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仁合胸外就是一群奇葩
小唐一愣，尴尬地笑了笑，说：“都不是……算是您的粉丝吧。”
“粉丝？”庄恕探究道，“你是听过我的讲座，还是看过我的论文？”
小唐招架不住，求饶道：“庄主任，您是明白人，就不要为难我了。我来打搅您，也是工作所逼……”
庄恕点点头说：“我对你的工作表示理解，但无法表示支持。”
“庄主任，我知道，您和您的前任不一样。我今天就算厚着脸皮向您搞推销，也不会有好结果。”小唐强笑道，“像您这种级别的专家，要不是不计名利地来中国就职，我是真没机会接触的。所以，我就想跟您攀攀交情，满足一下虚荣心。”
“攀交情？”庄恕疏离地笑道，“攀交情总得要有共同话题才是。我这个人很无趣，除了工作，没什么话题。”
“我就打算以后多学习学习医学知识。就算不为与您套近乎，也是对自己的提升嘛。”小唐的脸上始终笑意不减，“听说您平时喜欢喝咖啡。正巧，我以前一个同学就是做精品咖啡的。他头两天告诉我，说他进到了一批宝贝，是巴拿马翡翠庄园出品的瑰夏，可惜中国人不懂行，只知道蓝山咖啡。我告诉他，我认识一位懂行的，就是您啦。于是，他就给了我这么一袋，请您鉴赏鉴赏。”说完，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到了庄恕的办公桌上。
“翡翠庄园的瑰夏？那可真是宝贝。”庄恕拿起牛皮纸袋，“什么标？哪个批次的？”
“哎哟，这个我就不懂了。”小唐尴尬地说，“要不，我那个电话问清楚。”
“不用了。标签上印着呢。”庄恕打开电脑，对着咖啡袋上的标签，噼里啪啦地打着键盘，小唐也看不明白他在查什么。
一会儿，庄恕放下咖啡袋，抬起眼对小唐问道：“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喝咖啡吗？”
“您说。”小唐恭敬地应道。
“除了口感上的偏爱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精品咖啡豆的价格，是透明的。”庄恕冷淡地笑道，“生豆的产地，品种，批次，竞拍价格，一清二楚。运输成本，人力成本，经营成本，也都是有据可查的。所以，我非常欣赏这种明明白白的商业模式。”
“庄主任……”小唐听出了庄恕的话外之音，脸色很是难堪。
“你这豆子，是翡翠庄园的绿标日晒瑰夏，不参与全球竞拍。我刚到他们庄园的官网查了，今年给出的官方报价是每磅125美元。我不知道你这豆子成交时的汇率，只能按照今天的汇率算，折合人民币大致是每磅850元。这种豆子量少，咱们就按空运算运输费用，15美元，折合人民币是101。关税，8%；增值税，17%，折合人民币一共210。也就是说，生豆到达中国，成本一共是1161元人民币的样子。生豆烘成熟豆，损耗15%左右，成本再加个175元。中国暂时没有大师级的烘焙师，所以烘焙的人力成本只能按照普通人工计算，归到商家的毛利里面。商家的毛利如果是30%，就再加个350元。这么算起来，这袋咖啡豆的合理价格是1686元。很吉利的数字。”庄恕长篇大论后，打开抽屉，从钱包里取出一叠钱，递给小唐，“我出1800元买这袋咖啡豆。但我只是个医生，平时绝不可能喝这么贵的豆子。所以，这是一锤子买卖。”
小唐看着庄恕，又看了看庄恕手里的钱，愣在那里，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回应。
他做医药代表这么多年，自问阅人无数，遇到出虚招怪招的人，他都能自如应付。可他从来没遇到过像庄恕这种出实招的人，劈头盖脸全是外家拳，打得他没有招架之力。最重要的是，他找不到庄恕气场上的漏洞，根本没有办法套到近乎。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陆晨曦和庄恕会是一对儿了——这两个人，都没有医学以外的欲望！无欲则刚。他是找软柿子的，得离这两个瘟神远点儿！
想到这里，小唐抄起那袋价值一千多元的咖啡豆，干笑道：“庄主任，我是搞医疗推销的，可没卖过咖啡。再说，我这人虽然惹您的厌，但也有自己的职业素养，从来不强买强卖。这咖啡，您要是不喜欢，我就留着自己喝吧。”
庄恕也干脆地把钱收回钱包里，淡笑道：“来胸外科的非医护人员，不是自己要开刀，就是家属要开刀。所以，如果你和你的家属都身体健康，我建议，还是少来走动为好。”
小唐无奈地苦笑道：“多谢庄主任的建议。”说罢，悻悻然地离开了。
在走廊上，他碰到了杨帆。
他低下头，想装作没看到，就这么过去了。
可杨帆却不冷不热地冲他叫了声：“小唐。”
小唐心里一紧，估摸着杨帆叫他的用意：继续索要好处？还是叮嘱他保守以前的秘密？
可当他犹犹豫豫地对上杨帆的眼神时，却发现对方眼神里什么信息都没有，仿佛真的只是见到老熟人后礼貌地打个招呼而已。
这发现令小唐更烦躁，他忍不住冲到杨帆面前质问：“您叫我做什么啊？难道您不觉得尴尬？不觉得应该避嫌吗？”
杨帆却云淡风轻地笑道：“我不觉得尴尬呀。刻意避嫌才显得尴尬吧。难道……你觉得很尴尬？”
“你！”小唐气不打一处来，阵脚大乱地说：“你们仁合胸外，就是一群奇葩！”说完，就像要辟邪一样，加快脚步走了。
看着小唐仓皇的背影，杨帆好心情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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