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旧情难抑
苏雨涵半天才回过神来：“我，我下来倒杯热水。”
常俊彬站起身来小声道：“最好快去，他们已经谈了不短时间了，估计一会儿就该出来了，看到你在这儿听着怕是会尴尬。”
“你在这儿干什么？”苏雨涵反问他。
“你叔叔说有事找我。”常俊彬道。
苏雨涵站在原地看着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样貌表情，然而仅仅是他高大的身体轮廓，已让苏雨涵的情绪难以自持。
“怎么了？”常俊彬见她没动，问道。
苏雨涵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说道：“我晚上去你房间找你可以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常俊彬迟疑了一下，冷淡地回答：“有什么话现在说吧。再晚来找我让人误会。”
“我不在乎。”苏雨涵倔强地说道。
常俊彬走到苏雨涵面前，借着手机屏幕的光，苏雨涵看到他摇了摇头。“就算你不在乎，晚上不睡觉对孩子不好，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苏雨涵听到他提到自己和孙诚的孩子，心里痛苦不堪，哀求着道：“我们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单独说话了，我们之间这么多年，你就一点也不怀念吗？你就真的能忘了我们坐在学校草地上聊到天亮吗？我就想和你最后一次好好说说话。”
然而常俊彬又摇了摇头：“事到如今，说得再多什么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管愿不愿意，也都只能这样硬着头皮往下了。”他的话虽然坚决，语气却不似之前那样冷淡了。
“我知道，我知道已经不能回头了，我就想硬着头皮往下走的时候少留一个遗憾可不可。”
“我不在乎。”苏雨涵倔强地说道。
常俊彬走到苏雨涵面前，借着手机屏幕的光，苏雨涵看到他摇了摇头。“就算你不在乎，晚上不睡觉对孩子不好，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苏雨涵听到他提到自己和孙诚的孩子，心里痛苦不堪，哀求着道：“我们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单独说话了，我们之间这么多年，你就一点也不怀念吗？你就真的能忘了我们坐在学校草地上聊到天亮吗？我就想和你最后一次好好说说话。”
然而常俊彬又摇了摇头：“事到如今，说得再多什么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管愿不愿意，也都只能这样硬着头皮往下了。”他的话虽然坚决，语气却不似之前那样冷淡了。以？”苏雨涵的声音带了哭腔。
“我们之间的遗憾，是聊聊天说说话就能解决的吗？”常俊彬的语气变了，他的声音下明显压抑着情绪。
“我之前不知道是我叔叔逼你和我分手的，我以为你在我出国的时候找了别人，我想和你和好了半年多你都不理我。我以为……我那时候是为了报复你才和孙诚……对不起，我，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苏雨涵哽咽起来。
常俊彬叹了口气，语气苦涩地说道：“你不必道歉，我没怨你。是我和你提出分手的，你和孙诚在一起的时候我已经和你分手半年多了，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是我对不起你。”
苏雨涵摇头道：“我知道你也是被迫的，你欠叔叔的钱……”
“别说这些了。”常俊彬又叹口气，打断了她，“反正已经是这样了，这就是我们的命。”
“可是我还爱你！”苏雨涵忍不住脱口而出。
听到这句话，常俊彬身子微微一抖，也许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从苏雨涵口中听到这句话了。长久以来压抑的感情此刻再也抑制不住，他突然冲上来抱住苏雨涵狠狠吻她。
苏雨涵一愣，随即完全趁醉在常俊彬的吻里。那个吻如此熟悉，如此热切，如此让人迷失。苏雨涵的全身都瘫软了。
此时突然身后一亮，一个声音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常俊彬猛地推开了她。苏雨涵扭头看去，只见书房的门已大开了。叔叔苏高志和表哥苏宇欢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二人。苏宇欢的脸上满是震惊。而高志铁青的脸色中却是满满的憎恶和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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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房间去，看到的事情谁也别和谁说。”苏高志吩咐苏宇欢。
