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起灵
第二章起灵
灵堂设在静香院，属偏院。故而虽说亲辈尚在，不设正堂，但是在偏院就不用再计较这些，因而设在正堂。
高堂淮缨与赵虞一起走进灵堂，跪在一边，老管家站在门外，同小北等人一起站在门外接应宾客。
丧祝站在堂口高声道，“家祭——”
站在堂口两侧的细乐班子立时奏起十番乐，一时间笙、管、笛、云锣等纷纷奏起。怀缨在灵前三献礼。
丧祝高声道，“礼成——”
怀缨起身，再次退下跪在一边。
丧祝高声道，“开吊——”
管家在外高声道，“大齐郕王府来客，进礼。”
赵虞起身在灵前上香，叩首，下台。旁边茶客打钟，细乐停，知客献上绢花，赵虞接过挂在胸前。
管家在外喊道，“大齐都虞候府来客，进礼。”
十番乐奏起——
外面走进来一位年轻的将军，在灵前深深一揖，拜伏在地，半晌道，“长茂先生安息。”
怀缨向着来人一拜，起身。
茶客打钟，知客献花。
怀缨乘着细乐停下的空档，微微向着赵虞侧身道，“都虞候副将贺东流。”
赵虞跟着躬身一礼，暗暗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管家在外喊道，“南楚昱王府来客，进礼。“
进来的人正是那个高冠云裳，方才跪在赵虞身边的美男子，身旁佩戴着长长的玉饰。他深深一揖，几乎到地。转而又向着怀缨一揖，怀缨拜伏还礼，赵虞只在一边躬身一揖。
怀缨侧身道，“南楚昱王府客卿离陌。”
管家在外喊道，“南疆九黎部来客，进礼。”
这番进来的是个熟人，正是柳熙华，他进门就右手抚胸，深深一礼，然后献上了一串银铃铛，躬身道，“霜华的心意，柳二带到了，先生长安。”
柳熙华进香后转身向着怀缨二人深深一礼，怀缨二人还礼。
“大齐许国公府来客，进礼——”
进来一个颇有些年轻的少年将军，神采奕奕，进礼后只向着怀缨道，“节哀。”
怀缨与赵虞颔首回礼。
少年将军看见赵虞后顿了一下，这才离开。
赵虞转身看向怀缨，等着她解释。怀缨很是奇怪，“这是许国公世孙许昶，你不认识？”
赵虞淡淡一笑道，“没见过。”
怀缨，“……”
后面又来了些许世家或是亲戚，怀缨却还没有放松，赵虞看着她问道，“还有很多人吗？”
怀缨摇头道，“还有人没有来。”
两人说话间便听到外面管家高声道，“烟雨南宫山庄来客，进礼。”
赵虞惊讶地看向门口，竟然还有江湖人。怀缨双目紧紧盯着门口，目光闪烁，紧张而又忐忑。
门口进来一个彪形大汉和一位一袭青衫剑客模样的年轻人，约莫十□□的模样。
怀缨看着年轻人目光微收，头也微微低下，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
那大汉刚刚进门就扑倒蒲团上哭了起来，“长柏先生啊，没想到南疆一别我们就阴阳两隔了！你怎的就寻了短见啊？你留下兄弟我一人做什么？啊？”
大汉不但声音大，眼泪竟然也出奇的多，他进门这一嗓子嚎地大半堂的人都看向了他，大汉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径自哭闹。
旁边的青衫剑客劝道，“慕刚，别哭了，好好行礼。”
那大汉这才抽泣了几下，接过家仆递上来的香烛，跪倒在地叩了三下头，嘴里喃喃念叨，“长柏先生一路走好。”
青衫剑客接过香烛，动作间颇有几分洒脱，他接过香烛行了礼，转身走近怀缨道，“节哀。”
怀缨颔首，却不敢抬头看他。
那人又道，“慕刚非要在一边跪灵，你给他找个蒲团，让他跪在一边，要是他惹事，你就给他轰出来。”
怀缨点头道，“是，齐遥哥哥。”
齐遥转身要走，忽又回头道，“你还是哭一哭，显得像孝子。”
怀缨，“……”
齐遥走后慕刚果然给自己找了个蒲团跪在了赵虞下首，一边擦眼泪一边问道，“这个小兄弟你是谁呀？怎么跪在这里？该不会是怀缨的女婿吧？”他话语见隐隐有几分不满。
赵虞脸上微微一红，向着慕刚解释道，“我是长青先生的学生赵虞。”
慕刚连连摆手道，“原来是这样。”
怀缨眼神略含威胁地看了他一眼道，“慕刚——”
慕刚立时住了嘴，乖乖跪下。
此时怀缨方才给赵虞解释道，“南宫山庄的庄主是我父亲的义弟，齐遥哥哥是他的义子，南宫家的少主。”
赵虞点头道，“慕刚他怎么——”
怀缨微微摇头道，“别管他，让他一个人闹。”
赵虞低头“哦”了一声。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这宾客才一一吊唁过，丧祝在堂外高声道，“礼成——”
