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夫妻肺片

　　“放心，她还是服你管的。”杨帆说，“我在职称上虽然比她高一级，但在业务上，我们俩存在竞争。你是需要协调一下的。”

　　“徐院长向我提了个‘ributor’的管理建议。我觉得，您和晨曦都可以做我们科的ributor。”庄恕沉着地说，“您走临床科研的方向，晨曦走临床技术的方向。您觉得呢？”

　　“ributor？”杨帆笑道，“这是你们美国人的路子。在中国以前的体制里，这是死路一条。现在嘛……摸着石头过河吧！”

　　庄恕苦笑道：“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了。”

　　“做管理和做临床不一样，不能太理性。”杨帆狡黠地说，“陆晨曦是个冲动的人。你要是用理性应付不了她，就要凭感觉去做。记好了，你首先是她老公，其次才是她上司！”

　　庄恕闻言愣了愣，杨帆则举着手走出了刷手间。

　　两个多小时的手术结束后，庄恕刚填写完手术记录，楚珺就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说：“庄老师，刘大夫收了一名气胸患者，需要尽快手术。但那名患者有硬化病，多年前就面部骨骼变异，造成困难气道。按常规手术，风险很大。所以，刘大夫想请您去看看。”

　　“我现在就去。”庄恕来不及换衣服，直接披了白大褂就赶往病房区。

　　了解情况后，庄恕沉稳地说：“只能实施自主呼吸胸腔镜手术，”

　　收治该患者的胸外科主治医师刘静飞说：“但困难气道是非插管自主呼吸胸腔镜手术的相对禁忌之一，一旦手术中出现气道危急情况，麻醉医生无法迅速控制气道来保证患者的通气。”

　　“嗯。”庄恕面不改色，“清醒气管插管，自主呼吸麻醉，单孔胸腔镜双侧同期手术。不使用麻醉肌松药，不使用机械正压通气，以避免患者自身特点所带来的系统风险。”

　　刘静飞愣了半天，才结巴地说：“单孔胸腔镜……我做不了……”

　　“只有陆老师能与您配合。”方志伟笑道。

　　庄恕点点头，对刘静飞吩咐道：“这位患者交给我吧。你去忙其他的。”

　　刘静飞离开后，庄恕对方志伟问道：“陆大夫呢？”

　　“呼吸科叫去会诊了。”方志伟答道。

　　庄恕点点头，打算等陆晨曦回来再讨论这个病例。

　　“对了，庄老师。”方志伟突然凑到庄恕耳边小声说，“陆老师的一个追求者来了。陆老师去呼吸科的时候，他就一路跟着呢。”

　　“追求者？”庄恕微眯了一下眼睛。

　　“陆老师去年给他妈妈做过食道肿瘤手术，当时他就对陆老师展开追求了。他妈妈出院后，还天天来科里给陆老师送花送礼物。”方志伟赶紧汇报道，“后来他跟着他们单位的项目去了国外大半年，大家都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不过，今天他又出现了，借口咨询他妈的病，一直缠着陆老师呢。”

　　庄恕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拨了陆晨曦的电话：“在哪儿？”

　　陆晨曦在电话里答道：“刚出呼吸科。马上回来。”

　　庄恕挂了电话，就大步朝呼吸科的方向走去。

　　没走太远，他就看到了走廊远处急步走来的陆晨曦。她身后，还跟了一个衣着体面、长相帅气的男人。她一脸不耐烦地应付着那个男人，没看见从远处走来的庄恕。

　　庄恕加快了脚步，大长腿一会儿就迈到了陆晨曦面前。

　　陆晨曦猛然看见他，还未解读出他脸上沉如夜色的神情，他就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又快又准地吻住了她。

　　“张嘴！”他在她唇齿间强势地命令。

　　她太熟悉他的吻和他的气息，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就呆呆地轻启牙关，他的舌头趁机霸道地钻了进去，逼着她共同嬉戏。

　　老天——庄恕居然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吻她，还是这种叫人面红耳赤的激吻！

　　陆晨曦的意识逐渐清晰，睁大眼睛朝两边瞟了瞟，果然看到所有人都停下来向他俩行注目礼。她急忙推开庄恕，瞪着他问道：“干嘛？”

　　她原本是打算中气十足地质问他的，可当她抵在他胸前的手摸到他穿着的刷手服，再看到他刷手服套白大褂的样子的时候，她就没由来地气软了。她永远忘不了，她刚认识他的那天，他就是以这副装扮强势闯进她的生命的——她爱死了他这个样子！

　　她的目光由责备变为羞赧，倚在他怀里的身体也不由放柔了。

　　庄恕想起杨帆说的：他首先是陆晨曦的丈夫，其次才是她的上司；对付她，要凭感觉行事。于是，他又吻上了她，毫不犹豫，不带目的。

　　陆晨曦知道，在这临近胸外科地盘的走廊里，一定出没着很多熟人。她敢打赌，绝对有不怕死的已经举起手机、按下快门了——她和他很快又会登上仁合头条！可她舍不得再推开他啊……虽然每天都可以这样和他拥吻，但她像是永远也吻不够似的。谁让他是只妖精呢，勾得她神魂颠倒的。

　　四片唇分开的时候，庄恕在陆晨曦美丽的眼睛里没有再发现桀骜。他满意地总结经验：对付老婆，凭感觉确实比凭理性有效。

　　那个原本跟在陆晨曦身后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了。陆晨曦并没有发觉，因为她满心满眼只有神一样的庄恕。但庄恕留意着呢，因为他适才第一个吻就是给那男人看的。

　　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消灭了敌情，庄大主任踌躇满志。感觉告诉他，他的娇妻需要一些其他甜头。于是，他附在她的耳边说：“高难度单孔胸腔镜双侧同期肺病变切除术，你和我一人做一侧……来不来？”

　　陆晨曦原本迷蒙的双眼顿时璀璨，像是点着了的炮仗一样弹出他的怀抱，难掩兴奋地问：“单孔？双侧同期？你和我？”

　　“陆大夫，有问题吗？”庄恕宠溺地看着她。

　　“没问题，没问题！”她乐得合不拢嘴，像是生怕他反悔一样推着他往前走，“咱们快去敲定手术方案！”

　　庄恕的这个手术设计非常大胆，不但考验他和陆晨曦的微创手术技巧，还对麻醉师的技术也是个大挑战，引起了麻醉科主任赵星荃的强烈兴趣。最终，胸外科和麻醉科一起制定了详细的麻醉方案和手术方案。手术时间确定后，整个仁合大外科炸开了锅，一些年轻医生直呼“活久见”、“城会玩”等网络流行语，以表达对这个手术设计的膜拜之情。

　　最终，这台全院直播的高难度手术顺利完成。患者术中全程保留自主呼吸，生命体征平稳。术后5分钟，患者完全清醒，并拔除气管插管，对答如流，肌力正常，并可自行坐起。

　　徐岱巍高兴地手舞足蹈，亲自提了个蛋糕到手术室给参与手术的全体医护庆功，嚷着要把这台手术的录像拿去参加今年的国际胸腔镜手术大赛，参赛名称就叫“夫妻肺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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