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喜讯
天气阴沉,天色浑浊。
远处,冰山兀立,寒霜峭拔,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云遮雾绕。
近处,风雪交加,白雪皑皑,弥天大雪如浓密的絮胥飘落在披坚执锐的将士们身上,白霜铺地,寒霜逼人。严寒似手握利剑的恶魔,刺穿将士们的盔甲。可纵使是在如此雪虐风饕中,他们依旧从容以待,鹅毛一般的雪,寒冰一般的雪,静静飘落于他们身上,他们的面上虽已被冻得通红,可依旧带着热血报国的倔强与不屈。
万千将士随与慕容瑾风身后,慕容瑾然与慕容瑾风并骑而立与万千兵将之首。雪飘如絮,寒霜似箭,飒飒寒风刮过慕容瑾风刚毅、绝美、又倔强的俊颜,在他耳旁呼啸着,他那双美盛星子的双眸中正闪现着灼人的斗志,漫天飞雪环绕他身旁缓缓飘落,洁白无瑕的雪缀于他银白的盔甲之上,刹那间,似乎天地皆退去光芒,唯剩下以他为主的这幅雪中美景,唯美之极。一众将士屏气凝神地望着身前这一金、一银高骑于战马上的身影,他们的两位神一般的将军。
夜狼国的将领耶珈寒烈,寒目怒视这远方的军队,用野狼捕食般的目光凝视着敌方的军队,面上布着浓浓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他身旁的副将亦满目杀气地看向前方,而他俩身后的青甲将士们眼中亦泛着同样残忍的杀意,已饥肠辘辘的战狼们不停地嚎叫着,夜郎国的士兵们用铁链束缚着这些经过特殊训练的战狼们,经过特殊训练的战狼们不会伤害他们夜狼的士兵。这弥天大雪,飒飒霜风亦无法熄灭战狼眼中的饥饿之火,战狼们跃跃欲试,妄图扑向远方的士兵,因有铁链的束缚他们每次向前飞扑,便会被束力拉回,饥饿的战狼张开狰狞的口,露出尖锐的狼牙。
慕容瑾风从容不迫地看着远方的夜狼国军队,剑眉傲立,他身上所散发的凛冽之气灼人心神,眼中亦闪现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寒霜与霸气,他清脆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划破空际,穿过层层飞雪,越过万里寒霜,“将士们,我们离开亲人,不惜千里奔波,来到这边塞之境,为的便是保家卫国,护我祖国大好山河,纵使金戈铁马,酷险冲锋,沙场厮杀,卧冰尝雪,血洒战地,也要用吾等血肉之躯将敌军歼灭殆尽。”
身着白甲的将士们高举手中的利刃,昂首,齐声高应道:“以吾等血肉之躯,亦将敌军歼灭殆尽,以护我国泰安强。”字字整齐,声势如雷贯耳。
声毕,慕容瑾然高声道:“赴汤蹈火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夜狼终不还。”
“不破夜狼终不还。”
“不破夜狼终不还。”声声口号震耳欲聋。
战鼓雷鸣,慕容瑾然墨瞳遽然一紧,面上杀意霎起,怒声道:“杀……”
“杀……”白甲将士们咆哮而下,如翻滚着滔天巨浪的浩瀚巨波,迅速向敌军冲去,洪亮的吼叫响彻云霄,穿云裂石,震天动地。
一场血战一触即发,夜郎国的士兵们也疯狂地向前冲杀而来,被束缚着的战狼如同脱了缰的野马,张开它们的狰狞大口,向慕容瑾风兄弟二人带领的军队飞扑而来。万马奔腾,气吞山河,滚滚霜雪被兵马的步伐飞卷至半空,顷刻间,地动山摇,风云变色,霜雪凝绝。
青、白两军,如两条拼死相搏的巨龙,盘旋向斗,青、白两军战士渐渐相汇,青白相间,寒光闪闪,利刃相搏,片刻功夫,便完成了数次短兵相接。饥饿的战狼飞扑向身着白甲的士兵,啃咬着白甲将士的身体,白甲将士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回荡在冰雪之中。一旁的白甲士兵们见战友如此悲惨地死在地方战狼的恶口之下,纷纷怒火中烧,双目血红,个个皆杀红了眼,挥舞着手中的利刃,奋力向敌方战狼拼命砍去。
