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郎10
这些礼物许砚舟在京城逛了整整五日才挑齐,每一件都对应着不同的人——给母亲的是一个京城老字号出的铜暖炉,冬天捂在被子里最是暖和。
给岳母的是两匹京城时兴的藏青色暗花缎,料子沉静大方。
给岳父的是那套前朝孤本游记,书页泛黄但品相完好。
给三位舅兄各一套湖笔徽墨端砚,品相都是一等一的好。
给谷阅音的,除了那匹鹅黄色的软烟罗和一匹月白色的杭绸,还有一只巴掌大的檀木匣子。
谷阅音打开一看,是一对碧玉耳坠,颜色和她常戴的那支碧玉簪子正好配成一套。她抬起头看他,他朝她笑了一下,笑得她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差点又涌出来。
最夸张的是,连三位舅兄家的娃娃们都人手一件玩具——拨浪鼓、九连环、泥人张捏的小老虎,每个孩子的都不一样,一看就是按年龄挑的。
谷家大舅兄的儿子捧着那只泥老虎当场就嗷嗷叫,说要拿到学堂去给同窗看。谷家二舅兄的女儿把九连环翻来覆去地晃,晃得满花厅叮叮当当响。
许母看着满屋子热闹,又看看自己儿子那张比从前温和了不知多少的脸,悄悄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谷老爷安排的也不差。
他早就在姑苏城里最好的酒楼楼外楼定下了一桌席面,派人掐着点去盯着,只等许砚舟一到家就开火。
此刻看着女婿周全到连孙辈的礼物都备齐了,他心里那点怀疑已经消了大半,大手一挥——“走,先吃饭!有什么话,饭桌上说!”
两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地去了楼外楼,包了二楼最大的雅间。
席面上山珍海味一道接一道地往上端,谷老爷特意让人上了许砚舟从前爱吃的几样菜——清炖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蜜汁火方……
许砚舟看了看桌上一道道菜,心想,这岳父确实是个细心且周全的人。
席间许砚舟说起京中见闻,从御街夸官那日的盛况讲到金銮殿上面圣的情景,从翰林院里那些老学究的趣事讲到吏部门口被他那手臂吓到的衙役。
他口才好,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抑扬顿挫,把谷阅音逗得笑出了声,连许母都跟着笑了好几回。
其实谷家生意做得大,谷老爷年轻时也去过京城贩货,谷家大舅兄后来也跟去见过世面,但进宫面见天子的经历肯定是没有的。
此刻听许砚舟说起殿试那日的事——从天还没亮就等在宫门外,到跟着礼部官员穿过一道道宫门,到大殿上对着御案作答时满殿鸦雀无声的肃穆——谷老爷端着酒杯的手都停住了,脸上露出几分恍惚又骄傲的神色。
谷家大舅兄更是听得入迷,筷子举在半空好一会儿都没放下,直到被他儿子拉衣角才回过神来。
谷老爷放下酒杯,难得没有说什么长篇大论,只是看着许砚舟说了一句:“贤婿,你这趟出去,确实不一样了。”
谷阅音坐在许砚舟旁边,悄悄把自己面前那碟他爱吃的桂花糖藕推到他手边,像从前一样。
许砚舟低头看了一眼那碟糖藕,又抬头看了看她微红的耳根,不动声色地夹了一片放进她碗里。
谷阅音愣了一瞬,低下头,嘴角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一桌子人看在眼里,都当没看见,各吃各的菜,各聊各的天,只有谷家二舅兄实在忍不住,端着酒杯对许砚舟说了句“妹夫你这回回来,我妹妹怕是要高兴得睡不着觉了”,然后被他媳妇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一脚。
——
小别胜新婚。
这是人人都懂的道理,所以饭后两家长辈便心照不宣地散了。
谷老爷说今日席上多喝了两杯要回去歇着,许母说院子里的花还没浇,谷家大舅兄被媳妇拽着袖子往外走,嘴里还在嚷嚷“妹夫改天咱俩再喝一轮”。
每个人嘴里都说着差不多的客套话,眼神却都往小夫妻身上瞟,嘴角压都压不住。
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但不急于这一时——小夫妻间要说的话,只怕更多。
天色黑下来。
许砚舟洗了澡,换上干净的里衣,躺在那张熟悉的雕花大床上,四肢摊开,盯着头顶的帐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船上的一个月实在是太遭罪了,舱板硬得像石板,江风从木板的缝隙里钻进来,半夜冷得他直哆嗦,洗澡更是不可能的事,只能用湿布巾随便擦擦了事。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古代那些官员上任要带一车一车的行李,不是排场大,是真的受不住。
谷阅音从净房洗漱完进来的时候,正用一块干帕子绞着湿漉漉的长发。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领口松松地掩着,露出一小截细白的锁骨。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吵到他——从前原主在的时候,这个时辰早就翻身朝里睡了,她每次洗完澡都要轻手轻脚地摸上床,连掀被子的动作都不敢太大。
但今天许砚舟没有睡。
他听见她的脚步声,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趿着鞋走到她面前,变戏法似的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檀木匣子,双手捧到她面前。
他那只吊着绷带的右手还不能动,只能用左手托着匣底,所以显得姿势有些笨拙,但眼睛里的光却亮得很。
“夫人,其实我还有个礼物要送你。”他把匣子往她面前递了递,声音比白日里压低了几分,“白日人多,不太好意思都拿出来。”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64195240/65597558.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