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现姐夫和现姐夫的交锋
那是一个苦笑吗？庄恕捕捉到了徐岱巍的表情，然后装作视而不见。
“难不成她会真挠你？”胡锴亭笑道，“她要真挠你，你就咬她。”
Ryan大笑道：“猫狗大战吗？”
“那可得打狂犬疫苗了。”徐岱巍忍不住凉凉地说。
“不用，我自己的老婆自己降得住。”Ryan的语气也颇为冷淡，“总不能鸡毛蒜皮的事儿都采用医疗手段吧。”
徐岱巍不以为然地说：“人类的平均寿命大幅增长，可不就是医疗手段比以前运用更普遍的结果嘛？”
“你们是医生，当然认为医疗手段最正当了。”Ryan把相机放到桌子上，坐了下来，“可我却认为，现在人类是严重医疗过度。在柏拉图的《理想国》里，医生只需要掌握很少的医术就足够了。医术根本不是为那些先天病弱或后天无节制的人服务的。”
“按照这种价值观，霍金早就该去见上帝了。”徐岱巍不以为然地扯了扯嘴角，“那他现在取得的科学成就，就会是全人类要承担的损失。”
“你们医学科研最讲究统计学数据，可霍金是个例，根本没有统计学意义。”Ryan对徐岱巍的说法也不以为然，“身体健康的人，取得成就的可能性更大。我想你们医生否认不了这一点。”
“当然否认不了。”徐岱巍从容地针锋相对，“但人类文明能发展到今天，除了精英群体的推动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就是人口红利。要实现人口红利，非医学进步不可。”
“可现代医院把大批医生聚拢在一处，做着所谓的‘救死扶伤’，而实际效果呢？医院实施的过度医疗，让那些躺在病床上靠呼吸机或营养液度日的人，活得有什么尊严可言？”Ryan冷笑道，“除非是绝症，否则我不会去医院接受诊治。人的身体本身就有强大的自愈能力，随随便便交给医生来处置，太软弱了！”
“你的话，让我想起蔡桓公骂扁鹊‘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可惜，这位讳病忌医的诸侯爷很快就病死了。”徐岱巍皮笑肉不笑地说，“这是《韩非子》里面的故事。你号称中国通，应该看过咯。没看过也无妨，中国还有句网络流行语——有病，得治！药不能停！”
“你们医生有一个根本的错误意识，就是认为你们的职责是帮助病人解除痛苦。”Ryan指着他的镜头,讥讽道，“但这是本末倒置的。任何具有人文关怀的职业，都应该先学会理解痛苦！”
这两人怎么就针尖对麦芒了？看他们的你来我往，互怼到天黑也没问题。
庄恕清了清嗓子，说：“二位，今天可是出来给我和晨曦拍照的。要辩论，请另找时机。”
剑拔弩张的两人也即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都出现了几分难堪之色。Ryan拿起相机站起来，用查看之前照片的动作掩饰尴尬。徐岱巍则是抹了抹脸，然后拿起手机嘿嘿笑道：“我还忘了在单位群里散布八卦消息呢。先发一张我之前用手机拍的你俩在棚里的照片，看看群众们反响如何。”
“看来徐院长今天是来当狗仔的。”胡锴亭调侃道。
“都是为人民服务嘛。”徐岱巍全然不以为意。
“我真为仁合的未来担忧……”陆晨曦一脸鄙夷地看了看徐岱巍。
“Owen，晨曦，你们坐到靠窗的那桌去。面对面坐，聊点你们的家常就好。另外两位，尽量坐远一点。”Ryan说完，就带着工作室的人朝咖啡馆外走去。
“这是要怎么拍？”陆晨曦疑惑地看向庄恕。
“掌镜的和主刀的一样，说一不二。咱们照做就是了。”庄恕不在意地笑了笑，拉起她坐到靠窗的一桌。
胡锴亭和徐岱巍也识相地离他们老远。
陆晨曦看到Ryan在落地玻璃窗外面布置着光板，看来是要隔着玻璃拍他们。
“我以后再也不玩自拍了！”陆晨曦认真地说。
“为什么？”庄恕笑道，“你不是说，只有自拍的时候，你才记得自己是女人吗？”
“哎呀，那是以前嘛！自从和你在一起，我分分钟都知道自己是女人。”她冲他甜甜一笑，然后有些羞赧地说，“而且自拍真的好low！今天看了姐夫拍照，我真觉得我那种自拍照太不走心了，简直就是没用过脑子。难怪你从来不玩自拍呢！你是早年就在大师跟前见识过什么是拍照，所以做不出那么low的事儿！”
“这其实就和做手术是一样的。”庄恕淡笑道，“手术水平是靠手术量累计的。但当水平达到一定的层次，就不会单纯迷恋做手术了。而是会根据病人的实际情况，选择最适合的治疗方案，很多时候，能不开刀，就不开刀。即便开刀，入路、切除、缝合，都有最优先和最优雅的路径。要做到这些，就要有高手引路……”
“庄教授……”陆晨曦气呼呼地打断他，“咱俩在拍婚纱呢，你能说点人话不？”
庄恕也不羞恼，从容一笑说：“我喜欢你的自拍。”这就是矫情的庄大教授——前面说了一堆大道理，其实只不过是想表达这句情话。
“那是因为我是你老婆！”她笑得傲娇又甜蜜，“总之，我以后要少拍。即便想拍，也要过过脑子，构思一下创意。”
庄恕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干嘛盯着我看？”她娇嗔道，“有话说话！”
“怕你又抱怨我说的不是人话。”他还是看着她，眼神里尽是笑意。
“不是人话我也听得懂！”她没好气地说。
“你跨界当语言学家了？”他打趣道。
她瞪着他，哼道：“谁让我嫁了只妖精来着！”
他也不敢再逗她了，就怕把她的炮仗性子逗出来，把这咖啡馆给炸了去。于是，他正色道：“我其实一直纳闷一件事——你的职业学习环境，其实并不算太好，至少比我所在的环境差很多。可是你的职业水平，却非常高。你是怎么做到的？人取得成功的因素很多，不过，我觉得你有一样特质，就是你非常懂得反思！”
陆晨曦失笑道：“这算什么取得成功的特质呀？我从小脾气大，性格冲，所以经常做后悔的事，当然要懂得反思了。”
“可外科医生是最不懂得反思的群体。尤其是中国的外科医生。”庄恕笑了笑，“所以，你的反思习惯非常难得。”
“谁说中国的外科医生不懂反思了？”陆晨曦不服气地说，“你看傅老师，不就彻底反思了自己吗？”
庄恕看着她，没接话。
陆晨曦眨了眨眼，语气虚了：“好吧，他是过了三十几年才彻底反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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