一头战狼正奋力扑向一名白甲士兵,刚咬下士兵的一只眼,还未来得及将其咽下腹中,只闻无数利刃齐齐砍入肉体的破碎之声,霎时,清晰的筋骨断裂之响,合着骨肉相离之声,伴着一声悲哀狼嚎,只眨眼的功夫,那战狼便化为无数残肢与血雨,向四处飞散。
战狼们一一惨死于白甲战士的手下,青、白两队士兵们依旧以命相搏着,无数士兵的肢体似残檐断壁般破碎,纵横飘飞,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眨眼间便被夺去生气,他们的身体像破碎了的棉絮一般,支离破碎,血肉横飞,千军万马皆陷入厮杀之中。
浓烈的杀气正狞笑着以扑天盖地、排山倒海之势向他们席卷而来,浩浩荡荡的军队皆被浓浓杀气笼罩着,两军交战,生死肉搏,势如破竹,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腥风血雨弥漫于空际,浓稠的热血将皑皑白雪染得通红,地上的冰霜渐渐被刺目的鲜血所覆盖。却仍有飞雪缓缓飘落于血泊中,再沿着血泊流动的方向飘浮而去,直至与血泊相融,方停止漂流。
血雾漫天飞舞,浓烈刺鼻的腥味弥漫于残肢废躯之上,让人几乎窒息,似无数腥红冷漠的邪恶妖花在风霜雪雨中悄然绽开,妖笑而立。
生死相搏间,夜狼国的战狼已被消灭殆尽,夜狼国的战士亦折损过半,而慕容瑾风兄弟二人所带领的军队折损却不足五分之一,夜狼国的士兵们心中越发无底气,而慕容瑾风兄弟二人所带领的将士们越战,斗志越发充沛。
慕容瑾然正与耶珈寒烈的副将搏斗着。与慕容瑾风相搏的耶珈寒烈心中暗叹不妙,满目杀气地怒视着慕容瑾风,将手中的刀奋力向慕容瑾风砍去,血雨腥风之下,慕容瑾风迅速挡开向他突袭而来的刀刃,刀剑相持,耶珈寒烈赤红的双目中,正涌动着浓浓杀气。慕容瑾风依旧处置泰安,嘴角微微一勾,面若三月旭阳,眼中却寒意逼人,“耶珈寒烈,你我已斗了五年,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
慕容瑾风傲然将目光微微瞥向身侧,再将目光移回耶珈寒烈怒气冲冲的冷面上,俊眉一挑,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你军将士已所剩不足一半,看样子,他们的斗志似乎已越发衰退了,而我军士气正旺。”
耶珈寒烈怒瞳遽然一紧,眼中闪现着恨不得将慕容瑾风生吞活剥的残忍光芒,“那又如何?我耶珈寒烈今日就是葬身于此,”眼中弥漫着浓浓杀意,一字一句狠绝道;“也定要你慕容瑾风,为我陪葬。”
慕容瑾风面上依旧挂着笑意,俊眉一挑,“哦?”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冷言道:“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耶珈寒烈眼中的恨意更深了,狠狠道:“你很快就会知道我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
耶珈寒烈双腿紧紧夹住马背,身子迅速后仰,快速收刀,既为他再次攻击慕容瑾风营造了机会,又防止了慕容瑾风手中的剑向他袭来。耶珈寒烈的武功其实并不如慕容瑾风,可他的身手远远快过常人,而慕容瑾风的轻功则胜过常人,他两俩一人胜在速度,一人胜在轻功,皆各持所长,可如今是在战场上厮杀相斗,所以他的长处相较慕容瑾风而言,似乎更占优势。耶珈寒烈急速起身,便狠狠向慕容瑾风腹部横刀砍去。慕容瑾风轻功了得,纵身一跃,便跃至耶珈寒烈身后,狠狠一剑刺在耶珈寒烈所骑的马臀上。
