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0五章 蓝光闪过白骨洞
杨向阳刚背起湖大叔,前面传来陈阿虎惊喜的喊声:“找到了,找到了,这儿有个山洞。”随着他的喊声,几只野鸽子惊恐地飞出山洞,仓皇而逃。
杨向阳背着湖大叔,循着喊声,很快到了洞前,见陈、良二人站在洞口徘徊,问:“为啥不进呢?”
“里面黑呼呼的,怕有狼。”
“嗨,我说边防兵不如特战兵,你们还不服,噢,这不包括您,湖大叔。咱当兵的怕过啥?进!”
杨向阳背着湖大叔就往洞子里走,陈、良二人拉的军马死活不走,一匹马被拽急了,立起前蹄嘶叫起来。
杨向阳走了十来步,见洞内深处不时地闪着几双幽绿的眼睛。湖大叔说:“还真有狼,杨班长,你放下我。”
“怪不得马死活不进呢。”杨向阳摸黑放下湖大叔,朝洞外喊:“洞口有一大堆柴草,小陈,你抱进来。”
陈阿虎将马缰绳递给良五十,抱起洞口被大风刮聚来的柴草,循声到了杨向阳跟前,哆嗦着:“妈呀,我看见洞里绿幽幽的光了,有鬼呀。”
“什么鬼呀?那是野兽的眼睛。大叔,把你的火柴给我。”杨向阳聚拢着柴草。
“那它们为啥不跑呢?”陈阿虎问。
“可能是幼崽。”湖大叔从怀里摸出了火柴,递给杨向阳。
“那我们把它抱回去和阿白做伴,或者干脆‘突突’了,洞里开枪边界那边也听不见。”
“不行!它的爹娘发现娃娃不见了,会死缠着我们的,我们这会没功夫和它们玩。”杨向阳划了火柴,点着了柴草,洞内亮了些许。
湖映心坐到一块石台上:“是啊,我们先烤烤火,把湿衣裳烘干。阿虎,你去叫五十,把马拴在洞口,进来烤火。”
陈阿虎转身,跟一个东西打了个照面,定睛一看,大叫一声:“妈呀,有鬼!”吓得向火堆里晕倒过去,杨向阳连忙扶住他,一具白森森的人体骷髅架“唰”地急速滑过陈阿虎的身子,倒向火堆,“啪!”,火灭了,洞里一团漆黑,一阵狼嚎从洞外传来,几声类似婴儿的怪叫在洞内回荡,绿色的光点从洞子的深处飘忽着过来,让人毛骨悚然。
杨向阳连忙放下抱着的陈阿虎,手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摸着:“大叔,你在吗?”
湖映心处惊不变:“我不在,还能让鬼给背走了?你还是特种兵呢,声音都变调了,大叔在呢,怕啥?点火!”
“妈的,屋漏偏遭连夜雨,火柴也给鬼打掉了。”杨向阳胳膊肘子摆动着,双手在地上摸,“哐”,感觉有东西被他碰着,向他的背砸了过来,他急侧身,使个单腿跪冲,正蹬侧拳,“啪”,一道蓝光闪过。“唰!”一股股阴风又从他身后窜了出来,他格挡反弹,防冲别臂,直摆侧踹,提膝左钩,直拳、背拳、侧击拳、上钩拳,组合连击,顷刻间,洞内“啪”声连连,蓝光四起,看得湖映心目瞪口呆。
杨向阳一个右踹左蹬后,似把火柴踢到了柴草里,“哧哧哧”,它似导火索着了般在柴草里响起来,“轰!”火一下子着了,照亮了半个洞子,看四周,残肢断骨的骷髅架满地皆是,再看杨向阳,高举着铁拳,臂肘里还夹着一个骷髅的脖子。
陈阿虎醒了,看到此情此景,吓得爬到湖大叔的脚下,紧紧地抱着湖大叔的腿只打哆嗦。湖大叔忍痛站了起来,双手合十:“山神山神,罪过!罪过!”
