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高寒小镇
白色的越野车缓慢的行驶在绵延不绝的白色雪山上，车身晃来晃去，底盘的减震发出吱吱呀呀的摩擦声让人不禁牙根痒痒。这一段山路算是很难走的，要不是底盘够高马力够足，真的上不去。这还是范尘第一次觉得自己要晕车！不是王晓开得不好，而是这路实在是……
他紧紧地闭着双眼不敢往前面或者外面看，双脚不住的发着抖就好像一个受冻的小鸡仔儿一般。不用问为什么，毕竟这一段最难走的山路也是最危险的山路。曲曲折折不说，这条路宽的地方不到三米多，两边就是突兀的悬崖峭壁万丈深渊！再加上积雪弄的轮胎滑来滑去的……这两个人在这条路上一个不小心就可能随时翻车！就算有王晓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也不行！
最险要的地方，先后左侧的两个轮子都悬空了，王晓依旧是一脸的淡定，慢慢的切换档位，夹着手刹和制动一起靠着直觉和经验慢慢地摸过了这接近一百八十度的弯。
“下一次我们宁可多走几十分钟也不要走这条路了！”范尘大声叫着。
“……”王晓虽然走惯了这条近路，也还是提高了警惕。这样做虽然可以让他们省去八十多公里的路程，如果他一不小心在这里翻车了的话，那就真的是不值得了。好在并不是很难。看着范尘这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真的让这货狠不下心来再走这里了。
“范尘……莫非你……恐高？”
“也，也还好吧……可能是这条路太危险了。我只是有点晕不敢看而已。”他可不会轻易说出自己曾经在国外玩跳伞的时候差点没被摔死的事情。不过也就是从那次开始，他开始恐惧高处……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当车体严重倾斜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见不到今天晚上的月亮了呢。妈的，要是王晓再挑这样的路，他有信心自己跳车跑回去！
“放宽心吧，都是心理作用。别怕睁开眼睛看习惯了就好了。”
“……”
很快，两个提心吊胆的怂货终于跑上了绝对算不上是平坦的路。
“怎么样？这几天到我们这地方来？”王晓问道。时间太长了实在不找一点话题，这么长的旅程总不能尴尬一路吧。
“那是什么？”远处，点点白色的影子跟随着车子飞速移动着。
“哼，一群崽子也跟来了。”
“崽子？莫非是……”
“哼，一群雪狼崽子。三年前救过一只受伤的雪狼崽子。如今应该已经是狼王了吧。”左手拉开自己胸前的衣服，狼爪造成的疤痕从他的锁骨一直延伸到胸口。“应该说是不打不相识吧。这就是他给我的礼物。”
“你这也太……”要是再高一点点就能把喉管也给抓开了吧。范尘心道。看着王晓一副这尼玛就是男人的勋章的样子，他也只能把那句想说的话咽回去。“你开心就好。”
“呦呵？你小子居然敢敷衍我？妈的信不信老子这把你踹下去喂狼？”王晓开玩笑的说到。
“狼皮很值钱吗？”
“废话，那可是雪狼。当然值钱了。之前我把小白养在基地的时候陈兵丫的就查过雪狼皮的价格。”王晓翻了个白眼。“你们妈的有点同情心行不行啊？你小子昨天被陈兵打坏了吧？怎么满脑子的坏水和那货一样啊。”
“我只是想一想而已。估计要是陈兵的话早就动手剁了。”
“哼哼，他没那个胆子。要是他敢动手的话，这里的山民们绝对不会放过他。毕竟这些狼崽子也是人家的图腾。神圣的侵犯不得。”
“班副，左边的头狼是不是跑路的样子有些奇怪啊？”范尘仔细观察了一番说到。
“你这么说……看起来真的是有一点啊。”左边的头狼，也就是曾经那一只王晓拯救过的雪狼虽然奔跑的囧囧有力，但是右后腿却一瘸一瘸的。看的王晓心里顿时一痛，一脚刹车踩到底。
“我去！”要不是范尘有上车就系安全带的习惯，这一下子就能撞到前挡风玻璃上。“班副你……”
“行了，我出去一下。你好好在车上呆着。这群畜生认得我但不认识你。下车你要是被狼崽子撕了老子可管不到。”王晓狠狠地说到。翻来翻去找到了急救药箱，拎了两块肉后便疯子一样的跑出去了。
“小心点！”范尘开了车窗叫到。也不知道到底班副有没有听见。
……
“嘿！好久不见了。”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温柔地抚摸着面前雄壮的纯白雪狼的脖子，王晓的鼻子紧紧贴着它的鼻子，一人一狼亲密无间。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有再见到面了，曾经嘴里叫的小白如今也变成了独当一面的雪狼王，王晓的确为它感到高兴。许久不见，一晃两年了啊……
“让我看看你的伤。”他说道。面前孤傲的狼王就像一只小家犬一般乖乖地转过身抬起了受伤的腿。