马慕然一惊,昂首嘶鸣,一双前蹄奋力一跃,拼命挣扎着,险些将耶珈寒烈甩离马背,受了惊的战马依旧疯狂地踢着马蹄。无奈之下,耶珈寒烈只能被迫飞离马背。可耶珈寒烈依旧不甘示弱地向慕容瑾风再次进攻,且步步紧逼,招招致命,慕容瑾风只好一边躲避他的进攻,一边寻机会向他进攻。
才片刻的功夫,耶珈寒烈与慕容瑾风二人已完成了上百次的冷刃相接,却依旧相持不下,胜负难分。
慕容瑾风的剑终于刺破耶珈寒烈的铠甲,深深划过他的右臂,霎时,耶珈寒烈的右臂便血流如注。耶珈寒烈闷哼一声,依旧奋力向慕容瑾风进攻。慕容瑾风见耶珈寒烈右臂已伤,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便信心大增,开始转守为攻,急速向耶珈寒烈进攻。再经过数十次过招后,耶珈寒烈明显中气不足,步步后退,而慕容瑾风则对其步步紧逼。
此时,夜狼国的军队已所剩无几,耶珈寒烈本就受了很重的剑伤,再加上这败兵之局,他难免会略显心慌意乱。慕容瑾风见他片刻慌神,美盛星子的瞳中闪过一丝凛冽,便蓦然将耶珈寒烈手中的刀挑落,刀刃滑落,一道强烈的反光映入耶珈寒烈赤红的双目中,耶珈寒烈一惊,还未来得及将地上的刀拾起,身后一把冰冷的寒剑便穿过漫天飞雪,遽然刺入他的胸膛,他垂眸看向已穿过他血肉之躯的冷剑,鲜红的热血正沿着剑间源源不断地滴落,将飘于剑下的皑皑白雪覆上刺目的腥红。
耶珈寒烈不可置信得回过头去,见一张同慕容瑾风有着数分相似的冷颜,此人正是慕容瑾然,慕容瑾然收回冷剑,一声响亮的拔剑之声便传入耶珈寒烈耳中,随着这声音的平息,他也重重倒落于地上的血泊之中。
这场血战终于平息,慕容瑾风走至耶珈寒烈身前,蹲下身,伸出手,抚上耶珈寒烈猛睁的双目,将耶珈寒烈的双目合上。
“你我斗了五年,如今,终于有了个断了。”
夜,挟着冰冷的寒风,吹过紧密相连的军帐,吹过哗哗作响的军旗,吹过泛着微朦寒光的霜地,吹过慕容瑾风英俊带笑的面颊……
冬季的夜里,月色朦胧,雪虽停了,可夜里依旧弥漫着朦朦薄雾,月凉如水,清辉缀雾,霜风瑟瑟,将空中的雾气缓缓吹散,片刻之后,被吹散的雾气又再次朦胧了慕容瑾风的视线。苍白月色难免令人感到凉意,慕容瑾风望着空际那轮朦胧的月,思绪穿过层层迷雾,穿过边塞霜地,穿过千山万水,越过万里之隔……
天际残挂着两颗暗淡星辰,隐隐闪现着若有若无的光芒,冬季的寒夜里,没有蛙鸣、虫叫,没有繁星满空,在这艰苦的边塞之境,更不可能有傲梅临霜,清香扑鼻,帐中的士兵们皆陷入了沉睡中。
白日里慕容瑾风很忙,忙到没有一丝空闲,唯有在夜里,他才能从自己本就不多的休息时间里,偷偷挤出时间来,全心全意地想念着阿静姝。
这五年来,与慕容瑾风而言,最快乐的事便是在夜里静坐于月下,望着空中那轮即使是身处于京都的阿静姝亦能抬目望见的明月。他时而会对着明月倾述自己对想阿静姝说的话,时而静静凝视着空中之月,什么也不想,什么亦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轮明月在他眼中渐渐显出阿静姝的面部轮廓,浮现出阿静姝的笑容。
慕容瑾风低下头,修长的手温柔地轻抚过手中的静念。这五年来,一直默默与他相伴的疤痕,依旧清晰地躺在他的手背上。他抬起手,轻吻过手背上的疤痕,再看向手中的静念,他美盛星子的眼中闪现着激动的光芒,亦透着些许甜意,面上也随之泛起温柔的笑意,“姝儿,如今耶珈寒烈已死,夜狼国的神将已无。”
慕容瑾风眼中的神采越发明亮,“兴许再过半年。”他英俊的面上竟泛上难得的傻笑,墨瞳因欣喜而微微睁大,声音也因激动而微带着颤抖,立即否决道:“不……兴许再过两、三个月,我便能完成父亲的夙愿,便能回到京都,履行当初对你的诺言了。”
黛色的苍穹之下,飞落片片飘雪,空气中夹杂着寒霜,雪飞似蝶,盈盈而落,雪悠悠地飘着,盖满屋顶,缀满树枝,茫茫天地之间,玉树琼花怒放,大地静谧而安祥,万物银妆素裹,在皑皑白雪的点缀之下,天地皆溶为通体玉白,被渲染成一片白茫。
