：“我想知道陈庆丰的下落。”
“我不知道。”付国平的回答很快，“他离开清远之后就再也没跟我联系过，电话打不通，人也见不到，你要找他自己去查，招商局不是公安局。”
“那当初的背景调查呢？”陆川换了个方向，“陈庆丰来清远之前，你有没有做过背景调查？”
付国平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当然做过。”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不耐烦，“招商局有招商局的程序，该走的流程都走了，该审的材料都审了，你要是想看，自己去档案室调，不用来找我。”
“那些材料是真的吗？”
付国平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陆局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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