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顾襄言走了一会儿神，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到了她这里，林阡扬问她：“小襄言，我们四个人里面，你觉得谁最适合结婚？谁最不适合结婚？”
顾襄言有点懵：“什么叫‘适合结婚’和‘不适合结婚’？”
林阡扬想了想，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两个词。
郁恒东换了个容易理解的问法：“要是襄言你要结婚，你最愿意选谁？最不愿意选谁？”
顾襄言想也不想地先回答了后一个问题：“最不愿意选阡扬哥哥。”
林阡扬哀嚎：“为什么？襄言妹妹，是我不够帅，还是我平时对你不够好？”
顾襄言忍着笑：“你帅得人神共愤、不能更帅了！对我也挺好的。可是你们问的又不是谁适合做哥哥，你挺适合做哥哥的。”
林阡扬表示不能接受：“我这么帅又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肯跟我结婚？”
这话问的，让顾襄言觉得自己是不是刚刚真的拒绝过他的求婚，她赶忙解释并撇清关系：“你太帅了，好多人喜欢你，我怕我守不住你这么优秀的人啊。”
林阡扬还是不能接受：“我们四个人哪个不帅哪个不优秀？这个理由驳回！那你说，你想跟谁结婚？”一副顾襄言说要跟谁结婚他就要立马把那个人揍个半死的表情。
顾襄言决定装傻：“我没想跟谁结婚啊，我大学还没毕业呢。”
郁恒东强调：“假设，前提是假设。”
顾襄言被逼无法，只好认真思考，想着得给林阡扬找个好榜样，省得他整天花心不着调。在心里默默对比半天：林阡扬已经被排除了，赵豫之马上要订婚的人了不能调戏，郁恒东虽好、私生活也不是一片纯洁的，还是沈嵩鸣吧，虽然跟个冰山似的，可都25岁了连个绯闻女友都没有，最多也就是姜疏婉出来刷刷存在感，他还不耐烦搭理人家似的，他如此冰清玉洁、作风正派，多适合给林阡扬做榜样！于是她斩钉截铁地说：“我觉得嵩鸣哥哥最好！”
“谁？！”不仅林阡扬难以置信，其他人也都是一副被九级地震震到了的样子。
顾襄言感到奇怪了，沈嵩鸣人帅钱多、家世好人品佳、还积极上进、从来不花心，简直是黄金单身汉模板，也是好男人的典型。为什么大家是这个反应？她摸不着头脑，有点迟疑地再次回答：“嵩鸣哥哥呀。怎么了？”
还是沈若亭最先反应过来，问：“怎么会选我哥那个大木头啊？”
顾襄言大笑：“哈哈，有你这么说自己哥哥的吗？”她一边笑一边转头看了沈嵩鸣一眼，沈嵩鸣正好也在看她，眼神深邃，眼中意味不明，唇边似笑非笑——一看就没有好事！顾襄言心里“咯噔”一声，觉得自己好像答题错误，她从来没见过沈嵩鸣发威，差点忘记他原本在沈若亭口中所谓“可怕”的属性了。——求助，摸了老虎屁股，该如何全身而退？
沈若亭摇晃顾襄言的胳膊：“问你原因呢，赶紧说，看看能不能也让我发掘发掘我哥的优点。”
顾襄言脑子里高速运转，可不能让人误会她喜欢上沈嵩鸣、真想高攀他了，尤其是不能让沈嵩鸣本人误会了，要不以后见面多尴尬，沈家书房里的书她还没有看完呢……想到这里，她淡定地回答：“原因么，我情商低，其实也不太能明白爱情这种高等级的情感。所以如果选结婚对象，就不会考虑喜欢不喜欢、爱不爱的因素。除去这个因素，你们不觉得嵩鸣哥哥是很好的选择吗？他长得又帅，又聪明又强大，随时保持着冷静理智的状态，说话总是逻辑清晰、让人很容易理解清楚。所以，嫁人当嫁嵩鸣哥哥嘛。”——看在我这么卖力夸你的份上，沈嵩鸣，请在报复我时手下留情！
这下林阡扬不服气了：“说话清楚也算理由？”
顾襄言立即解释：“这你就不懂了，两个人的爱情和婚姻中总会有矛盾嘛，起冲突的时候，双方都能保持理智的话，不激化情绪，就能有效沟通；逻辑清晰的人，方便讲理，谁讲理讲得好就听谁的。多方便简洁易操作呀，是不是？”
众人无言以对，恍惚间竟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
顾襄言一直都没敢再看沈嵩鸣，所以也没有观察到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其实沈嵩鸣也有点惊讶，没想到顾襄言对他评价颇高，虽然一再强调这选择并不涉及情爱，不过，“嫁人当嫁嵩鸣哥哥”吗？既然说出口了，就该身体力行做到才是。
吃过午饭，林阡扬、赵豫之、郁恒东就各回各家了。
沈若亭上楼睡午觉。顾襄言午饭吃得太撑，坐着站着都不舒服，只好半躺在阳台的软藤椅上，手里握着手机，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天空，不知在看什么、想什么，或者仅仅是在出神发呆。
沈嵩鸣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循着顾襄言看的方向看过去，天空一碧如洗，稀稀拉拉飘着几朵白云，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你看什么呢？”
“啊？”顾襄言吓了一跳，一看是他，拍拍胸口缓和呼吸，答道：“没看什么，在想点事。”
“什么事？”沈嵩鸣在她身边坐下来，把水杯放在小茶几上，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最近身边的人和事都变化挺多的，宿舍同学也是，你们也是。突然有点我是不是在做梦的感觉，也许梦一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其实不在这里，而是在另一个地方了。你说如果这真是一场梦，我会在哪里醒来？家里，还是宿舍？不管在哪里，天空总还是这一片天空，对吧？蓝天白云，你看……”
