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所以你什么都没说？”
秦乔乔好奇地望着姚夭。
姚夭盘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碗车厘子，听闻此言，不甚文雅的翻了个白眼。
“废话，我能怎么说，‘不行，我不准你喂我？’，拜托，他要说他在开玩笑我得多尴尬。”
秦乔乔捏着太岁的小肉掌，似笑非笑的说：
“姚姚，你最近命犯桃花啊。”
姚夭隔着老远伸长手捏了捏太岁尾巴，太岁果然在秦乔乔身上炸毛。
秦乔乔脸黑的把太岁安抚住，瞪了眼姚夭。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姚夭把脚撂在茶几上，整个人呈葛优躺一般瘫在沙发上。
“唉，小乔，我就不明白了，你说姚舜禹跟我百八十年不见，一见面就对我这么殷勤，非奸即盗啊。”
“咯咯咯”秦乔乔笑的跟老母鸡下蛋一样，“那就奸吧，反正你俩也没血缘关系。”
姚夭做出一个惶恐的表情，“你打住吧你，就他那爱告状的性格，我/日/他跟日/祖宗一样的干活！”
“咯咯咯”秦乔乔笑的更欢了，“姚夭，你嘴上积点德行吗？”
姚夭冷漠沉着的对太岁下达指令，
“太岁，挠她！”
秦乔乔：“……”
玩闹了一阵，俩人开始讨论些正事。
“姚姚，你毕业后是准备留在S市吗？”
姚夭不假思索，“当然，难道你不准备留在这儿吗？”
秦乔乔有些犹豫，她说：
“我也没考虑好，主要是我这专业简直是毕业等同失业。毕业后什么都可以干，我就想要不还是回C市吧…”
姚夭看她一眼，问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啊？当老师？考公务员？做美工？还是…想成为职业画家？”
最后几个字很轻，却沉甸甸的压在秦乔乔心上，她第一反应就是说谎话，但是对上姚夭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秦乔乔无意识地撸猫，直到太岁从她手中钻了出去，她才开口：
“我…想开自己的工作室，开自己的画展。”
说完她有些自暴自弃的把头埋在靠枕里，准备接受姚夭的嘲笑。
谁知姚夭只是点点头，语气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味。
“小乔，你现在有两个…好吧，是三个需要考虑的。首先是名气，其次是画技，最后是金钱。名气这种东西你可以厚着脸皮蹭蹭老师的画展，慢慢积累。画技也需要时间的沉淀，急不得。办工作室开画展可不是几万几十万的事，联合前边儿说的啊，我建议你先找份工作，工资低不要紧但工作时间一定不能太长，这样你就有精力练习油画，然后慢慢攒钱，最好可以找到人投资你，为你的工作室做准备。”
姚夭说到一半的时候，秦乔乔就已经抬起了头，她红着眼圈认真听姚夭说，用心的记住她的建议。
秦乔乔有些动容，这人总这样，不着调的时候恨不得弄死她，但她说些人话的时候，又令人无比感动。
“姚姚…”
姚夭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她。
“你先别感动，等我说完啊。我妈认识挺多杂志主编，我可以让她帮你留意下工作，你去当插画师挺好的，专业对口，别人也以为你有后台，肯定不敢欺负你。”
说着姚夭带着种“我包养你”的姿态冲秦乔乔眨眨眼，猥琐的气质连太岁都避得老远。
秦乔乔不露痕迹的擦擦眼泪，笑着说：
“你本来就是我的后台啊。”
姚夭看了眼傲娇大王太岁，又看了眼天生老妈子秦乔乔，她贱笑道：
“小乔，你看，”她朝太岁的方向努努嘴，“孩子跟着两头跑，多累啊。要不咱同居算了，还能省一笔开销是吧。”
秦乔乔虽然还红着眼，却面露古怪，“我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儿呢，感觉你在套路我。”
姚夭一本正经地说：
“天地良心，我发誓除了让你帮我照顾太岁以及洗衣做饭以及——”
后面的话被扔来的抱枕打断，“姚夭你怎么不上天呢！你这是招的个保姆吧！”
姚夭把抱枕搁在太岁屁股下，然后往嘴里扔了一颗车厘子，笑得特别老实。
“当然不是，保姆才没这个福气和我同床共枕呢。”
秦乔乔觉得刚刚自己的感动简直喂了猫，她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的说：
“谢太皇太后隆恩，赐予我为你暖床的福气。”
太岁总是能把握住这种占便宜的机会，它蹲在靠枕上，姿态惬意。
“喵~”
姚夭咧着嘴笑，一把把太岁拎到腿上，“没错，儿子，她以后就是你的御用铲屎官了，你千万别客气。”
秦乔乔拿脚踹了下姚夭，“你别得意太早，提防我把太岁拾掇着不认你这个娘！”
姚夭邪魅一笑，“大宝贝儿，别嘴硬了，你的脑和你的心，你全身上下的每个器官都迟早会属于我。”
