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十六章
郑朝姗姗来迟。
苏乐和段小楼聊得在兴头上，一开始也没在意时间，等过了半个多小时还不见人来，就有点不满了。问段小楼：“他从前也这样？跟女生吃饭还迟到？”
段小楼觉得真的有必要申明一下自己和郑朝的交情深浅程度了：“我没跟他单独吃过饭。”
苏乐拿眼睛瞟她，段小楼无奈：“一共就吃过那么几次，有一次是跟叶教授一起，还有两次，都有周蔷在场。”
苏乐明白了。她有点忍不住想笑：“自从那次在食堂见到郑朝，赵敏琦整天在宿舍说你好命。”
段小楼叹气：“她那眼睛里除了男人没别的。”
苏乐笑着摇了摇食指：“是除了帅哥没别的。”她越说越想笑：“让她整天磨叨的，我都要相信你也喜欢郑朝了。”
“谁喜欢我？”门口冒出一颗脑袋，不是郑朝是谁？他没戴帽子，脑袋上一层雪渣儿，说话时还带着那种有点痞的笑，正看着俩人乐。
段小楼忍不住翻个白眼。怎么一次两次说到这件事，郑朝都刚刚好听见。她这回跳什么河也洗不清了。
“哎？外面下雪了啊？”苏乐主动给她解围：“是我们寝室一个女生，以为小楼喜欢你，后来弄清楚她只是跟你比较熟。说你要是没有女朋友，她可就追你了。”
“是，下了有一会儿了。”一句话把郑朝说的挺乐呵，一边解开羽绒服的拉链，一边呲牙：“不好意思啊两位师妹，在学校绕了半天找停车位，来晚了。”
段小楼却忍不住给苏乐点个赞，既把自己摘清楚了，还给郑朝下了个套。
果不其然，郑朝坐下来就说：“那你跟你那同学捎个话，小爷现在有主儿了。”
“谁啊？”苏乐一脸八卦，还透着点小女生的俏皮。
郑朝抿着嘴一笑，拿起菜单说：“咱们先把菜点了。他们这家上菜慢，等待会菜上来了咱们慢慢说。”
苏乐说：“郑师兄，你这来迟了，今天得请我们吃顿好的。”
郑朝笑：“天冷，本来说好请你们吃瓦罐鸡，还有什么想吃的，说吧，今天师兄请你们。”
段小楼和苏乐忍不住对视一眼，看这春风得意的样子，是和周蔷确定关系了？
苏乐说：“瓦罐鸡是要吃的，不过那菜主要喝汤，也没什么意思，来个葱爆羊肉吧。”
郑朝看了她一眼：“看你挺瘦的，还这么爱吃肉啊。”
苏乐抿着小嘴笑的斯文：“这不是好不容易有人请客，得点两个硬菜。”
郑朝乐了：“葱爆羊肉算什么硬菜啊。他们家烤羊腿做的挺地道的，刚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新进的羊腿，下午才宰的。要不要来一份？”
段小楼和苏乐异口同声：“要！”
段小楼是真馋，苏乐是本着你个傻帽不宰你宰谁的心思，倒把郑朝给看得直傻眼。心里嘀咕，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能吃啊，也不减肥？
最后菜单定下来，一只烤羊腿，一份瓦罐鸡，又来了两个时令素菜。苏乐又点了榴莲酥、椰汁糕、杨枝甘露几样点心甜食，这才心满意足地罢手。
段小楼暗忖，宿舍几个都是能吃的，就苏乐这种看起来斯文的也都是吃肉好手。要不换了个胃口小的姑娘来这么一出，点一堆却吃不了多少，郑朝肯定看出她们是故意整人。
等菜的功夫，段小楼和苏乐捧着热茶喝的起劲儿。他们今天没要普通的茶水，专点了一壶碧螺春，这家餐馆菜价实惠，酒水饮料却挺会要价的，老板也精明，要是学生来，吃饭菜就能吃很饱，觉得他们这好，肯定客源不断。附近也有公司，成年人来，总要点酒水饮料，价格要的高点，可菜价便宜，算下来总价人家也能接受。这样两厢满意，他们也能多不少赚头。
一壶碧螺春180，苏乐喝的那叫一个香甜，一口一个郑师兄叫的别提多甜了。
段小楼看郑朝那眼神都有点不对了，忍不住拽了把苏乐，附耳小声说：“你再叫两声，他该以为暗恋他的是你了。”
郑朝那自恋的功力她也是领教过的。
苏乐顿时老实了三分钟。
段小楼正想说话，突然见郑朝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一点火，抽上了。
段小楼惊讶了：“郑师兄，你什么时候好这口了？”
印象中郑朝是不吸烟的。
郑朝吸了一口，朝半空吐个眼圈，笑吟吟的：“嗐，这不前段时间愁嘛，你周师姐在医院那几天学会的。”他弹了弹烟灰，动作娴熟：“现在有点上瘾，不好戒。”
段小楼看得出来，不是不好戒，而是他大概觉得自己抽烟的样子挺帅的，沉迷其中不想戒。
苏乐说：“郑师兄，你这会儿抽也就抽了，等待会吃饭时你可不能抽烟啊。我可不想就着这味儿吃饭。”
