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寄托
“哈！”一口热气呼出，白色的雾气便冒了出来升上了天空。已经来到这里三天，对于范尘来说，他已经相当的熟悉这里的一切。简单的制度，简单的任务，简单的生活。一切都是那样的简单。
范尘每天一个人站六个小时的时间。这是他自己的要求。他觉得，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片蓝天。而六个小时对她也并不是那样的难受。在这里他觉得最宝贵的就是，终于有可以静下心来瞎想去，而不用担心明天，后天或者将来的某个时候自己还会被无偿调用。在这个小小的基地，只要他完成每天六个小时的任务，剩下的十八个小时他可以自由支配。
“范尘！到时间啦！快下来吃点热乎的！”不远处，王晓大声喊道。虽然山头风大，隐约间范尘还是闻到了王晓做的好吃的饭菜的香味。平时没时间，他也会和王晓他们这些没有排班的人套套近乎，向他们学习很多。
“来啦！”抱着手中的T-12，他在下一个人还没有来之前都不会动一点点。
“行了。我来接班！”身后面，林岩祖的声音响了起来。范尘完全没有察觉！明明是雪地，踩在上面应该会出声音，但是范尘就是察觉不到！林岩祖已经习惯了范尘回头的惊讶表情，微笑着接过他的T-12。“明天早上王晓要去距离这里四百多公里的镇子中去买点调料。你也跟着去吧。就当是出去玩了，熟悉熟悉。”他道。
“好！”范尘欣然接受。说起来，自己怎么来的还不知道呢，他也倒是好奇这高地上面居然真的还有镇子存在。那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呢？
“对了班长，我能去靶场吗？”他问道。
“行啊。去吧。只要你想，这里的子弹随便你打。但是你可注意点，有些弹药已经时间不短了，如果枪哑火了一定注意。”
“是！”范尘高兴道。虽然他在外国学了一大堆天马行空的理论，见识了各种各样开发中或者刚刚进入实验阶段的各种炸天级别的武器装备，但是就作为一个中国士兵来说，他的能力还是太低了。除了身体素质以外可以说什么都不是！就连这里最单薄的石越，都能轻轻松松完爆范尘三条大街。作为一个士兵，他要学的还很多！不过好在这里很闲，而林岩祖根本不怎么管他们。除非他们犯了什么纪律以外，对于范尘这样自我锻炼还是十分支持的。特意进行了巧妙的排班，让大家在轮流进行早晚交替的同时，能够最大限度的照顾范尘让他去和其他的人学一些东西和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到了射击场，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场地，而是一大片覆盖了白雪的平地上面插了几个几年都不怎么换过的靶子然后勉强够了四百米而已的那么一块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地方。5短膛线突击步枪。除了被擦得晶晶亮亮的准星反射着太阳的光芒以外，要是说更好点的待遇就是准星旁边还有一个可以调节的松松垮垮的标尺还能够使用。这样的条件对于范尘这样的射击新手来说也确实是有些苛刻了。昨天才开始的训练，范尘连续打了一上午就连上靶子都很难。再加上白色的靶子底色和雪地的白光交相呼应，更加难以进行细致的瞄准。老式的子弹的火药爆炸，从枪膛里面飞出的子弹头疯狂的旋转形成了一条几乎肉眼可见的抛物线。靶子在微风的吹拂下瑟瑟发抖，旁边的雪地上溅起一点细微的雪花。他仔细瞄准了半分钟的一枪再一次就这样放飞了。
“好飘的弹道！”在后坐力的余韵之中，范尘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子弹的落点抱怨道。只有四百米，自己明明明已经调整好了准星，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啊。
砰……砰……砰！三发点射，依旧是没有沾到靶子边儿。
