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阳光百合
迟飞捉住白璐的手,说:“让我看看多么灵巧的手。”这只手,折过纸鹤,包过馄饨,还会剪裁打底裤。
这只手好酥软。迟飞说:“你这是荔枝手。”
白璐问为什么。
迟飞说:“就像杨贵妃,冰镇荔枝一样,白白的,湿湿的,凉凉的,都是水珠。”
白璐乐了:“我的手是芋头手,热乎乎的。”
迟飞忽然诗兴大发,笑言:“灵感光顾我了。我胡诌几句诗。这不是我写的啊,是灵感姑娘塞进我脑子里的。题目叫做《这一夜我与美对面而坐》。”
这一夜我与美对面而坐
我捉住她的手像婴儿噙着□□
一匹快马从修长的手指出发
奔向草原深处一路牧歌
白璐想把手抽回去。迟飞抓住不放。
白璐笑言:“人家还想为你鼓掌呢?请继续!”
迟飞摇摇头:“没啦。灵感姑娘睡觉去了。此时此刻,我坐在诗歌里等你。哈哈。”
白璐的身材真好,就跟没生过孩子似的,没有小肚腩,还有那种知识女性的味道,让人感到愉悦。迟飞给她盖好毯子,自己在沙滩椅上躺着。
酒逢知己千杯少。白璐这一晚显得特别兴奋。她接着说:“你知道吗?你给了我初恋的感觉。我真担心,哪一天你忽然不见了,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掉,我又成为孤魂野鬼,游戏人间。你点燃了我的生命。随着交流增多,了解更多,我越发感觉自己陷入更深。我不怕沉迷,只是怀疑世间美好的东西,我怕她倏然而逝。我对你的奢望不高,只希望你活着,活着就好!”
“睡吧。姐,你真醉了,满嘴胡言乱语,早点休息吧。”
“我可不喜欢你啊。你要多想,就是自作多情。”
白璐很愉快地笑了,这一笑,似乎充满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快乐。女人是娇羞的,通常都是指向某个特定的时刻,譬如白璐的这一瞬间。
白璐补充道:“为情所困毕竟不该我们所为,我们都已经过了那个年代,有时候幻想幻想,觉得自己还有颗年轻的心,等到多年之后,年华不再,还有些值得回忆,也算没有白活一场。”
“你干嘛睡椅子上?我们小时候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白璐问。
“那时候,大家还不懂事。”迟飞说。
“过来!”
迟飞走过去,在她的身边和衣躺下。
“搂住我!”
迟飞拥她入怀,也想一把拥抱着她那深深的孤独感。小时候,他曾经搂过她一遍又一遍,成人后,这是第一次这样搂住她。
迟飞忽然想到两句诗,念给她听:
你躺下,浓荫里一处青苔
久违的阳光始终等不来
白璐呵呵一笑:“打油诗啊!”
迟飞继续念道:
与美丽的灵魂相遇
舞池里漾开点点涟漪
闪电驱散过黑暗
将生命的火焰藏于水底
到亭子里倾听鸟鸣
唱响黎明的歌声最动听
白璐不禁叫好,她的眼里顿时闪着泪花。打动人心的,不是简单的文艺,是写诗的人的心里的爱意。
美,近在咫尺。作为一个男人,迟飞的身体内部涌起一股狼的冲动。看着眼前一株百合,硕大的花瓣舒展着。看得出,正是她开得烂漫的时候。眼前的百合正张开双臂,迎接清晨的万丈光芒,散发着醉人的芬芳。他心动了,他的手情不自禁地伸向花瓣,但是他并不想伤害她,只想感受一下百合花的温柔之美。他触及到了!
迟飞说:“如果有人夸你皮肤真好,那是他撒谎。”
白璐努力睁开眼,看着迟飞,吼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迟飞笑道:“不是真好,应该说,你的皮肤完美无瑕!”
白璐听了,莞尔一笑:“骗子!你个促狭鬼!我不要你为我做什么,人的一生当中不为任何东西爱一个人,也很难得。要问我,喜欢你身上哪一点?我直言不讳,超级喜欢你的简单、阳光。我喜欢的男人,能量充足,过得有趣,有品位,充满情趣。你的才情,你的举止,都似阳光般跳跃,深深地影响着周围的人。你的诗也如你一般,闪烁着阳光般的温暖思想。”
白璐说话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迟飞来到海边,在这里,他欣赏着美丽的大海,欣赏白浪滔天的层层波涛,以及这里的最优雅的自然风光。在沙滩上散步,看着太阳在天边灿烂的微笑,他看着大海,陷入沉思。他认识到,在这个世界上,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人还真不多,微乎其微,但他坚决不做她的歧途,因为喜欢她,所以推开她。
迟飞对白璐轻声说:“我只想做你的弟弟,你的知己,你累了,烦了,可以找我说说话,可是我不想让你放弃那个家,跟我在一起。我们可以爱,却不要去伤害别人。我们也可以相爱却不在一起,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当爱情变成亲情的时候,就只剩下柴米油盐、孩子、工作。”
白璐突然仰起头,说:“我要——”
迟飞惊得一下子坐起来。
“水,我要喝水。”
迟飞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把床头柜上的水杯端给她。
白璐牛饮,眼眶湿润。她说:“当年像这样,那个男人早就急不可耐了。如果不是不小心失身于他,也就没有后来的事了。越比较,越觉得自己以前的生活真恶心,想呕吐。”
她躺下,双臂紧扣着迟飞,说:“有你真好!我对你的好感还包括:第一,知性;第二,分寸感好。”
迟飞像黑夜里的一盏灯,充满叙述的光芒,擦疼白璐凝视的眼眶。他们做了一次深入的心灵对话,恣意体会灵魂深处的愉悦或者低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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