外面一时间细乐奏起，掩盖了大半院子宾客的交谈声。
丧祝在外高声道，“点主—”
赵虞与怀缨一时间都端端正正跪在堂下，外面锣鼓开道，进来了位长者，粗布麻衣却风骨天成。一时间连慕刚也乖乖跪在一边，没有大声哭闹。
怀缨在来人进来时就拜伏在侧道，“怀缨见过顔太傅。”
赵虞抬头看过去，原来这就是颜渊顔太傅，他早在十年前就已经乞骸骨归乡了，没想到竟然出现在了老师的丧礼上。
顔太傅轻叹这颔首，看着二人道，“莫要辜负他们的期盼。”
怀缨拜伏在地道，“怀缨晓得，必定不负先人之愿。”
两名家仆抬进来桌子，小北端着笔砚，小西司蘸红，小南司执笔，分列左右。
怀缨，赵虞，慕刚请下牌位，顔太傅执笔在三人的名字上点上一点朱砂似得红点。
怀缨等人拜谢。
丧祝高声道，“礼成，出殡——”
一时间外面锣鼓翻天，怀缨与赵虞手执哀杖，小西，小南，小北分别抱起自家主子的灵位，数十个家仆分别抬起三具棺木，一一走了出去，后面的宾客自发跟在身后，一行人吹吹打打出了府门。
高堂家的祖坟在九龙城外淮水边，地势开阔，山清水秀，是个凝结生气的吉穴。
天色渐渐阴暗，似是傍晚，正是落土的时候。
“下葬——”
“添土——”
“点灯——”
高堂淮缨点起长明灯后，留下了数十个仆人住在了祖坟旁的庄园守坟。
丧祝高声道，“礼成——”
高堂淮缨暗自长长出了一口气，脚下微微一个趔趄。这几天太累了。
赵虞站在她的旁边，迅速出手扶了她一把，低声问道，“你还好吧？”
怀缨摇头笑道，“我还怕自己把你撞到地上去，我那么壮……”
赵虞一脸黑线，你就说我病娇吧，哪是你壮。
怀缨靠着赵虞微微休息了一下，方才向着小南道，“小南叔，你和小西叔，小北去招待下宾客，天色昏暗，路上又下了雪，有些滑，多注意安全。”
小西颔首应下，忽又回头问道，“家主，可需要留些人照顾你？”
怀缨摇头道，“有含笑在，你们放心。”
果然怀缨话音刚落，含笑便一个闪身站在她的身旁向着小南颔首。
小南笑着给了含笑一拳，“好小子，保护好家主。”
含笑表情略微有些倨傲，“当然。”
小南笑着去了。
怀缨径自侧身靠在含笑身上，对着赵虞道，“哎呀，累死本小姐了。你是不知道，自打接到叔叔们的丧信，我们家老爷子就躲在昭世阁里不出来了，连家主之位也传给了我，十几天前我正在准备嫁妆好吗？“
赵虞，“……”
含笑，“累了你就多休息下，说那么多话做什么？”
怀缨摇头道，“我靠着你休息一会儿是为了待会儿给他说话。”
赵虞看向她问道，“还有什么事？”
含笑道，“小姐，先下山休息一会儿，晚上再说？”
怀缨想了一下方才颔首道，“这样也好，笑笑，你背我下山嘛。”
含笑语气间颇有些无奈，“小姐，莫要再叫属下笑笑。”
怀缨直接全身靠在了他的身上到，“好好，先下山再说，今晚上还要伴宿辞灵，哎哎，我的腿——”
赵虞看着怀缨这般，颇有些不喜，“你怎么这样？丧礼未过便这般懈怠，孝道何在？”
怀缨眨着眼睛看向赵虞道，“死者长已矣，生者徒伤悲，既是已经去了，我想他们应当会很高兴我能活的快乐些。”
赵虞气闷，顿了一下方道，“强词夺理。”
怀缨摇头道，“非也非也，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赵虞连连摇头道，“牙尖嘴利，看以后谁敢娶你。”
怀缨看着赵虞忽地就站直了指着他的鼻子道，“都赖你——”
赵虞也是大惊，顾不得他病娇的身子直接跳起来道，“凭什么怪我呀！都赖你自己。”
怀缨“哼”了一声道，“小鬼头，没气度，本小姐说一句怎么了。”
赵虞也哼了一声。
含笑拉了一把怀缨道，“小姐，快点下山吧，雪又下大了，天暗了路不好走。”
怀缨连忙点头道，“快走快走！”
大雪簌簌而来，含笑小心地扶着怀缨，一边又照看着赵虞，颇为小心翼翼。
走了半晌赵虞忽然转头问道，“怀缨，生离与死别哪个你觉得更不容易让人接受一点？”
怀缨歪着头边走边道，“自然是生离大于死别，不是说生离死别么，生离在前，死别在后。”
赵虞没有看怀缨，自己低头走了半晌问道，“你冷吗？要不要我把斗篷给你？”
怀缨扯了扯身上的麻衣披风道，“不要，我这不是在彰显孝道么。”
赵虞被她咽了一下，方道，“真小气。”
怀缨笑了一下道，“今晚上跟我去昭世阁见爷爷。”
赵虞转头看了怀缨半晌道，“啊——？”
这是要——以身相许？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70591/3705820.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