“混小子哪有你这样射击的！你那肩膀那么用力干什么？等着抽筋吗？”远处，趴在雪地中的石越叫到。“你的呼吸很乱你不觉得吗？扣动扳机的时候要屏息懂吗？”
“明白了！”范尘大声叫道。
“还有，你小子怎么矫的瞄具！标尺卡到哪里去了！自己看看标尺！卡到四百一再打！身体放松！别跟时刻准备日地球似的。”
“是！”范尘很老实的听了石越的话。调好标尺，放松身体，慢慢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眼睛之中，周围的视野越来越小，四百米的靶子在心中不断地被放大，放松的肩膀抵住步枪，倒也是没有意想中的那种不牢靠的感觉。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让趴在地上的范尘感觉舒服了不少。那种别扭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这次能上靶！”在信里默默念叨着，在心跳空隙的一瞬间想都没想便扣下了扳机。嘭！清脆的枪声回荡在空旷的高地上很快消散。弹壳飞出，带着硝烟熏得范尘眼泪都快流出来。他把眼睛睁的大大的，紧紧的盯着远处的白色靶子上面有没有一个小黑点。虽然四百米外的他几乎连靶子都看不清楚。
石越微微一笑，在他的望远镜中，靶子周围还是平平整整的，正中心多出了一个五点五六毫米的小孔。正中中央！
“臭小子，枪感还不错。直觉很好。”毕竟是短膛线突击步枪，标准射程才三百米，有效射程三百五十米……装备的还是普通火药底火的子弹。一开始他老人家的计划可不是这样的。
“喂！我说范尘，别再那里趴着了，挺凉的。来！和我过过招！”陈兵笑呵呵的走了上来，一脸的贱样让石越看着真的想拿手里的枪给他一梭子。除了不了解陈冰的范尘以外，在这片地方就连石头都知道，这个表面看似憨厚的老东西一扭一捏的走过来就没什么好事情。指不定肚子里面藏着什么坏水准备往出吐呢。
石越知道这混球儿来这边想干什么。无非就是自己练功找不到活人了而已。范尘刚来，什么都还不了解，正好那范尘练练手！
“你一边玩去。范尘今天下午练射击。”
“行，那个谁，范尘。今天晚上练完射击找我啊。咱们比划比划。呵呵呵，看你这一身腱子肉，一定是练过。这里一群老小子谁也不肯和我打，搞得我浑身难受啊。”
范尘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这么多年了，他练了一身的肌肉块，表面上看着光鲜过人，实际上要是让他真打架的话估计揍普通人还算可以，一个抗五个没什么问题。但是碰上稍微练过一点的那他可就要吃大亏了。在这里驻守的时间里，提升自己的格斗水平也是他的重要计划。
“小子，你答应他就等着被他玩儿吧。这混球可是祖传的陈氏太极高手，不光这个，他还会截拳道和硬气功什么的。你自己做好准备吧，要是你……真的只会个一招半式的，就等着回来买膏药吧。”从大老远跑过来，拍了拍范尘的肩膀，石越语重心长道。很显然，曾经自己还是矛头小子的时候可没少被陈兵这老鬼涮。血淋淋的教训啊！
看了看石越，他们两个神秘的相视一笑。互相之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东西似的，搞的范尘头皮发麻。妈的这两个老鬼不是什么GAY吧！这荒郊野外的，要是真的被强X了可就妈的神作了。
“臭小子，收起你那龌龊的想法，不然今天晚上我给你来个侍寝？嘿嘿嘿……”邪邪的一笑，笑的范尘菊花是越来越紧啊！
“看好了。”似乎是有点什么事情需要离开，石越掏出了一把同样古老的五四式三型手枪。把手中的望远镜扔给了陈兵后啪啪啪啪抬手就是一梭子连续性站姿射击。退弹夹换弹夹行云流水，因为在枪膛里面预留了一颗子弹所以省去了再次上膛的时间。连续蹲姿，跪姿，匍匐射击外接翻空射击然后再来了一个前冲跪姿射击后，在十五米外的雪地中站定。帅气地退了弹夹，空着枪膛还没有还原枪机的五四三型就这样在他手中空着壳冒着硝烟和热气。