她边说边转过头，才发现沈嵩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她这么近，她这一回头，两人的鼻子都差点碰到了。
顾襄言立马跳起来，急忙往后退，结果仓促间身形不稳，差点栽倒在地。
沈嵩鸣一手稳住摇晃的软藤椅，一手拦腰把她抱住了，这下两人距离更近了。这么近的距离，顾襄言觉得不是呼吸稳不稳、急不急的问题了，而是她根本没法呼吸了。
甫一站稳，她立马双手用力推开了沈嵩鸣。
沈嵩鸣也没有勉强，顺势放开她，却在放开的一瞬间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坐没坐相！”
顾襄言很想反驳说这不是坐相的问题，但平时使她得以保持伶牙俐齿的那些细胞这会儿大概都集体午休了，她愣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沈嵩鸣又说：“脑袋里不要一天到晚想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什么梦不梦的，你掐掐自己，痛不痛，不就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了吗？老是胡思乱想，脑细胞再多也怕不够用。”
顾襄言胡乱点了点头，还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拖鞋不说话，沈嵩鸣又说了她两句就转身上楼了。
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顾襄言才长出一口气，坐下继续看天。
暑假很快到来了，又很快过去了，顾襄言大四了。
一开学就忙着准备实习的事，顾襄言是想毕业后回S市做中学老师的，她父母发动关系网，颇费周折，为她联系到了S市一所著名中学，校方允她实习，但仅答应给她两节课的授课时间，其他时候她只能坐在教室后排听原授课教师讲课。顾襄言知道越好的学校越看重教学进度，不会轻易耽误学生的课程，她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能争取到两节课的授课时间已经不错了，连连感谢了校长，约定下周一到学校开始实习。
周六顾襄言去沈家找沈若亭，跟她说了自己实习的事，遗憾地表示这一个月都不能陪她了。
沈若亭很忧伤：“刚刚过完暑假，才回来你又要走。A市那么多学校，你想进哪所我求哥哥去办，肯定能办成的！为什么非要回S市实习？”
顾襄言耐心解释：“我毕业以后是要回S市工作的，现在早点回去占个位子，也提前熟悉一下将来的工作环境嘛。”
沈若亭更伤心了：“那你毕业后回了S市就再也不回来了？”
顾襄言笑着递给她一颗奶糖：“放假的时候我会来看你的，你平时没事也可以来看我，坐飞机用不了一个小时就到了。”
沈若亭问：“你明天就要走？等我哥晚上回来，我跟他申请和你一起去S市，正好我也没去过S市，就当去旅游了。只要我哥同意了，爸妈都会同意的。”
顾襄言想想沈嵩鸣的行事作风和为人特点，就知道他一定不会同意沈若亭的鬼点子。再说自己实习期间要每天上班，也没有时间陪沈若亭，沈若亭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S市，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她担不起这个责任，沈若亭也没必要冒这个风险。她赶紧拦住沈若亭，说服她乖乖在A市等她回来。
晚上沈嵩鸣回家，看到沈若亭没精打采地躺在沙发上，就说：“要么起来坐好，要么回房去睡！”
沈若亭嘟嘟囔囔：“襄言走了，我心里难受，让我在这躺会儿。”
沈嵩鸣皱眉：“走了？去哪儿了？你俩闹矛盾了？”
沈若亭瞪大了眼，一副不能相信居然有人质疑她和顾襄言牢固友谊的样子：“哥你说什么呢！襄言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怎么会闹矛盾！她要去S市实习，明天就走，未来一个月我都见不到她了。”
沈嵩鸣在她旁边坐下来：“为什么会跑到S市去实习？学校怎么安排的！”
“不是学校安排的，是她自己找的，她说她毕业以后要回S市工作，趁着实习先踩踩地盘、熟悉熟悉。”沈若亭的声音闷闷的，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为什么要回S市工作？”沈嵩鸣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他以为顾襄言一定会留在A市，无论从哪方面比，A市都是比S市更好的选择，城市规模更大，经济更发达，机遇更多……万万没想到顾襄言要回S市工作！
沈嵩鸣对顾襄言越关注就越欣赏她，不知不觉，早已深深陷入。这份心意，连他的几个好朋友都看出来了。今天忙了一天，刚刚回家的路上沈嵩鸣还在想，等下次顾襄言来家里的时候，是否要向她表白，接受还是拒绝，总有个结果，比现在这样不明不白的耗着强。现在得知顾襄言要离开A市一个月，他不知道是该哀叹自己时运不济、不能早日求得结果，还是该庆幸至少现在还没有被拒绝、凌迟之刑推后执行了。他想，如果表白后顾襄言愿意和他在一起，那她应该就不会再考虑毕业后回S市工作了。这个问题是容易解决的。只等一个月后顾襄言回来就能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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