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庄主任的门诊号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深有浅。如果浅的非要搞成深的，就叫攀缘。
周一早上，陆晨曦站在门诊大楼前，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挂在门口的那条鲜艳的横幅，心里涌现的，就是“攀缘”两个字。
横幅上赫然印着——热烈庆祝国际著名心肺专家庄恕先生担任我院心胸外科主任职务！
不用猜也知道，这肯定是代理院长吴天搞的把戏。
庄恕赶在杨帆卸任之前同意仁合的聘请，就已经用态度表明了与杨帆的接近，以及和吴天的疏离。其实，他还是有些任性的，对于政客吴天，他宁愿得罪，也不愿与之为伍。
但吴天显然不甘心与庄恕这个大红人划清界限，准确地说，是不甘心把收编庄恕的政绩记在已经下台的杨帆身上。所以，在仁合医院解除隔离，重新面向社会开展医疗服务的第一天，他大张旗鼓地打出欢迎庄恕的横幅，为的就是让外界误认为庄恕是新上任的代理院长搞定的。
不知道杨帆知道后，会怎么想？陆晨曦有些好笑地想着。
她走进已经人满为患的急诊，意外地看到了正在忙碌的杨帆。
杨帆看到陆晨曦，想也不想地说：“陆大夫，这几个患者都是要转去胸外科的。我一人忙不过来，麻烦你帮忙先做闭式引流。”
“好！我马上操作。”陆晨曦不敢怠慢，匆匆换好衣服，就协助杨帆处理病人。
把几个病人都送往胸外科之后，陆晨曦和杨帆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陆晨曦笑道：“杨老师，在急诊跟您合作，我可真有点儿不适应呢！”
陆晨曦曾经暗自纠结过：面对被下放的杨帆，她该如何称呼？可当她毫无准备地和杨帆一起合作处理病人的时候，她自然地脱口叫了他“杨老师”——很多年前，她刚实习的时候，就是这么叫的。在临床上，他的确算她的老师。只是，后来的很多事变了……希望，以后的很多事，能变回来。
“那你还是尽快适应吧，以后有的是机会。”杨帆笑了笑，又改口说，“让其他急诊大夫适应吧。我期待在胸外科与你合作。”
“您这话说得可真无辜，”陆晨曦没好气地笑道，“好像我被调到急诊来，跟您没关系似的！”
“还真跟我没关系。”杨帆摊摊手，“我只是把你逼出胸外而已，调你来急诊的是傅老师。”
陆晨曦对他伸出大拇指，由衷地说：“您是真小人！”
“嗯哼。”杨帆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就转身回胸外科去了。
陈绍聪走过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陆晨曦，怪声怪气地说：“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易容成陆晨曦的样子？”
“你没病吧？阴阳怪气的！”陆晨曦粗鲁地推开他，去护士台拿病历。
“我怎么也没你病得厉害！”陈绍聪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你刚才是在和杨帆拉家常、开玩笑！你不是与他不共戴天吗？”
“他现在治病救人，我干嘛要和他不共戴天？”陆晨曦单手叉腰，像看白痴一样看他。
陈绍聪把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故作聪明地说：“明白了！你是在帮着你家老庄收买人心呢！当了副高和主任夫人就是不一样了，政治觉悟‘噌’地上去了！”
“你这阴谋论可以写本小说了。”陆晨曦不打算再理他。
“我这就叫阴谋论了？”陈绍聪不服气地说，“今天一大早挂出来的横幅才叫呢！你还没去住院部和行政楼看吧？到处红底白字，要多闪亮有多闪亮。吴代院长捧老庄，真叫一个高调！生怕别人觉得老庄回来和他没关系。”
“吴代院长这步棋，算是利令智昏，自己挖坑自己跳。”邓伟在一旁写着医嘱，凉凉地说。
“什么意思？”陈绍聪不明所以地问。陆晨曦也一脸疑惑。
“我刚听马主任分析了。”邓伟得瑟地说，“吴代院长只想着抢功劳，却没考虑到他这么一咋呼，所有看病的都知道咱们医院来了位大神……患者们可不管大神是谁招来的，只管大神会不会给自己看病。庄主任的门诊号，不被挂爆才怪！中国医患关系，才隐藏着最多的阴谋论。老吴就等着越描越黑吧。”
不出邓伟所料，由于庄恕一周只出两个半天的门诊，预约号很快就排满了三个月。临近中午来预约挂号的，一看自己拿到的是号居然是几个月之后的，都感到匪夷所思。几个情绪不满的一合计，认定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猫腻，迅速找来了几个自媒体大V，风风火火地闯到院长办去理论。
这事儿庄恕纯属躺枪，但还是不得不出面解释。他与吴天，以及院长办的几个负责人费尽了口舌，总算把这群人打发走了。接近下午两点半的时候，他才饥肠辘辘地回到办公室。
办公桌上放着两个保温碗，里面装着丰盛的饭菜。他知道是陆晨曦替他从食堂打来的。今天是仁合解除隔离的第一天，急诊那边肯定是兵荒马乱，陆晨曦也肯定忙坏了。想着她再忙也不忘记照顾他的生活，他心里就感到一阵暖意。
吃完饭，他用咖啡机煮了杯咖啡。吃饱喝足，营养素得到全面补充，咖啡里就不用加奶和糖，喝着舒服。
还没享受两口，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他抬头一看，是先锋公司的小唐。
他愣了愣，随即自若地说：“请进。”
小唐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他对庄恕笑道：“庄主任，喝咖啡呢？”
“你……是患者？还是患者家属？”庄恕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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