“……”静静地给小白包扎着，虽然仅仅是擦伤，但是王晓的心情却是越来越沉重。当了这么多年兵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擦伤？完完全全的七点六二毫米口径子弹的擦伤！弹道很直，推测是七点六二毫米口径的狙击步枪造成的。因为小白的伤口已经被雪冻住，很多的细节不能很明显的看出来，也就只能靠着这一点点线索推断一翻。
“你老婆呢？怎么没有看到啊？”说起来，没有见到那只黏在小白身边的母狼啊？
小白回过头，两双眼睛紧紧地钉在一起。“是嘛，你也经历的不少啊……”小白应声低吼。从它的眼睛里面，王晓知道了许多。这种经历和自己，又有什么不同呢……
“小混球儿！”包扎好了以后，王晓使劲拍了一下小白的脑袋。“要不是你小子激灵，你这条小腿可就保不住了。”些许有些庆幸，但是他的表情再也回不到以往的平静和煦。狰狞的面孔就连和他在一起相处了一年的小白都有些惧怕。而王晓身上散发的凌厉杀气，就算没有特意针对小白，也让周围的群狼瑟瑟发抖。
鼻尖再一次轻轻蹭了王晓的手掌，裹着纱布的小白忍着疼痛起身，一声锐利的呼号调动了周身超过十五只凶猛的雪狼。王晓也站了起来。
“走吧！”他对小白道。他知道，它属于这里，属于这片大雪山。自己只不过是个多少有些交集的过客。“今天是来特意通知我的吧。哼……你自己注意点安全。一年后我离开这里的时候！你得为我送行！”
“嗷嗷嗷……”一步三回头，最后在一阵更加不舍的狼嚎之中，小白转身带领着自己的狼群飞速离去。
王晓站在原地，左思右想想了一小会儿。知道范尘开着车来到他的面前。
“上车。”范尘道。
他二话不说，直接钻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低头打开了前面隐藏的一个小储物柜，拿出了两把零五B手枪。检查了一下子弹的状况，扔给了范尘一把。
“自己检查，再拿上两梭子子弹。藏好了，一会到了镇子上面除了买东西以外，带你熟悉熟悉这里。就事儿问点事情。机灵点！”范尘几曾何时见到过这样严肃的王晓？但是他绝对不会在这种问题上面打岔。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了。
“刚才那伤有什么奇怪的？”
“七点六二毫米狙击步枪的擦伤。你说还有什么奇怪的？妈的怪大了！”
范尘顿时沉默了下来。刚才王晓也说了，雪狼可是这里的图腾，人们供奉的存在。自然不会有本地的猎户去猎杀它们。基地中，除了大口径以外倒也有七点六二的步枪，狙击枪就……剩下的三个人也知道小白和王晓的关系，自然也不会去动，这帮人平时都嫌自己活着费劲，绝对不会轻易的招惹雪狼。狙击步枪也不可能是华夏人民能弄得到的，恨不得两百多年前进行的枪支管制，一般人怎么可能弄得到！一堆堆的疑问摆了上来，想的范尘脑袋都大了。
“行了，走车。知道有人图谋不轨还在这里当靶子？走吧，再在这里估计我们的脑袋就要多一颗弹孔了。”王晓拍了拍范尘的肩膀，力气大的差点没让他手中的枪走火。赶忙上了保险，范尘把手枪放到了记得枪套之中。
……
“喂！”石越抱着狙击步枪从自己的哨塔那边望向邻国的蓝天。电报带着沙沙的声音传到了陈兵的耳朵里面。
“怎么了？有事儿放屁？”陈兵就没个正行，半死不拉活得回到。一个人在被窝里面不想出去。
“你不觉得，最近邻国的空军侦查我们这片高地有些太勤了吗？”
“你大爷的侦查，我们的空军哪次没飞过来拦截？你小子有本事拿着你那破枪干下来一架啊？说不定司令部还能给你个特等。然后你丫就成咱华夏最牛的狙击手之一了。”
“别打岔！我说真的。”
“哦……那关老子什么事情。空军的活儿吧？难不成你还想让我用太极干飞机？”
“妈的滚蛋。让你干还不如老子来干！”石越倒是大有一副跃跃欲试的感觉。
“得了吧，要是因为你小子一枪，搞得我们国家和R国和汗国开战的话，你小子就不光是战斗英雄这么简单了。”
“沙沙沙……”石越干脆挂了通信。“啧！臭小子扰我清梦。”陈兵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了。猪脑子里慢慢的再想着过去的事情，慢慢地打算着未来。
“已经三十五次了。这个八月才刚过几天啊。真是……不老实！”望远镜中，对方飞机的编号被涂上看不见。不一会儿，华夏的剑-81第七代战斗机飞速赶来。编号一看便知道这战斗机群是从平京总空军基地飞到北疆来的战斗大队。“呦呵，不慢啊。几千公里才不到五分钟……”
……
“哈哈哈！桑伯啊，这次又来你们家来买香料了！”王晓下了车，一副平时那贱样朝着一个老年，满脸褶子的大伯靠去。
“偶吼吼！小娃娃又来买香料啦？前几天我儿又上山踩了点新鲜的，要不要看看？”
“哈哈哈！劳驾您亮出来咱过过目！”王晓一副买卖人的样子。范尘也并不在意这些，眼睛时时刻刻的打量着周围，紧张的双手都出了汗。
“你小子刚来，去镇子上面逛逛。那个谁，桑雪！能替我带着这小子逛逛去吗？最近有集子吧。”