郑朝笑了一声，他现在真觉得段小楼和苏乐都是小妹妹：“行，就抽这一根。”
段小楼喝了口茶，问：“郑师兄，周师姐现在，怎么样了？”
郑朝一听这名字，眼角眉梢都含着笑，能看得出来，他现在不光是高兴，那简直是幸福得都要冒出粉红色泡泡来。
“恢复得挺好，就是腿有点爱抽筋，大夫说没什么事，多吃点好的补补钙、多锻炼锻炼，就好了。”郑朝说：“我打算把她接家里住。”
段小楼问：“啊？接家里？”
郑朝点点头：“对。”说到这儿，他笑的有一丝腼腆：“去年我爸妈给我买了套婚房，就在本市，房子年初就装修好了，本来以为要等我毕业才派上用场……”说到这，他又笑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脸上看着有点羞涩，其实那得意都要溢出来了：“我想让蔷儿先搬进去。”
苏乐问：“郑师兄，你要和周师姐结婚啊？”
提到“结婚”这个字眼，郑朝也有点迷茫，他挠了挠后脑勺，说：“我还没毕业呢。法定婚龄是到了，但我觉着……我家里的意思也是，还是等两年。”他笑着说：“反正我们现在都年轻，多谈谈恋爱也挺好的。”
段小楼听出来他迟疑的地方，应该就是郑家父母不同意了。
而且她本以为郑朝是想把周蔷接回父母住的那个家里，让自己爹妈照顾人，今天见了本人才知道，人家压根就没想把女朋友接回家直接见父母，而是想先安置在自己的小窝里……这主意打的，还挺圆滑，又不受人打扰，可以二人甜蜜小世界；可同时这住的是他的婚房，这名义上就把人给定下了。
段小楼突然发现，自己过去看人还是简单了。郑朝平时看着不大靠谱的样子，真遇上事儿了，那小算盘打的也是挺精的。
这一点苏乐也想到了，她蹙着眉没说话，看样子应该是在想待会该怎么说。
三个人这么一聊天，时间过得也快，饭菜陆续端上来。段小楼别的不管，先动筷子了。反正她忙了一天，正经饿了。
两个女孩子埋头吃肉，一语不发，倒是郑朝吃了两口，憋不住话了。他慢条斯理夹了一筷子拆好的羊腿肉，沾了点孜然，吃了两口，问：“小楼，我跟你周师姐正式在一块了。”
段小楼“唔”了一声，喝下一碗热腾腾的鸡汤，一抹嘴：“早看出来了。”
郑朝一愣：“怎么看出来的？”
段小楼比了下自己的嘴巴：“郑师兄你今天一进门，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谁都知道你顺利抱得美人归了。”
郑师兄嘿嘿地笑：“她今天下午正式答应我的。”
段小楼见把人吊的差不多了，就顺着他的话问：“郑师兄，你说周师姐今天下午才答应你？”
郑朝说：“对啊。”他被段小楼问的有点懵：“有什么不对吗？”
“没。”段小楼朝他使了个眼色，揶揄道：“还以为你们俩早就在一块了。”
郑朝被她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哪能啊。她挺害羞的，今天下午才说开的。”
苏乐插了句嘴：“那郑师兄以后可得好好对周蔷师姐。”
郑朝见她说的挺认真的，就笑：“那肯定的。”他问苏乐：“我看你还挺向着蔷儿的，你跟她也认识？”
苏乐摇头一笑：“不认识，不过我有个姐姐认识她。”
苏乐和周凉琴是表姐妹的事，连周蔷都不知道，宿舍里其他人也都不知道，郑朝更不可能猜到。因此听苏乐这么说，也来了兴致：“噢，谁啊？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也认识。”
苏乐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段小楼在旁看着，心想，苏乐这丫头就爱用这招。别人兴趣吊上来了，她反倒不说话了。你还没法儿催，人家小姑娘笑的腼腆斯文，摆明了是不想说。换个表情冷点或者软弱点的，也要被人逼问了。可苏乐就是有这本事，什么不说，还让别人没法发火。
郑朝也领教了一回。
抓肝挠肺了半顿饭，对他来说是半顿饭，对苏乐和段小楼来说，两个人吃肉已经吃了八分饱。她们两个来赴这顿饭是有任务的，都想着先吃饱，再好谈事情。
因此等甜点端上来，苏乐把自己那份杨枝甘露往面前一端，小勺子搅啊搅的，段小楼就知道，好戏要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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