杨向阳将胳膊里夹的骷髅架狠狠地一摔:“怎么回事,大叔。”
湖映心说:“你打错了,这是我们的老前辈啊。”
这时,洞外传来了狼的嚎叫、马嘶声和良十五恐惧的喊叫,杨向阳拿起了“水连龙”:“我先到洞口看看,一会儿进来再说。”边向洞口跑着,边拔下军刺紧握手中。
到了洞口,只见良五十不停“咔嚓!咔嚓!”地拉着枪栓,狼大概在枪械面前永远是孱弱和恐惧的,刺耳的机械撞击声,使两只灰狼在离洞口十米远的地方不敢越雷池半步,只是“噢噢”地嚎叫着。呼儿唤女的声音叫出了洞子里的三只狼崽,它们边向心切的父母蹒跚着,边胆怯地望着手提凶器,面目狰狞的两个异类。
杨向阳陡然明白了火灭狼嚎时,洞内那吓人的闪忽着绿幽幽的光和婴儿般的怪叫,原来是这几个小家伙听见父母着急的呼喊,壮着胆子,越过险区,去找亲人呢。想到此,杨向阳愤怒的脸变得柔和起来,他愉快地看着那几个小家伙高兴地扑倒了母亲的怀里,在父母的呵护下,冒着细雨,向岩石的一侧走了。
杨向阳顺利地将马拉进了洞内。到了火堆旁,他一脚朝脚下的一块头骨踢去:“狼的事情搞清楚了,这怎么回事?”
那头骨划了条优美的白线,“哗啦!”碎成两半,落到地上,溅起的虚土似水花一样散落四周。
“这就是传说中的‘白骨洞’,我也才明白为啥这山叫‘勇士山’了。”湖大叔抽了一口烟沉沉地说。
“怎么回事啊?”杨向阳急切地问。
“我当兵的时候就听说过,咱们这边防线上有个‘白骨洞’,里面安放着百十年前战死、病死的边防军人,这就是那些守边军人的遗骨啊。”
“那当时为啥不埋了呢?”陈阿虎问。
湖映心说:“站着说话不腰痛。那个时候,哪有那么多棺木来收殓?哪有那么多铁锨来打墓?怕鹰啄狼吃,才想了这么个法。”
杨向阳赶紧拾起了被他一脚踢出去,碎成两半的头盖骨,用袖子擦擦头盖骨上的土,忙不迭地说:“前辈,小的有眼无珠,你老饶恕,你老饶恕。”又转身道:“小陈小良,你们还傻看着做啥,快收殓啊。”
陈、良二人头扭向一侧,手战战兢兢地伸向骷髅架,不敢正视,杨向阳上前踢了他们两脚:“怕啥?这是我们的老前辈,又不是鬼。”三人就把满地被杨向阳打得七零八落的骷髅架收殓在一起,立在洞壁的一侧,这才脱下军装到火上烘烤。
良五十问:“阿虎,我刚在洞口听见里面噼里啪啦的,看见蓝光闪闪,发生什么故事了?”
陈阿虎心有余悸:“哎呀,别问了,我都让吓死过去了,你问杨班长好了。”
杨向阳脱了背心,他裸露着健硕的上身,笑道:“这些老前辈跟我们开玩笑,考验我们的胆量呢。”
“咋开的玩笑?”良五十问。
杨向阳在火上烘着背心:“还能咋开?装鬼呗,‘哗啦’一声,这些骷髅全朝我扑来。”
“不会吧,你把人家碰倒的。”陈阿虎又有些紧张。
“哪蓝光咋回事?”良五十又问。
杨向阳解释:“这是磷火。人的骨头里含着磷,磷与空气作用时会产生磷化氢,是能自燃的气体,重量轻,风一吹就会移动。”
“那洞子里哪来的风呢?”良五十追问。
湖大叔赞叹:“你们杨班长的功夫了得,出拳呼呼生风,才打得磷火四溅。”
良五十明白了:“噢,刚才噼里啪啦的,是你跟老前辈们过招呢,你没害怕?”
杨向阳“嗨嗨”笑道:“咋没呢,魂都吓没了,全靠大叔的定魂法。”又朝湖映心抱拳行礼:“大叔,您正气凛然,定力稳定,小杨我钦佩至极,我还说什么边防兵不如特种兵呢,大叔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
湖映心也笑道:“嗨,见外了。不过,你的耳功和拳脚确实了得,你看,这些老前辈被你打得丢胳膊断腿的。”
杨向阳又赶紧向那些立在一边的骷髅架跪下:“阿弥陀佛,各位老前辈,晚辈再次请罪,以后有机会一定让你们入土为安!”
