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履历上的幽灵公司
苏婉没有立刻找周凯，而是先把注销公告发给采购部负责人。
“他入职以后表现怎么样？”
“业务能力没问题。”负责人调出最近一周的记录：“两次临时补货都是他处理的，价格和到货时间也压得住。”
前一天，冷冻食品供应商的车辆在高速上故障。周凯核对批次证明后，从本地调来一半备货，剩余部分由原供应商连夜补齐。门店没有断货，采购价只增加了百分之二。
负责人说道：“单看工作，我找不到问题。”
屏幕上还有一份等待审批的权限申请。
周末客流即将到来，周凯提出制作应急补货表，需要查看主要供应商的交货周期和各门店库存警戒线。
负责人说道：“这个理由成立，我正准备给他开三天临时权限。”
他刚点击提交，系统便弹出试用期复核提醒。
“先别开。”苏婉把注销公告放到他面前：“他的履历还没查完。”
周凯很快被叫进会议室。
苏婉把两个日期并排投到屏幕上：“你说自己在这家公司任职三年，可它在你入职前就注销了。”
周凯看过公告，没有回避。
“公司注销以后，老板又注册了一家关联企业，原来的团队和业务都转了过去。行业里还是习惯叫旧名字，我写简历时沿用了。”
“新公司的名字呢？”
周凯在纸上写出名称：“可以查。我的工资也有一部分从这家公司发。”
苏婉打开企业登记页面。关联公司确实存在，法定代表人与旧公司也有关系。
她又联系了一名曾与旧公司合作的采购经理。
“我跟周凯谈过几次货，他业务熟。合同签在哪家公司，我没看过。”
苏婉把通话记录存进复核档案。
“为什么推荐人上次没说？”
“您问的是不是还在为原公司做事，他回答的是。他不负责财务，不一定知道工资从哪里出。”
苏婉没有当场下结论，只让他补交劳动或顾问证明。
下午，推荐人发来一份说明，称周凯确实在原老板的关联公司工作，只是行业里长期沿用旧品牌。
苏婉把说明与周凯的回答放在一起，两边连“沿用旧品牌”几个字都完全相同。
“像是提前商量过。”采购负责人说道。
“也可能是周凯刚给他解释过。”洪帅翻完材料：“这能证明履历不严谨，还不能证明他是内鬼。”
魏宁萱调取了周凯试用期间的文件访问记录。
“他没有下载过受限文件，也没碰付款和合同。”
她点开周凯提交的几份日报。单份日报里只有公开询价和普通库存，但连在一起，已经能看出哪些品类依赖同一家供应商。
“资金日报他也看不到。”采购负责人说道。
“他用结算批次推过。”魏宁萱打开一张周凯制作的风险表：“这里写着建议准备多少备用货款，数字与真实余量很接近。”
陈凡问道：“现在开除他，有足够理由吗？”
“履历可以作为理由，但抓不到背后的人。”洪帅说道：“继续限制权限，保留访问记录，再给他一份能识别去向的信息。”
“不能拿真实采购开玩笑。”江云梦说道：“周末一旦断货，整个广场都会受影响。”
“真实订单不动。”魏宁萱回答：“我们只改未来计划，任何一版流出去都不会影响这周补货。”
团队当天制作了三份采购计划。
每份计划都使用真实格式，只有未来采购的品类、数量和日期不同。文件没有写明版本，而是在普通备注中各留下一处独有数据。
采购部拿到的第二份计划显示，新希望将在下月扩建西区仓储，需要集中采购保温材料、货架和冷链设备。
江云梦问道：“有人照着它囤货，会影响真实供应吗？”
“真实采购里没有这批数量。”魏宁萱说道：“就算外面有人行动，也抢不走本周订单。”
“价格呢？”
“都是市场价格。只有拿到完整数量的人，才会大规模备货。”
第一份进入财务预算附件，第二份放入采购部的周末补货资料，第三份则交给运营部门做仓储测算。
周凯仍然只能处理普通询价。他要完成应急补货表，能够正常查看采购部那一份，却碰不到另外两份。
文件上线后，系统向所有使用者弹出新的访问提示。
周凯点开采购计划，看到页面标注了访问编号。他没有点击下载，只把几个品类和日期写进自己的工作笔记。
采购负责人从工位旁经过：“计划附在补货表后面，直接导出一起发给我。”
“新提示要求逐项授权。”周凯关闭导出窗口：“我把周末要用的部分写进日报，未来计划不带出去。”
负责人看了一眼页面：“也行，先把周末补货做好。”
当晚，他提交的应急补货表里出现了计划中的部分数字，但都被重新计算过，没有原文照搬。
魏宁萱将日报与暗记逐项对照。
“他接触的是第二份。”
“先不要提醒采购部。”陈凡说道：“让这份计划继续留在正常工作流里。”
洪帅将访问编号、日报版本和周凯的登录设备存入单独的调查目录。
“现在只有他看过第二份，后面谁再接触，系统会继续记录。”
“不限制他的正常工作。”陈凡说道：“也别让其他员工知道我们在查谁。”
下班后，周凯带着私人手机去了地下车库。
他坐进车里，没有拍摄文件，只在聊天框里输入一行消息。
“新希望准备扩大西区仓储，下月会集中采购一批建材和冷链设备，详细数量稍后发。”
消息发送以后，他删除了聊天记录。
公司系统里，只留下他正常查看采购计划和提交补货表的记录。
与此同时，江云梦在运营会议上打开真实库存表。
“周末客流按开业日的一点五倍准备。各门店今晚确认补货数量，明早开始入仓。”
运营人员逐家联系商户，真实订单也按照原计划发给供应商。
第二天凌晨，第一批周末补货车辆驶入广场仓库。周凯发出去的那份扩建计划，没有出现在任何真实订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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