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裂痕
显然，有人在利用周蔓这件事做文章，发照片本身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一旦被贴上制造舆论和外部施压的标签，性质就变了。
周蔓是县一中的老师，编制在教育局，学校如果要给她穿小鞋方法多得很。
“你明天上班之后，把家长群里的聊天记录全部截图保存，包括你发的那张照片，也包括后面家长的提问和学校的回复，如果有人再找你谈话的话记得全程录音，不要争辩，把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好。”周蔓的声音有些发抖，“陆川，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你没有给我惹麻烦，是有人想通过你给我制造麻烦。”陆川的声音很平静，“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是周蔓，你是调查组的材料提供人，谁找你谈话都要经过调查组同意，如果学校或者教育局再找你，你就说调查组要求你配合调查工作，其他事情暂时不方便回应。”
“我记住了。”
“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陆川坐在床边，把周蔓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教务处主任找她谈话，说她制造舆论，这说明有人已经把目标从陆川转移到了周蔓身上。
他们不敢直接动调查组的人，但能动一个县一中的老师，方式就是现成的，无论是年度考核还是职称评定或者是岗位调整，随便哪一个都能让一个普通老师头疼很久。
陆川拿起手机，给沈清漪发了一条消息：“沈处，有人开始针对材料提供人施加压力，建议调查组加强对材料提供人的保护。”
沈清漪的回复很快：“收到，我明天跟县里沟通。”
陆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随后关了灯。
一片黑暗中，陆川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在反复回放着王峰最后那句话。
有些事我也想知道答案。
这句话他当然相信，不过并不是信王峰的清白，而是信在利益链条上，中下层的人往往只听命行事，真正知道为什么的人反而在更高处。
而高处的那个人，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露出头。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陆川刚到办公室，调查组临时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进来的赫然是陈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上的表情比前几天更微妙，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说。
“陆主任，这是县里让我送来的。”他把纸袋放在桌上，“城投公司那两笔款项的补充材料都在这里了。”
陆川随即接过来打开，一页一页的开始翻。
他看得出来合同是补的，合同编号那一栏是空白的，服务内容和验收标准写得含糊其辞，一看就是临时赶制的结果。
“陈主任，这些材料县里看过了吗？”
陈远愣了一下：“应该……看过了吧，毕竟是县里让我送来的。”
“那县里有没有说明，那位领导具体是哪位？”
“这个……”陈远干笑了一声，“陆主任，县里领导的意思是，城投公司的日常经营由公司班子负责，具体付款事项的审批权限在公司内部已经完成，已经不再需要额外说明。”
“也就是说，县里还是不打算说明是谁指示的这笔付款。”
陈远的笑容有些尴尬：“不是不打算说明，是认为这个问题不影响调查，毕竟付款程序合规，资金用也真实，至于经办人员怎么写备注，那就是是内部管理的事了。”
陆川看着陈远，没有立刻说话。
程序合规，资金真实，内部管理，这三顶帽子扣下来，等于把按领导指示这五个字变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有人想查的话那就是小题大做，而有人想放过，那也是合情合理。
“陈主任，我能不能这样理解，按县里的意见，按领导指示不需要指向具体的领导，只要是领导就行，不管是谁？”
陈远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陆主任，你这话说得……”
“不是我说得重，是逻辑上就是这个意思。”陆川的语气很平静，“一笔钱，经办人说按领导指示批的，但不说是哪位领导，那将来这笔钱出了问题谁来负责？写按领导指示的人？还是被指示的那个领导？”
陈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川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把材料装回纸袋。
“材料我收下了，请陈主任转告县里，调查组会继续核实其他环节。”
陈远走后，李副支队长从里间走出来，忍不住说道：“无论如何都不说明是哪个领导，这不是明摆着糊弄人吗？”
“糊弄是糊弄，但手续上确实挑不出大毛病。”孙科长推了推眼镜，慢悠悠的说道，“付款审批单三级签字齐全，银行回单也有，合同虽然像补的，但人家补得规规矩矩，你也拿它没办法。”
“那就是说，这两笔钱的问题查不下去了？”
“查得下去。”陆川翻开笔记本，“但突破口不在王峰身上，在陈建国身上，经办意见是他写的，他比王峰更清楚那个领导是谁。”
“那就叫他来谈，还等什么？”
“不能现在谈。”陆川摇了摇头，“王峰刚走，陈建国肯定已经知道了我们在查什么，如果我们立刻找他，他会把所有的说辞都准备好，甚至可能跟王峰统一口径，我们要等，等他以为这件事过去了再突然找他。”
李副支队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打他个措手不及？”
“对。”陆川说道，“先把其他线索查清楚，把证据链做扎实，等陈建国来的时候，我们手里有足够多的材料，他不说也得说。”
下午两点，陆川再度独自去了县住建局。
他要找的不是周科长，而是负责县一中项目质量监督的具体经办人，质监报告失踪这件事必须有人给出解释。
住建局的质监站在四楼，陆川打开门后，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眼镜，桌上堆着一摞文件。
“你好，我是市联合调查组的，姓陆。”陆川亮出工作证，“想了解一下县一中教学楼项目的质量监督情况。”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57488512/6473481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