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2
皇太孙府。
“殿下。”小厮叶扬恭身行礼。
“免礼，”允文的目光望向窗外，头也不回，淡淡地问：“查到了什么？”
“叶淮查到了东平侯韩勋与凉国公蓝玉暗中联系的蛛丝马迹。”叶扬有两个哥哥，分别名为叶淮与叶汛，叶扬是允文的近身小厮，而叶淮与叶汛则是允文暗地里的探子。
“竟然能查到蛛丝马迹？”关于东平侯韩勋，他已查探了一年，却连一点端倪也没查到。
“城里的东方客栈，就是他们交换情报的地方。”
“什么时候查到的？”
“三天前。”
话说这个凉国公蓝玉曾是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强将，为大明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因此时常会居功自傲，目中无人，若说他与韩勋的联系只是闲话家常，那是绝对没人信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之前，蓝玉是朱允文父亲朱标的太傅，现在朱标去世后，朱元璋又让他做朱允文的太傅，此举是不是说明了朱元璋对蓝玉的信任？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再看看东平侯韩勋，一直处事低调，看起来并不像是有野心的人，但如果……这种低调只是装出来的呢？
朱元璋是当朝天子，想彻查一个人，自然能比羽翼未丰的朱允文要查到得更多。也许，就在朱元璋留意到韩惜末那一天开始，他就着手了对韩勋的调查。也许，朱元璋早就查到了蛛丝马迹，之后只是等他们露出更确切的证据——谋反的证据。
朱元璋先让蓝玉继续为太傅，以示隆宠，接着又册封韩惜末为郡主，暗示日后将会赐婚，这种种安排，都只是让蓝玉与韩勋放下警惕，有所松懈，继而露出马脚。
怪不得朱元璋前些日子忽然想看惜末的刺绣，允文还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而已，原来是要找个适当的理由册封惜末为郡主。
而现在，或许朱元璋已掌握了铁一般的证据，否则，他又怎会这么急着让惜末死于“事故”之中？
允文想起那张清丽的容颜，心头痛得像万千蚂蚁在蚕食一样。朱元璋这一着算计得真好啊，连他也算计在内了。看来他活着的日子不够长，受过的苦难不够多，比不上朱元璋的老谋深算。
他以为他为惜末创造的是一份缘，一段美满，没想到，到头来可能是一场祸害，一场劫难。如果他的料想是对的，那么，从一年前他跃上她的屋顶开始，就是一切错误的开始。
“叫叶汛继续彻查蓝玉与韩勋，让叶淮时刻观察着东平侯府，别让任何人伤到惜末小姐一根头毛。”允文吩咐着，语气还是淡淡，可是叶扬听出来了，那言语间的暖意全无，换上的，是阵阵深冷。
不再多想，他领了命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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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欣阁。
“末儿，最近城里多名少女无故失踪，恐怕是遭人掳拐，所以为了安全，你就不要外出了。”允文编了个谎言，为了让她乖乖待在府里。
若蓝玉与韩勋确实是谋反，待朱元璋问罪下来，到时东平侯府必定满门抄斩，株连九族，身为韩勋之女的惜末自然就脱离不了干系。
而要让惜末遇上意外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朱元璋确实是从心里疼爱着朱允文这个孙子的。身为天子的朱元璋，大可以立刻下旨抓人，但就是因为知道允文对惜末有情，才先让惜末死于“意外”，接着再对其他人进行发落，这样做，在除去心腹大患的同时，也能顾全祖孙的情分。
所以，若惜末安然无恙，自然就不会那么快东窗事发。
“外头那么危险，我看我以后都不敢出去了。”惜末鼓起腮说。
“那你答应我了？”
她点点头，“嗯。”
允文放心地笑了。
二人已交谈甚久，他看时候不早，便与惜末道别后，施展轻功，离开欣阁。
在昏暗的角落里，一个黑影静静地看着他走出惜末的房间，然后飞跃着翻过东平侯府的围墙。待他离去，黑影自角落走出，暗淡的月光映着的，是一张年轻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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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霜气凝，白雪满枝头。
本是普通的午饭，韩惜末吃着吃着，却忽觉一阵腹痛从下至上翻涌，紧接着嘴巴一甜，一阵腥味传来，嘴角流出了鲜血。
“哐啷”一声，筷子从指间滑落，白瓷碗碎了一地，无力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倾斜，滚到地面上。剧痛再次传来，她的额上冒出了大片冷汗。
在子时二刻才会出现的剧痛，为何忽然在此时出现了？虽然痛感不太一样，但是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腹痛原因。
“郡主！”碧婉从门外进来，看到卷缩在地上的惜末，惊慌地问：“郡主，您怎么了？！”
惜末不知如何解释蚀骨化毒丹之事，只好摇摇头，沉默不语。
碧婉看她双手捂着腹部，便问：“腹痛吗？”
惜末挤出一丝虚弱的笑，用沙哑的声音道：“没事，一会就好了。”
碧婉弯眉一蹙，好像想到了什么，二话不说从惜末袖里抽出平时练习千影针用的银针，□□桌上的两小碟菜里，银针顿时发黑。
“菜里有毒！”碧婉惊喊。
惜末震惊不已，瞪目结舌。谁？是谁对她施以毒手？
碧婉用力握着惜末发冷的手，微颤着说：“郡主您坚持着，我去请大夫！”