“大概四十秒吧。比以前更快了。”陈兵道。连看都不看就把手中望远镜塞给了范尘。“自己看看吧。起码一年的时间你也得做到像他这样才算得上合格。”他微笑道。
接过了望远镜，范尘立刻塞到了眼睛上面。
“……不……不是吧……”。一个弹夹十五发子弹，两个弹夹就是三十发。不到四百米也有三百九十多米的距离全部上靶。弹道稳定在平均八点五环以上！中间的一圈更是已经给完全打烂掉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见了鬼了石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还是我手生了。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不要求你用手枪，起码也要用T-12做到这种程度才可以。别以为自已一天趴在雪地上跟一个死猪一样打上个四个小时的点射就算是努力了。真正的射击环境可不会给你老老实实趴在地上瞄准的时间。明白吗！”
“是！”范尘立正，朝天吼道！这就是差距！天杀的差距！
“嘿嘿嘿……这下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了？晚上还有一场罪够你受的呢。做好准备吧！哈哈哈哈……”两个人勾肩搭背的走远了，独留范尘一个人在那里反思着。
“喂，你小子今天晚上别把他玩死，明天还要和王晓大清早就出发去镇子上呢。”
“放心吧！绝对有分寸啊！绝对玩不坏！”
……
快步跑到那个仅仅有二十五寸大小的靶子前，他静静地看着那些子弹留下的痕迹。曾经觉得自己是人上人，是高材生，是值得被肯定，绝对有能力的存在。可是，此时此刻，他顿时觉得，自己太渺小了。之前的种种依然留在心头的不甘心，不肯面对以及自我隔离荡然无存。原先得那种大材小用的悲哀和自我优越感和他不肯完全融入进这里的过往，如今回头看看简直就是可笑。自己太蠢了啊！他发自内心感叹道。
看着天空上面的蓝色，庆幸第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微微一笑，也不再纠结自己曾经是多么的蠢多麽的尴尬。他现在唯独想的就是怎么样从他们那里学到什么！怎么样让自己变得更强！
远处，在高高的瞭望台上面执勤的林岩祖看着听到了再一次响起来的枪声，笑了。基地中，剩下的三个喘气的听到这枪声，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容。一年的时间真的是太短了，没时间让他们仔仔细细的磨合。真的太短了……
“看起来得给这有活力的小子好好地排点班了。”站在高处，作为一个在二六一高地助手了十六年的老兵，林岩祖心道。
……
“晓哥，怎么样？要不要我来？”两个人走到车库，王晓正在修理他们嘴里的小白的发动机。虽然说是民用的白色越野车，但是好歹也是曾经经过石越的魔改，除了弄不到装甲以外，发动机，车轴，支撑，减震等等的和军用的也没什么大差别了。当然，都是曾经的破烂儿中淘换来淘换去拼凑起来的。弄来弄去除了问题多一点以外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缺点，没事就整整发动机检查检查车身车体反倒是能够给几个游手好闲的家伙添点乐子。毕竟这里的日子也太平淡了一点。
“怎么样？那个叫范尘的新人？”王晓问着情况。
“完全服了！”陈兵叼着根牙签，被石越一手拽了出来。
“是个可造之材。枪感很好。直觉也不错。”石越道。
“刚才拍了拍，身体素质也很强啊。就是不知道脑子好不好使。”
“是嘛？能得到你们这样的评价，倒也是不错的材料。”王晓继续着手中的活儿没有停下的意思。
“老大是怎么跟你说的？这小子？”
“也没说什么。就是让我们看好点这小子而已。”
“不是吧！就这么点？我看那小子人五人六的，将来绝对不是什么池中物啊！就这样一个红板儿准尉妈的放在我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真的好吗？”陈兵道。