马蹄之声划破静谧而安祥的雪景,马车上缀的银铃在奔驰的疾风中叮铃作响。冷风中夹带着寒霜,拂过坐于前方驾马之人的面庞,他的面庞已被霜风冻得通红,却依旧赶着马。
车窗内探出一只玉手,掀起窗帘,阿静姝焦急地望向窗外的皑皑白雪,面上带着些许急迫,秀眉微皱。阿雅僿拉过她手中的窗帘,将窗门关上,为阿静姝将面上的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姝儿,外边风大,你素来身子便弱。”
阿静姝紧紧握住阿雅僿的手,眼中闪现着急迫与罕有的神采,却又夹带着些许忐忑与不安,“可是僿姨今日前线便会传来消息,我想快些赶往将军府。”阿静姝眼中的神采更为急迫,她微微垂下眸,眼瞳因忐忑而左右来回转动着,“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总想快些赶往将军府,似乎总有一种莫名的意识在不断告知我,兴许今日的消息会有所不同。”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阿静姝急切地询问道:“怎么了?为何突然停车?”
“二少夫人,前方的路段被山上滚落下来的巨石挡住了,马车恐怕过不去。”
阿静姝闻声,迅速打开车门,正如车夫所说,前方的路段果真已被一堆巨石挡住了去路,巨石上还覆盖着厚厚的霜雪,她秀美紧皱,垂眸沉思片刻,便遽然提起裙摆,下了马车。
“姝儿,你要干什么?”身后传来阿雅僿的惊呼声。
阿静姝飞速向前方的巨石跑去,边跑边道:“僿姨,我一刻也等不了了,我必须立刻赶去将军府。”
阿静姝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越上那被层层霜雪覆盖着的巨石,脚下的巨石因被霜雪覆盖着,所以十分光滑。尽管阿静姝已十分谨慎,可那霜雪毕竟太滑了,阿静姝险些跌倒在那霜石上,幸好她的右手紧紧抓住了石沿,才使她避免摔倒在霜石上。可左手上却传来阵阵刺痛,她微微低下头,见左手竟被划出了一条深深的血口,温热的血正自伤口处静静流淌而出,想是刚才不慎被冰尖划破了。
阿雅僿急的跳下马车,“孩子,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阿静姝迅速将左手藏至裘皮披风之下,好在她今日身披一件红色裘衣,因此阿雅僿并未见到她伤口淌出的血,已爬上霜石上的阿静姝回过头来,对阿雅僿安慰一笑道:“僿姨,你放心,我没事的。”
说罢,阿静姝便更为小心、谨慎地爬下霜石,阿雅僿虽担忧阿静姝,却也知晓这五年来阿静姝等慕容瑾风,等得有多苦,便未再多言,任她独自向将军府的方向跑去。
大雪纷飞,雪花飘飘,银霜遍地,铺缀了一条长得一眼望去没有边际的银白色地毯,两旁的松柏傲立于白皑皑的雪地里,随着寒冷的雪风,微微摇晃着身姿。万物皆被白雪掩去了光彩,带去了色泽,唯剩一抹鲜红的身影在这皑皑雪地里飞奔着,这抹鲜红的身影似一朵飞舞在风霜雪雨中的红梅,她的裙袂所到之处,皆为遍地银霜着上一抹红色光晕。
飞雪似柳絮,柔如棉花,轻轻飘落于她身后那飞舞在疾风中的墨发之上,悄悄划过她泛着红泽的玉面,缀于她的红色披风上。前方松柏上的霜雪被雪风刮落,恰巧飞落于阿静姝身上,这霜雪虽不算厚,却也将她冻得瞬间失神抖擞,可她依旧不顾一切地向将军府的方向飞奔而去。此刻,她眼中没有这漫天霜雪,亦无刺骨寒风,更忘了她正身处于雪虐风餐之境,脑中唯剩一个念头,那便是,再跑快些,再跑快些。
她仿佛能瞧见来自边塞的书信正似飞蝶一般,向她旋转着缓缓飘来……
“砰,砰,砰……”
门仆一将大门打开,便瞧见略显狼狈、面色苍白的阿静姝。门仆神色一惊,焦急问道:“二少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幅模样?”
