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恐怖的留言
苏雨涵浑身都麻木着，她恍恍惚惚地意识到苏宇欢将她扶了起来。孙诚不知什么时候已下了楼，正从苏宇欢身上接过她将她扶到沙发上。
常俊彬……死了……？
苏雨涵处在极度的震惊中，甚至几乎感觉不到痛苦。她的视线模模糊糊，耳中巨大的噪声轰鸣着。
“你没事吧？”孙诚的声音仿佛从宇宙远端传来。
苏雨涵慢慢地将头转向他，眼神却很难在他身上聚焦。她张了张嘴，然而舌头像打了结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雨涵，你看着我！”孙诚的声音急切而坚定。
感官渐渐回到苏雨涵身上，孙诚关切的面孔逐渐清晰起来，苏雨涵的双肩被他抓得生疼。
“常、常俊彬他，他……”苏雨涵结结巴巴开口，然而“死了”这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别伤心。”孙诚的话证明了苏雨涵的疑问。
苏雨涵头脑一阵眩晕，这下痛苦的情绪如决堤一般汹涌起来，她控制不住地“哇”地一声号啕大哭起来。
孙诚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哭吧，哭出来就好。”
然而苏雨涵没哭多久，一种深深的不真实感从心底漫上来，逐渐攥住了她的心。那种痛苦而难以置信的感觉很像当初突兀地收到那条分手短信时的心情。那次苏雨涵一味在发泄自己的悲伤却没有去深究背后的原委，结果走到了如今的境地。
这次不行，这次不能再重蹈覆辙，不论常俊彬为什么决定选择昨天晚上在这个房间里上吊——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苏高志说了什么，苏雨涵都要弄个清清楚楚，不然她的后半生都将永远想着这个问题。
“我想去看看他。”苏雨涵轻声说道，她一下定决心，便发现眼中的泪已干了。
“别去，一会儿警察会来处理的，你有身子的人看那个干嘛。”苏高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我想去看看他。”苏雨涵虚弱但坚定地又说了一遍。
“我陪你去。”孙诚道。
苏雨涵摇了摇头：“不用，我没事。”
“你别让她去，再受了什么刺激怎么办。”苏宇欢在旁道。昨晚目睹了苏雨涵和常俊彬的拥吻，他已意识到这二人的关系必然不一般。
苏雨涵正要坚持，孙诚却先开了口：“让她去吧，不然她心里放不下。”
苏雨涵感激地捏了捏孙诚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往书房门口走去。前一天要和常俊彬见面时她的心跳声让她几乎听不到身边的任何声音，然而现在她却觉得她的心跳仿佛早已停止了。
没人将常俊彬的尸体放下来，甚至没人愿意走进这间书房。他高大的身子就那么悬空吊在那里，好像一块陈年的腊肉。
苏雨涵颤抖着走近他，双眼抑制不住地往他的脸上看去，那张原本英俊的面孔已扭曲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突出的眼珠混浊如污秽的废井——这就是死亡吗？
苏雨涵呆呆地对着那悬在高处的失去灵魂的面孔看了好一阵子，恍惚间她甚至觉得面前这具尸体不该是常俊彬的。不可能是常俊彬的，那个昨晚还紧紧拥抱了她吻她的男人，怎么会在几个小时之后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苏雨涵才终于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这就是我们的命”，她又想起昨晚常俊彬的话来，那时他就想到了自己的死亡了吗？
苏雨涵的目光沿着常俊彬的身子一点点移下来，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这样打量他了。她努力地想把他更清楚地刻在记忆里。然而当目光移到他脚底时，苏雨涵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一阵彻骨的寒意瞬间流过苏雨涵全身——常俊彬脚上只穿着袜子，他脚下整整齐齐地放着软底拖鞋，却并没有可以供他上吊时踮脚的东西。
苏雨涵目瞪口呆地看着常俊彬脚下，“谋杀”两个字逐渐浮现在她脑海中。她抬起头来重新环顾了一圈室内，只见书房的办公桌上笔筒翻到，笔滚得到处都是，一只金属烟灰缸底朝天掉在地上，里面的烟灰撒了一地。笔记本电脑合着盖子放在桌上，但鼠标却沿着桌子边缘吊在半空，原本应该在书桌前的办公椅却靠在房间另一端的墙角——一切痕迹都显示着这里发生的并不是安安静静的自杀。
苏雨涵那因震惊和痛苦而钝重的头脑艰难地转了起来：昨天晚上最后一次见到常俊彬是他和她叔叔苏高志一起走进这间书房，难道那之后苏高志就在这里对他下了杀手？
这时另一样东西吸引了苏雨涵的注意，在书房门背后，一张A4纸被透明胶黏在门上，她走近一看，只见上面用黑体打印着两行大字：
天黑之后，第一个骗子已在此处决。
天亮之前，第二个骗子将即刻消失。
苏雨涵顿时浑身汗毛倒竖，不由“啊”地一声尖叫起来。
“怎么了？！”孙诚第一个冲进来赶到苏雨涵身边，一把将瑟瑟发抖地苏雨涵搂进怀里，“这是什么？”不等苏雨涵指给他，他已看到了贴在门上的留言。
“出了什么事？”苏宇欢和苏高德父子也走了进来。
孙诚一眼严肃地将那张纸指给他们看。
“天黑之后，第一个骗子已在此处决。天亮之前，第二个骗子将即刻消失。”苏宇欢跟着念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是遗言吗？”
苏雨涵用颤抖地声音说：“是，是凶手留下的吧……”
“凶手？什么凶手？”
苏雨涵指着常俊彬脚下说道：“他脚下没有凳子。”
孙诚和苏宇欢、苏高德父子一起转头看向常俊彬脚下，脸上都露出可怕的神色来。
“难道，难道不是自杀……？”苏宇欢不敢置信地说道。
“怎么可能！”苏高德道，然而他的声音并不确定。
“可是这纸上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第一个骗子已在此处决，是说在这儿杀了常俊彬吗？那第二句第二个骗子将即刻消失又是说什么？”孙诚紧皱眉头看着那张纸。
“到底怎么了？”赵梅怕尸体怕得厉害，虽然听到苏雨涵的尖叫，却没敢迈进书房。此时她由张阿姨陪着站在书房门外，看见里面四个人的神色不对，怯生生地发问道。
“常俊彬有可能不是自杀。”孙诚答道。
“什么？！”赵梅目瞪口呆。
“门背后有人留了张纸条。”苏宇欢解释着，又把纸条的内容念了一遍。
“那是什么意思？”赵梅一脸茫然地轮流看着屋里的四个人，似乎她受到的震撼太大，已完全无法思考。
“我们也正在想这个。”孙诚道，“第一句话可能是指凶手在这儿杀了常俊彬，但第二句……”
苏雨涵从孙诚的怀里抬起头来，用虚弱地声音说道：“是说还要杀人吗？”
一阵战栗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身体。孙诚咽了口唾沫，平稳了一下情绪说道：“可是第二句说的是天亮之前，现在早已天亮了啊。”
“该不会，已经，凶手已经又下手了？”苏宇欢犹犹豫豫地说道，这样的想法让他浑身不舒服。
别墅中沉默了一阵，突然响起赵梅的惊叫：“高志！高志！我今天从起来就没见到高志！”
苏雨涵这才发现，她叔叔苏高志并没有出现在书房或客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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