“这是师长的命令，谁也不知道卖的什么药。”
“唉……人才啊，可惜了。”
“呦呵？现在知道可惜了？您不是晚上还要玩儿他呢么？”
“嘿嘿嘿，这不是重点。”瞬间变脸，陈兵这货居然前所未有的一本正经。“这小子的体能绝对能够完爆我！”说着，他还抖了抖自己肚子上面的赘肉。
“……”
“妈的！都是副班长你把老子养肥了！妈的！你要对我负责！”顿时，陈兵就像被强X了一般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叫声。
“……”石越一个人站在一旁用一种关怀智障的眼神看着这货。而被影射的王晓副班长再也忍不住了。
“滚你大爷的！从今天起断了你小子的粮食！让你肥！”瞬间王晓就不答应了。老子什么时候把你小子养肥了？妈的在老家凡是他王晓养肥的猪都杀了。估计陈兵这就是在自己作死啊。
“从今天开始妈的你再吃饭老子就给你下药！弄死你丫的然后扔出去喂狼！”
“别别别！大哥，大爷，不！上帝！您网开一面饶了小子我吧！啊啊啊！我知道错啦！我就是想说您做的饭好吃！对对，好吃啊！所以我才肥了！饶了我吧！我错了啊！”
鬼哭狼嚎从小屋子中传来，瞭望塔上面站着的林岩祖静静地听着。温柔的风声……欢快的嘈杂声……雪山，蓝天，之间是兄弟！这一切，都是他珍惜的啊！
砰砰砰砰砰……接连不断的枪声依旧在回响着。在寒冷之中，范尘疯狂的挥霍着自己的体力。如果现在不努力，他恐怕自己一辈子也追不上身前四个人的脚步了。明明才刚到一个能令自己放下心来的地方，他绝对不想被落在后边渐渐的遗忘！
“从今天起得给自己定一个固定的时间了。”
总觉得，看着他们三个在一起对于范尘来说有一点羡慕。在国外，没有谁管他，更没有谁愿意在军校里面做他的朋友。毕竟，国籍摆在那里。这么好的身体素质也是多亏了教官的额外“照顾”的缘故在很大程度上。范靖岳也从来不会给范尘最低生活费以外更多的活动资金让他消费。这次回来的机票钱还是他自己打工来打工去攒的。每一次回到那么大的宿舍，除了睡觉以外也没有什么好跟身边的那些大佬们说的。范尘不想挑事情，也不会怕事情。那四年他也没少被打……如今他连自己到底渴望什么都不知道，除了空有一肚子的信仰以外就剩下疯狂的努力来锻炼自己而已……
多少有点……羡慕啊……
……
“回来啦！来来来。这边坐这边坐。”陈兵一边吃的很爽，一边给范尘拉了自己身旁的座位。桌子上面有王晓刚刚做的美味饭食。身边的石越掏出了一瓶子啤酒给范尘倒上。
“呦呵回来啦。快点快点去吃吧。呵呵呵。小伙子长身体就得多吃点。”身后，刚刚被王晓换回来的林岩祖身上挂着雪花走了进来。一脸笑呵呵的拍着范尘的肩膀。
到底该不该迈出这一步，这对于自己来说是不是有些奢望了……说到底，自己能不能和他们站在一起？幸福来到跟前，就好像多年见不到一点肉星的饿狼一般想要扑上去的范尘却犹豫了。似乎这一切并不是现实一般。
两个人看着他静静的戳在那里就好像一块石头一般。身后的林岩祖转过身来看到范尘的表情……
“哈哈哈，臭小子居然还哭了。亏你还是华夏军人。”开口看没看，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笑了。看起来这小子在国外没少受罪！
“谢谢……谢谢大家。”
他们并没有说什么太宽为仁的话。看着范尘流着眼泪一口一口的吃着面前的热乎饭，他们也说不出来什么。无论是对范尘的愧疚，还是对他们自己。他们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可能，在一年内把所有的本事让范尘掌握。
“来来来喝酒喝酒！班长再开一瓶子白酒吧！”
“去你大爷的，今天谁也不许喝！这是命令！好好吃饭。”
“行吧……”谁的心情都不好，陈兵也就缩在一边像小媳妇儿一样的啃着自己碗中的饭了。
范尘，你可是我们所有人今后在军队的寄托了，快点成长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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