阿静姝已顾不得向他解释,一边喘着气,一边急切道:“前线的消息可到了?”
“到了,到了,老爷正……”
门仆的话还未说完,阿静姝的身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静姝刚跑至凛风苑门口,便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她疾步走至堂内,向公婆行礼,慕容震云依旧开怀大笑着。往日的慕容震云总是正襟危坐,面似寒霜,阿静姝第一次看见他如此开怀大笑,竟有些微微愣着了。
司徒婉懿亦是满面欣喜,急迫地向阿静姝走来,“姝儿,近来我军将夜狼国击败得溃不成军,我方军心大振,然儿与风儿在信中说,兴许不久之后他便能歼灭夜狼国,凯旋而归。”
阿静姝瞬间石化,喜由心生,觉得自己恍若做梦一般,难以置信,眼中渐渐泛起泪光,片刻之后,方回过神来,激动地握住司徒婉懿的手,眼中仍是不可置信,眼也不敢眨,泪水就凝聚在眼眶之中,恐怕一眨眼,这喜讯便没了,屏气凝息再度确认道:“真的,瑾风他真的快要回来了?”
“嗯。”司徒婉懿慈笑着点头回应道。
凝聚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阿静姝欣喜地一字一句屏息重复道;“瑾风要回来了,瑾风真的要回来了。”
司徒婉懿看向阿静姝满是血渍的左手,手上的血渍已经干涸了,担忧道;“姝儿,你的手怎么了?”
泪眼蒙蒙的阿静姝笑应道:“自山上滚落的巨石挡住了马车的去路,我想快些赶往将军府,便爬过那覆着霜雪的巨石,不慎被那冰尖划破了手,婆婆不用担心,现在已经不疼了。”
司徒婉懿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直率、善良,令人心疼不已的孩子,新婚第三日,她便被迫与慕容瑾风分离,这五年来她越发憔悴、消瘦。
司徒婉懿小心翼翼地为阿静姝处理着手上的伤口,伤药为阿静姝手上的伤口带来浓烈的刺痛,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司徒婉懿抬起头来,满目疼惜,“疼吗?”
阿静姝摇头,笑道:“不疼。”
司徒婉懿深叹一口气,“姝儿,风儿一向疼你,你看看这五年来,你都消瘦成什么样了。这五年风儿远在边塞,你应知晓,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当初他不也是为了娶你才答应他父亲随兄征战吗。不久之后,待风儿平安归来,若见你这般消瘦、憔悴的模样,他定会自责不已的。”
阿静姝垂眸看了看自己瘦弱的手臂,点头应道:“好。”
黑暗中猛然亮起烛光,幽幽烛光将屋里的严寒驱散,屋中飘荡着檀香。阿静姝静坐于梳妆台前,轻抚着手中的风吟,这一次传来的消息再一次给予阿静姝了新的希望。
她抬起头来,看向镜中那张略显憔悴的面容,幽幽烛光映在她的面上,她对着铜镜,满目认真,自言自语道:“真的不久之后我便能见到瑾风了吗?”
许久之后,她对镜微微一笑,心想四年我都等过来了,还怕这一时半会儿吗!于是便轻声细语道:“瑾风,我等着你。你定要早日回来,平安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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