“不……不！”惜末用尽九牛二虎之力喊停了碧婉的脚步。待碧婉请来大夫，恐怕她早已一命呜呼了，她真的不能等，一秒钟也不能再等！她抬起无力的手指着床头，喘着气说：“……枕头里……有……有解药……”
碧婉虽惊讶，但动作仍然迅速，很快就在枕头里找到一块素白丝帕，并把丝帕里的丹药塞进惜末嘴里。
丹药的功效很快地舒缓了她的腹腔，不用多久，她就有了支撑起身子的力气。
碧婉看着她的神色慢慢恢复正常，悬起的心终于能放下，但她也知道，此时还不是可以安心的时候，就对惜末说：“郡主，中毒之事事关重大，我现在就去禀报老爷。”
“等一下，”惜末喊住她，迟疑道：“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有这些解药。”
碧婉微惊，问：“难道不是皇太孙殿下给你的？”
惜末摇头，说：“只因机缘巧合，我才能得到这种能解百毒的丹药，可是，我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包括允文。”
碧婉沉吟一会后，走到惜末跟前，把惜末发饰上的一颗银珠子拔了下来，扔到菜盘子里，说：“那我就跟老爷说，郡主准备用膳时，这银珠子掉到了菜上并且发黑，我们才及时发现菜中有毒。”
“好，你就这样说。”
碧婉向韩勋报告后，韩勋就立刻命人彻查。府中有人下毒，本就不是小事，更何况惜末现在是郡主的身份。
可是查了一整天，不但什么也没查出来，还把整个东平侯府弄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
晚饭的时候，惜末怔怔地看着更加丰盛的菜式，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碧婉见状，在她面前拿出银针，一盘一盘地检查，检查完后，又劝道：“郡主，这一顿可以不吃，下一顿也可以不吃，可是再下一顿呢？郡主难道永远都不吃东西了？”
惜末自然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可是她无法说服自己的内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菜里曾经有毒，她就不得不去怀疑，不得不去提防。
下毒之人还没查出，她又怎能安心用膳？她自问从没得罪过任何人，那究竟是谁要至她于死地？至此，她不得不将前些日子的市集之事与差点堕马之事联系起来，或者，那些事都不是意外，或者，她正处在砧板上随时遭人宰割，只是她不知道要宰割她的人是谁。
别人在暗她在明，她怎能不防？
“这样吧，我每盘菜都尝一下，我若安然无恙，郡主就吃饭，好吗？”碧婉说着，还没等惜末回应，便把一块鸭肉夹到自己口中。
“碧婉……”惜末心中一阵激动，哽咽着无法说话，泪水很快模糊了视线。
碧婉三两下动作把所有菜尝遍后，微笑说道：“好了，我全尝遍了，郡主吃吧。”其实，把饭菜端到欣阁之前，她就曾用银针测过并且亲自尝过，否则，她怎会安心让惜末用膳？
惜末抓起筷子，低声喃喃：“碧婉，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主仆的情分，能让她以性命相护吗？
碧婉莞尔一笑，说：“若不是夫人收留，我早就饿死街头了，这世界上，我就只有夫人与郡主两个亲人。郡主不记得了吗？小时候大夫人嫉妒夫人的美色，曾多次把不满发到我身上，不许我吃饭睡觉，要我跪在院子里一天一夜，而郡主每次都会偷偷地给我拿来糕点，不让我饿肚子，下雨时还会拿着雨伞陪在我身边，所以，我怎能对郡主不好呢？”
惜末搜索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依稀记得是有那么一回事。原来碧婉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可是啊……她要报答的是以前的韩惜末，不是现在的韩惜末……
当天夜里，允文如常来到。
他眉头深锁，一见到惜末便问：“末儿，有人下毒？”
惜末一惊，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轻叹一口气，道：“我派了人暗中保护你的安全。”
虽说叶淮一直暗中保护惜末，但毕竟男女有别，他只能在外观察有没有不怀好意的人靠近，并不能直接看惜末闺房内的情况，所以对惜末中毒后又解毒的事情并不知晓。
她疑惑道：“保护我？为什么？”
看他露出迟疑神色，她心里更加焦急，便问：“允文，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允文低声沉吟：“下毒之事，不可能是皇祖父……”若朱元璋想直接了当地杀了惜末，而不是让她遇上“意外”，又何必大费周章使出下毒之计？派人暗杀岂不是更省事？
“皇上？与皇上有何关系？”她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白皙的手背上凸出了几条细小的青筋。
“皇祖父对你的父亲东平侯有些误会，”他把所有的事情轻描淡写后，又道：“你在府里很安全，即使发生什么意外，我派的人也能立刻保护到你，而下毒之事，应该与皇祖父无关。”
他会这样推断，另一个原因就是他自小在皇室长大，后宫中的勾心斗角实在是看太多了。现在的惜末在别人眼中，身份高贵，有着绝色容颜，还是朱元璋定下的孙媳妇——未来的皇太孙妃，此等光环，岂能不叫心胸狭窄之人嫉妒？
“末儿，以后你的膳食全部由碧婉负责吧，别人我都不能放心。”他说道。
她轻轻点头，他看她眉宇间还是一片愁云，便凝视着她缓缓说道：“末儿，我是绝不会让你处于危险中的，你信我。”
“……嗯。”她低声回应着，语气中有些不着痕迹的迟疑。她信他啊，无论何时何地，她都应该信他的。可是，究竟为什么呢……为什么心底深处还是有着隐隐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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