湖映心认真地盯着杨向阳:“是啊,从现在起,我又多了一个心愿,杨班长,我们一起努力吧!”
杨向阳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个洞怎么能叫‘白骨洞’呢?让人联想到《西游记》里白骨洞里的白骨精。”
良五十问:“那你说叫什么洞好?”
杨向阳对湖映心说:“大叔,我就孙猴子做官,抢先了,从今往后,这个洞叫‘先人洞’,他们是我们这些晚辈的先人。”
湖映心夸:“好!好!起的好,勇士山,先人洞。”
陈阿虎烘干了衣服穿上,揉揉肚子:“鬼跑狼走了,先人们也有了,但这里提意见了。”
良五十也皱着眉:“我也饿了,带的干粮都吃的差不多了,咋办?”
湖大叔说:“好办的很,杨班长,你从我的枣红马上割些肉来。”
杨向阳为难:“大叔,你那匹马,是有功之马,我们下不了手。”
湖大叔板起了脸:“下不了手,就等着饿死啊?吃饱了我们还有任务呢,去!”
杨向阳只好拔出军刺,到洞外枣红马殉难处,割了它的大腿肉,拿进洞子。
湖映心要过杨向阳的军刺:“来,为了我们明天能顺利完成任务,我第一个吃。”他割下一块肉,在火上烤烤,扔进嘴里。三个兵跟着他边烧烤马肉吃,边拿出行军壶烧水喝。湖映心从怀里掏出一瓶酒:“哪有什么喝头,来,我特意带了一壶新疆特产‘放倒驴’,来,划拳,谁赢谁喝。”
“好,大叔过关,谁赢谁喝。”陈、良二人便没大没小地和湖映心划起拳:“大叔棒啊,一心敬啊,嫂子好啊,两人睡啊,三三三啊,生个娃啊-------”
“一堆驴粪燃起火,三块石头支起锅,一口沙子就个馍,半缸雨水当酒喝。聊几句雪山大漠,听一段新闻联播,睡几次草铺狼窝,梦一回黄土高坡。士兵在边防巡逻,成长需要打磨。步兵的青春蓬勃,全都献给祖国。”杨向阳和三人碰了几杯酒,喝了几口,即兴作诗,唱了起来。
吃饱喝足了,柴草也烧得差不多了,良五十就和陈阿虎去洞外找,踅摸了一圈,空着手回到洞内。湖映心说:“十月份北疆温差大,夜晚很冷的,我们得想个法子。”
良五十指着骷髅架:“实在不行,咱们就烧这些骨头。”
“脑子潮了,这能烧吗?遭报应啊?”陈阿虎瞪了良五十一眼。
“哪咋办?外面天黑了,就是找到柴草,也湿乎乎的,烧不成,难道我们就让冻死。”良五十回瞪着陈阿虎。
杨向阳道:“咱们烧骨头------”
陈阿虎不客气地打断了杨向阳的活:“怎么你也同意,是不是脑子也进雨了?”
杨向阳笑笑:“你听我把话说完嘛,我说烧骨头,不一定就是烧老前辈的遗骨嘛。”
陈阿虎四下瞅瞅:“这黑灯瞎火的,除了人骨,还能找到啥骨头烧?”
杨向阳用军刺插了一根燃烧的柴火棍,对陈阿虎、良五十说:“跟我来。”俩人就莫名其妙地跟着杨向阳向洞子的深处走去。走了十来米,杨向阳举着军刺朝前面指:“看,那不是一大堆骨头吗?”陈、良二人顺着军刺上燃烧的柴火棍看去,前面的地上横七竖八地堆着一大堆动物的骨头。陈阿虎反应快:“噢,这是狼窝,狼吃剩下的残骸。”
“杨班长,你太有才了。快,我们搬回去。”良五十冲上去,抱起了几块羊头骨。杨向阳则一把抱起了一旁的狼窝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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