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收了院长当属下

　　还没走到护士台，里面的小护士就看见了她，眉开眼笑地说：“陆大夫，庄主任刚从院办下来呢。”

　　“我又没说我要找他。”她嘴硬道。

　　“哎哟，你嗓子咋了？”小护士惊讶地说，“去呼吸科看了吗？”

　　“失声而已。至于嘛！”她笑了笑，径直朝庄恕办公室走去。

　　“不是说不找他嘛？”在护士台更新医嘱的张默涵打趣道，引来小护士们一阵娇笑。

　　陆晨曦朝张默涵和小护士们扮了个鬼脸，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庄恕办公室。

　　庄恕见了她，有些意外地问：“这么早就来了？”

　　她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走到沙发旁坐下。

　　“怎么不说话？”他狐疑地看着她。

　　“怎么说话？”她没好气地说，声音就像男声一样低沉沙哑。

　　庄恕了然地笑了，笑得很得意。

　　陆晨曦真想扑过去，把他那张像神仙一样好看的脸抓花。

　　“我正愁中午吃饭的事儿呢。”庄恕说，“你来了，就好办了。”

　　陆晨曦疑惑道：“愁什么？应该有很多人愿意陪你吃中午饭吧？”

　　“这是我回仁合的第一顿饭。跟谁吃，都不合适。”他看着她，轻笑道，“除了你，庄太太。”

　　“可我刚吃了来的。吃不下了。”她摊手说。

　　“那也得做样子。”他朝她挤了挤眼睛，继续埋首工作。

　　她也不吵他，在他书柜里找了本没看过的专业书啃了起来。

　　午餐时间，两人来到食堂，果然见到平时不怎么出现的领导们都下来打饭了。包括吴天和王墨丁。

　　不过，领导们谁也没靠近他俩，只是远远地点头示意。

　　陆晨曦憋着笑，凑到庄恕耳边得意地说：“我现在就是你的护法！”

　　“嗯，陆护法威武！”庄恕轻笑道，“尤其是声音。”

　　“怪谁？”她气呼呼地说，“我发现你当官儿后，脸皮越来越厚了！”

　　他笑道：“要管你这个小炮仗，脸皮薄了可不行，说不定被你炸花脸。”

　　“我现在可不是你的手下。”她突然想起来，“听说杨帆今天就下放回胸外了。恭喜你！上任第一天，就收了个前院长做手下！”

　　“你和他，以后就是仁合胸外的左右护法！”庄恕在她耳畔说。

　　午休后不久，杨帆敲响了庄恕开着的办公室门。

　　“请进。”庄恕应了一声，从资料中抬起头，正好与走进来的杨帆眼神相对。

　　“庄主任。”杨帆淡笑道，“我的编制正式调回胸外科了。所以，来向您报个到。”

　　“欢迎你，杨大夫！”庄恕站起来，向他伸出手。

　　这一声“杨大夫”，叫得杨帆心里一痛。多久没有人称呼他一声“大夫”了？这些年，“杨主任”、“杨院长”是他的代号，是他一直苦心追求的荣誉。可当经历了沉浮得失，像是做了场黄粱迷梦之后，他才赫然发现，在他心里，最有分量和荣誉感的称谓，是大夫，是医生！

　　如今，他终于做回了一个简单的大夫。他再也不用妒忌陆晨曦了，因为他可以和她一样，尽一个大夫的职责，只考虑治病救人。这是多么单纯的幸福啊！花了几十年，兜上一大圈，原来他要的，他在意的，和一个小姑娘的心思没两样！

　　可这又有什么丢人的呢？这就是为医者最宝贵的初心！他是幸运的，他把最宝贵的，找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坦然地握上庄恕的手，诚挚地说：“谢谢！”

　　“请坐。”庄恕邀请他坐下，开门见山地说，“咱们俩之间是不用兜圈子的。您的业务和管理能力都非常突出，我就直接问您吧，想在什么岗位上工作？”

　　“我就想做个大夫！”杨帆恳切地说。

　　庄恕深沉地看着杨帆。这是他半年多来，第一次看到眼神如此澄明的杨帆。在美国的二十八年，他不止一次想象，那个曾经无私帮助过他的杨大夫，一定会顺理成章地成为德高望重的一代名医吧，用他的古道热肠和回春妙手，帮助无数病人重获健康和幸福。可当他重新见到实实在在的杨帆的时候，他深深地失望了。面对变得功利而贪婪的杨帆，他一度感到了关于理想的迷茫。好在，他有陆晨曦！此刻想来，这半年，杨帆过得也不轻松，名利地位，都没带来快乐，反倒终日惶惶。解除职务，下放到临床，哪里是处罚，分明是解脱！

　　庄恕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郑重地颔首：“如你所愿。”

　　下班后，庄恕和陆晨曦都不想做饭，于是在餐馆里随便吃了点，然后买了些水果拎回家。

　　回到家，庄恕打开电脑与美国著名的医疗科研机构“exity”联系，陆晨曦则坐在一旁阅读徐岱巍提供的“靶向分子治疗”的论文。他们的书桌是L型的，两人各坐一边，各忙着各的，没有对话，却一室温馨。

　　一阵门铃声响起。陆晨曦起身去开门，看到傅博文站在门外。

　　“傅老师！”陆晨曦惊得目瞪口呆。

　　傅博文笑道：“怎么？不欢迎？声音怎么是哑的？”

　　“欢迎！热烈欢迎！”陆晨曦回过神，惊喜地把他请进家门，“我声音不碍事儿。您快请进！庄恕，傅老师来啦！”

　　“傅叔叔！”庄恕把傅博文请到客厅里坐下，“您要是有事，打个电话叫我和晨曦过去就是了。大晚上的，怎么还亲自来一趟？”

　　“和几个老朋友在你们家附近聚餐。散了后，看时间还不晚，就来串串门。”傅博文放了一本书在茶几上，“出版社邀我翻译这本书，我原本就想请你帮我写个序。所以也顺便带来了。”

　　“这本书在北美很畅销呢。”庄恕拿起书翻了翻说，“中国这边的出版社动作也真快，北美才上架不久，他们就拿到版权了。”

　　“傅老师，您真要当作家了？”陆晨曦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

　　“身体慢慢康复了，总得有点事吧。”傅博文笑道，“我想先翻译几本国外的医疗类畅销书，学习一下写作经验，然后结果咱们国家的实际，自己写。”

　　“您这事儿呀，只怕费力不讨好。”陆晨曦中肯地说，“既要符合医学精神和原理，又要迎合大众口味，实在是太难了。您看现在市面上的那些医学科普书籍，不是信口雌黄，就是晦涩难懂，真没形质兼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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