秦乔乔已经扑上去了，嘴上说不过，身高还压制不住吗？
妈的，这种贱/人就是欠/干！
……
凤凰山温泉疗养院。
“小诺，你过来。”
徐诺把窗帘拉开，让暖阳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去除了病房里的一丝阴翳。
他转过身，对床上的男人说道：
“爸，什么事？”
徐教授取下眼镜揉了揉眼镜，再戴上。他拍了拍床，“坐吧，陪我聊会儿天。”
徐诺有些不情不愿，但也没说什么，一句不吭地坐在床边。
徐教授有些无奈，“你这是闹什么别扭。”
徐诺拿起个苹果在手里削，也不抬头。
“我能闹什么别扭。”
徐教授看着一圈一圈的苹果皮，不期然想起了姚夭。
“对了，你和姚夭怎么样了？”
“我和她…”话音戛然而止，徐诺把苹果塞他手里。
“我和她的事儿您别操心了，咱还是来说说您的事儿吧。”
徐教授哑然失笑，这小子…
“爸，您知道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吗？”
徐诺看见父亲的沉默，叹了口气。
“爸，那些文献自有人整理的，地球少了您也照样转。医生不是说了吗，手术只是第一步，后面需要您坚持喝中药，配合治疗。”
徐教授还是没有出声，手里拿着个削了皮的苹果，眼睛却已经溜到窗外，不知道听没听到儿子的话。
徐诺觉得现在这世上还能让他头疼的除了姚夭就是他爸了。他提高音量，想吸引父亲的注意力。
“爸——我知道您割舍不下学生、课业，但人一辈子也就能做这么多事，真的不需要在这些事情上找遗憾。”
徐教授蓦地回头，双眼直直看进徐诺心底。
“小诺，你说得对，人一辈子就能做这么多事，没必要在有些事上找遗憾。那好，我问你，你现在对融信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徐诺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为何父亲会突然谈起融信。
徐教授把手中的苹果放在床旁的果盘上，拉过徐诺的手，温和说道：
“小诺，你不必把自己活的这么紧绷，我，你表哥，都是你的亲人，不是你的责任。”
徐诺瞳孔放大，他知道！
徐教授轻轻拍了怕他的手，示意他放松。
“小诺，不是我不放下，而是你放下没有？你要真放下了，就别再拧着自己了，找个人好好过日子，公司没了你也照样转。”
徐诺被堵的哑口无言，沉默半晌，说道：
“过段日子我带您去办理退休手续，然后您就安心静养。”
徐教授也不再提上个话题，只是问道：
“你在S大的课上完了吗？”
“还有最后一节。”
徐教授沉吟片刻，突然想起什么。
“让姚夭去你公司实习吧。”
“嗯？”
徐诺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今年暑假我推荐她去你公司实习，就是免费实习生，我也不知道她去了没。你没在公司看见她？”
徐诺有些意外，他皱起好看的眉头，
“我也不确定见没见过，我很少关注底层的这些员工变动。”
徐教授有些无奈，他笑着摇摇头。
“算了，我就随口一说，能不能进还是靠她自己本事。兴许她还能进更大更好的公司呢？”
触及到父亲揶揄的眼神，徐诺面色不变，心里却没来由的一阵慌，的确，姚夭真的很优秀。
如果…姚夭真的进了融信，她变成自己的下属，那真是…太棒了。
思及此，徐诺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为父亲掩门的动作更轻了。
他走到前台找到父亲的专属护工，对她细细叮嘱。
“您好，我父亲神志清醒，身体也很健康，所以不用担心他的个人卫生问题。只是他做完肿瘤切除手术不久，得麻烦您帮忙煎药，确保他每次都有喝。噢还有，我父亲睡眠质量不算好，所以还得麻烦您晚上9点左右给他热一杯牛奶，牛奶粉我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就是我父亲喜欢养一些小植物，像多肉之类的，希望您能在窗台上摆上两盆。”
说完徐诺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要求实在是有些多。
护工不过40来岁，看着面慈心善，很好说话。
她笑着点头，
“好的，先生您说的我都记下了。先生您真是孝顺，老爷子有您这样的儿子真是好福气。”
徐诺在登记表上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听闻此言，只是笑了笑，不做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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