苏宇欢点点头，忍不住又好奇地打量了苏雨涵和常俊彬一样，转身上了楼。
“苏雨涵，你怀着孙诚的孩子，今天又是你和孙诚正式宣布准备结婚的好日子，你怎么居然能背着他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来？”苏高志等苏宇欢一走，就凶恶地问道。然而尽管十分生气，他还是小心地压低了声音，生怕惊动了孙诚。
苏雨涵咬着嘴唇没说话。
“他可就在楼上，没离开你几步远你就能这样。今后结了婚他出个差什么的，你还不要翻天啦？！”
“不是她的错，是我……”常俊彬在旁刚刚开口，就被苏高志恶狠狠地打断：“还没轮到你说话呢。当初你分了手家里又出了事，我看你可怜才在身边找了个职位给你做，养着你，真是养虎遗患，你就干出这种事来？”
常俊彬低着头不答话。
“苏雨涵，你今天怀着孩子，我不想跟你说得太难听，这种家丑我也不想让孙诚知道。你现在回房间去陪着孙诚。好好想想你自己干的什么混账事情！常俊彬，你跟我到书房来，我有话和你说。”
常俊彬顺从地走进书房。苏雨涵站在原地没动。
“还不走等什么？等你老公来抓奸？”苏高志怒气冲冲地说。
他不是我老公。苏雨涵在心里顶了一句。转身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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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涵的手握在房间的门把上，却下不了决心转动。她知道孙诚待在屋里，她不想现在面对他。
这样呆站了半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左手还拿着放了洗漱用品的化妆包，想起自己还没卸妆，苏雨涵为有借口晚一些再去见孙诚而感到一阵轻松。
苏雨涵对着洗面台上的镜子中自己的脸发呆，的确如孙诚所说，即使没有化妆品的帮助她也足够好看了。她有一双漂亮的杏眼，细细的挑起来的眉毛虽不是现在流行的样子，却让她有一种古典的美感，端正的鼻子和丰满的嘴唇弥补了她细眉的寡淡，又给她增添了一丝性感。她的样貌让她从小就颇受男生的欢迎，有时还会被身边的女生嫉妒。
可是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苏雨涵自怜地想。如果我长得难看一些，孙诚大概根本不会看上我，叔叔也不会为了撮合我们逼常俊彬和我分手，我也不会怀上这个孩子。
想到肚里的孩子，苏雨涵心里又是一阵压抑。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一定立马抛下这儿的一切和常俊彬远走高飞，像表哥当初一样，去深圳或其他什么城市，我一个海归硕士，到哪里也不至于饿死。苏雨涵想着，又一次忍不住怨恨起肚里这个孩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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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苏雨涵带着一身疲惫走下从英国飞回的航班却并没有如期待的那样见到常俊彬。孙诚接上她开车带她去办了国内的手机号，她电话开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下了常俊彬的号码，然而常俊彬的手机却关了机。
苏雨涵心神不宁，她和常俊彬在一起的五年里，常俊彬从未玩过失联，即使两个人一个在中国一个在英国的异地期间，如果常俊彬有什么事不能准时出现在QQ上也一定会先留言告诉她。在自己回国这天他手机却毫无征兆地关机，苏雨涵没法不在头脑中产生种种不祥的猜测。
“你想吃什么？听说在英国的留学生都吃的很苦，好不容易回来，我请你吃顿好的。”孙诚在旁开朗地问道。
“不用了，我想先去常俊彬的店里看看他在不在。能麻烦你送我过去吗？”苏雨涵问。常俊彬在留学计划泡汤之后就用省下的留学费用加上四处筹来的几十万自主创业，开了一家便利店——他的想法是如果将来发展得好可以和苏雨涵的叔叔合作，做成苏高志的大型超市下属品牌的连锁便利店。苏雨涵对此也十分支持，因为苏高志表示过，自己没有儿女，苏宇欢又在深圳发展，将来自己的企业希望能由苏雨涵接手。
孙诚听到“常俊彬”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扫兴，但就算有，他也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你不知道吗，常俊彬的店生意不好已经收了，他现在给你叔叔工作。今天好像出差去了。”