“王叔叔！”桑雪带着笑脸迎了上来。虽然说是高寒的山地上条件并不是很好，但是面前的这个桑雪可真真切切是个仿佛从雪里走出来的大美人！一米七五的个子，在女生之中也算高的。全身上下虽然被厚厚的衣服包裹着，却依然挡不住她青春的活力透出身来。这可是一下子让范尘来了个大红脸。默默地在心中骂着在一旁偷偷笑的王晓和同样猥琐的桑伯。两个人聚在一起不知道嘀咕着什么玩意儿。同时，王晓和桑伯还拉着桑雪，就像灌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知识一般，把人家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一下子搞了个大红脸，看着范尘顿时扭扭捏捏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唉……”范尘叹了一口气，也算是认了。
“那个……范尘哥哥是吧。”
“嗯。”范尘一激动，刚才一堆要骂王晓的话顿时噎回了自己的直肠之中变成了大粪。看着面前红着俏脸的桑雪顿时那叫一个尴尬啊！尼玛这玩意是相亲吗？老子老娘还没替自己操心，没想到这个混蛋班副倒是来了兴致当红娘啊！“你大爷的！早知道妈的老子就不来了！”范尘到不是想当太监，也不是故意想装清高。这么多年生理问题都靠五姑娘解决的他一直有一个原则，那就是绝对不谈不可能的恋爱。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外国四年也没泡个洋妞回来的缘故。他有他的路要走，这之中的变数很大，如果自己贸然投入到其他的感情上面，是会伤人的！对待感情，他特别的珍惜，也特别的慎重！
“王晓叔叔说，让我带你去镇子的集市上面买一些其他的材料。这是购物单。我也好久没去集子上面玩了，刚才爷爷才同意说哥哥你带我去。所以……所以……不知道哥哥你能不能……”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看着范尘拧在一起的眉头，虽然桑雪很是向往去集市上面玩，但是也不敢轻易提了。
在这大山之中，她很少能够接触到外面的纸醉金迷，也从来没有被尘世污染。就连内心都纯洁的像一个小孩子一般。但是绝对没有范尘曾经见到的那种做作的请求！她，虽然很害羞，但是不会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在他的眼前，她就好像头上这一片天一样清澈，像脚下的雪一般纯洁！
“那个……那个！”范尘也尴尬起来。“那，我们走吧！放心我会保护！不不，照看好你的。我们走吧。”
“嗯！谢谢哥哥！”灿烂的笑容立刻浮现在脸上。拉着范尘的手，两个人冲了出去。
“呵呵呵，到底是两个孩子。”或许，在王晓的眼睛中，范尘除了是后辈以外，更多的还像个孩子。虽然他久经人事，但是他的心中，还有和这片大地一样的东西！
“或许能成呢。”桑伯微笑道。“看缘分了。”嘴里嘬了一口老烟斗中由高山寒叶捻成的烟叶子，吐出了口浊气。
“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周围？”
“您是说寒族周围？”
“对。小白今天来找我了。周围不太平。”
“那头雪狼王吗！”
“嗯。我今天来才刚知道这事，也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不过就我的判断，你们得注意点了。”
桑伯又抽了口烟，沉默在旁边思考。这个镇子里，几乎都是他们寒族一族人。虽然也有北疆的其他地区的人，但是以寒族为中心的古老的村落秩序依旧存在。在这里，依旧是寒族说了算！
“回去告诉族长，你们得多派点人了。还得小心。我们边防站就五个人，最近的边防公安我们这里也要起码三个小时以上。三个小时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们小心！一有情况就用原来我给你们的那个信号弹！”
“嗯。我会和族长说的。谢谢你啦。小娃娃。”
王晓微微一笑。毕竟眼前的是他曾经的救命恩人。他这样对寒族也是在报恩。毕竟在自己曾经迷茫，陷入危险的时候都是他们救了自己，陪在自己身边。这个小镇，王晓说什么也会保护好！
“香料已经让小文拿来了。你自己先挑着，我去找族长这就说明。”
“好！”王晓倒也不做过多的寒暄，蹲下身来真的认真的干起了自己的本职。一旁的桑文静静地站在他的旁边。
“呦呵！都是这么新鲜的啊！”看到最新鲜的好料，所有的不快都放到了脑袋后面去。王晓似乎连坑了范尘这件事情都忘得干净，在那边忘我的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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