苏雨涵吃了一惊：“怎么可能，他什么也没和我说过。”
“是吗？我以为你知道呢。他可能是怕你担心吧，你在一个人在国外读书已经很不容易了，不想再让你操这些心。”
苏雨涵心中却无比沉重，她一直以为常俊彬和自己无话不谈，却没想到常俊彬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与她说。
孙诚见苏雨涵皱起眉头，宽慰她道：“他跟你叔叔干的挺好的，你叔叔很器重他，虽然不像自己开店一个人说了算，但是这么大的公司，发展空间怎么也比开个小店好。”
苏雨涵对孙诚的安慰报以感激的一笑。
“现在别想了，这个时间他估计在飞机上呢。先去吃饭吧，这可是你叔叔交待给我的任务，你可别害我挨骂。”
苏雨涵打起精神点点头：“好，让你圆满完成你的任务，带我去吃火锅吧。”
孙诚在吃饭过程中表现的既礼貌又克制，聊到常俊彬时态度非常坦然。苏雨涵在心里暗想：看来他大学时对我的好感已经过去了——对此她感到一阵轻松。
吃完饭孙诚把苏雨涵送回她家就告了别。
时差混乱又经历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的苏雨涵早已疲惫不堪，她连行李箱也没开，胡乱洗漱了一把，又编了一条信息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发给常俊彬就倒头睡着了。等她在凌晨醒来时，一睁眼就看到了手机上有常俊彬发来的短信。虽然对常俊彬白日的失联有所不满，但她依然满心欢喜地点开收件箱，然而短信的内容让她呆在了原地。
手机上面冷冰冰地显示着一行字：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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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已经过去快一年了，此时的苏雨涵回忆起当时看到那条分手短信的心情依然忍不住一阵凄楚。她又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这一天已经够辛苦了，她不需要再沉溺于过去的痛苦。
回到房间发现喝了酒的孙诚已经睡着了，这是苏雨涵今天第一件称心的事。
她小心地不碰到孙诚在他身边躺下，她真的能和这个她不爱的男人过一辈子吗？
她并不讨厌孙诚，相反，孙诚身上的确有一些地方让她欣赏，他温和体贴，很有耐心，说话办事也大方得体。虽然算得上是个富二代，却没有一点纨绔公子的影子。
可是苏雨涵心里却始终放不下常俊彬，即使过去的近一年时间里常俊彬带给她那么多痛苦，即使她好几次以为自己已经不再在乎他了，但刚才在客厅里面对常俊彬，她还是无法自已。
如果不是怀了这个孩子，如果这个孩子不是怀孕位置不正加上她身体状况不佳无法人流，她恐怕不会选择孙诚作为自己的伴侣。可是如今无论如何都得生下她和孙诚的这个孩子，如果不和孙诚结婚，她就只能要么单独拉扯大这个孩子，要么把这个孩子丢给孙诚做一个抛弃骨肉的母亲——她既没前者的勇气，又没后者的狠心。
她想起刚才在客厅里常俊彬说的那句“这就是我们的命”，自怜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为什么自己会是这样的命运？
苏雨涵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不知道几点才昏昏沉沉睡去。然而没睡多久，她就被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吵醒，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上楼来。张阿姨慌乱的声音响彻整栋别墅：“苏哥，赵姐，快起来，不得了了，书房里有个小伙子死了！”
“怎么回事？”孙诚也被吵醒了。
“我去看看。”苏雨涵头脑依然昏沉，心里却浮起一阵不安。她抓起昨晚丢在地上的连衣裙穿上，开门出去，见对面苏高志和赵梅的房间已房门大敞，看来他们先下了楼。
这时她听到楼下又传来一阵惊呼，这次似乎是赵梅的声音。苏雨涵急匆匆下了楼，来到客厅，就见赵梅和苏宇欢还有张阿姨一脸惊恐地站在书房门外，她忙走过去往里一看，只见书房天花板用作装饰的漂亮木屋梁上系着一根粗绳，下面吊着一个了无生气仿佛木偶的死人。
看清那死人面孔的一瞬间，苏雨涵“啊”地惊叫一声昏倒在地。
那张扭曲肿胀的面孔，正是常俊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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