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逸事,是中性的

　　庄恕认真看完病历后，对那小伙说：“你父亲的病历我刚看了。他被确诊为颈段食管肿瘤。这一位置的肿瘤，传统开放式手术的效果不好，需要采用全腔镜手术。按理说，不管是肿瘤位置，还是手术方式，都是陆大夫所擅长的……”

　　“她擅长？”小伙不耐烦地打断庄恕的话，咆哮道：“那她还建议我爸放疗？打的什么主意呢？”

　　“是呀！”一个中年妇女嚷道，“你自己看看你老婆的样子！才毕业多久呢？要不是因为你的关系，她能做副教授？你们仁合就是这么坑患者的？”

　　“我给你们解释过了，陆大夫是通过正常渠道一步步晋升为副教授的。”连枫耐着性子说，“她的临床水平，绝对是一流的。”

　　“拉倒吧。”小伙冷笑道，“我都打听好了。你们医院是为了挖这个庄主任来，所以才破格把他老婆提拔成副教授的。”

　　“你上哪儿打听的呢，简直就是道听途说！”陆晨曦带教的住院医李洋漾忍不住冲那小伙吼道，“我们陆副教授接受职称评定时，无论是临床还是论文的数量和质量，都是整个嘉林卫生系统里拔尖的。她的小切口手术，一直是医科大的示教项目，病人术后胸痛发生率为零。懂行的病人和病人家属，都点名请她主刀。这些对患者有用的信息，你们怎么不去打听打听？”

　　几个病人家属面面相觑，将信将疑地看看陆晨曦，又看看庄恕。那小伙语气没那么冲了，质问道：“她既然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愿意为我爸手术？”

　　“因为陆大夫发现你父亲肺功能差，不能耐受手术。而现在的立体定向放疗技术的治疗精度在理论上能够取得良好的治疗效果。所以，她才建议你们优先采用放疗。”庄恕义正严辞地说，“作为上级大夫，我完全认可陆大夫的判断。希望你们能够在听完陆大夫做的病情分析后，再认真评估她的治疗建议。我们和你们的最终目的是一致的，都是希望你父亲能够重获健康，这是我们进行有效沟通的基础。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屏蔽不相关的杂音，和陆大夫进行纯粹的医患对话。可以吗？”

　　医患之间，信息是完全不对称的。所以，只要给大夫说话的机会，患者及家属就很容易接纳大夫的说辞。庄恕为陆晨曦争取到了这个机会，局势也就很快发生了反转。虽然患者这边一时拿不定是否接受放疗的主意，但不再对陆晨曦一味地敌视和质疑了。

　　完成了查病房的工作，已经中午了。陆晨曦来到庄恕的办公室，眼巴巴地看着他。

　　知道她受了委屈，他关上门，把她搂进怀里。

　　“我知道，这种质疑不会中断。”她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平静地说，“不管我多么努力，在临床上取得多么重大的成就，永远会有人认为我是依靠裙带关系上位的。”

　　“你要是长得老相点，丑点，或许质疑会少一点。”他开着玩笑，“偏偏你长得像小姑娘，当然会有很多人以为你是靠美色把我迷倒的。”

　　“事实正好相反吧。是我时常被你的美色所惑。”她被他逗笑了。

　　“你是陆晨曦，生来就是仁合的话题人物。你怕什么？”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不是怕，只是烦。”她委屈地嘟着嘴。

　　“习惯就好了。”他只能这么开解她，“咱们的关系，就是咱们的逸事。逸事，是中性的。”

　　“什么意思？”她疑惑地问。

　　“逸事可以成为传奇，也可以当作丑闻。就看逸事的主角能耐几何了。”他清傲地说。

　　她想了想，了然地点了点头。逸事，就是谈资。成王败寇，决定了逸事的属性。如果顺利，他和她都会取得辉煌的临床成就。那时候，他俩的夫妻关系，将会成为业界的佳话。这么一畅想，现阶段受到的非议也就不那么让她难堪了。

　　“你纵使有通天的能耐，未来几天只怕也压力山大。”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他知道她说的是可能有几个肺移植手术扎堆的事。他淡笑道：“你不也曾经在灾区帐篷里同时做两台手术吗？我只要把每个病人的术前准备做充分，即便遇到手术时间重叠，应该也能应付。”

　　她恳切地说：“我帮你吧。虽然我对肺移植不太懂，但毕竟在修彤的手术上做过你的助手，相对其他人还是更有经验的。”

　　“你的手术都排满了，能挪多少？我已经请杨叔叔空出时间来帮我了，张默涵也可以放心用。”他握住她的手，颇为自信地笑道：“你总说我是大神。大神的能耐，你还没完全见识呢。”

　　他自信的样子真是帅呆了！她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仰望着他，做他的脑残粉。

　　“我饿了。带我去吃好吃的！”她趁机撒娇。

　　“没问题。”他换衣服的时候，陈绍聪打来电话。

　　“绍聪，有事吗？”他牵着她往外走。

　　“我在微信里发的语音，你俩没看到啊？”陈绍聪在电影话里抱怨。

　　“刚忙完，没来得及看微信。”他解释道。

　　“那你们下来吧。到急诊休息室来，我替你俩点了外卖。”陈绍聪说完，就挂电话了。

　　“走吧，去急诊吃饭。陈绍聪请客。”他冲她眨眨眼。

　　“哎呀，他点的菜巨难吃！”陆晨曦哀嚎一声，和庄恕一起来到了急诊休息室。

　　“现在要见你们一面可真难！”陈绍聪见到他俩就酸溜溜地吐槽，“拍婚纱也不给我说一声，让院长当跟班，真够屌的。”

　　“给你说有用吗？你现在伺候大肚婆，哪有功夫跟我们混！”陆晨曦坐下来，打开外卖饭盒，一脸嫌弃地说，“你都给我们叫的什么啊？这么油腻！”

　　“你怎么这么难伺候？怀上了吗？怕油腻？”陈绍聪不满地撇了撇嘴，“先说好啊，你要是怀孕了，要最先告诉我。”

　　“你有病吧？我怀孕了，当然是最先告诉我老公。”陆晨曦白了他一眼。

　　庄恕笑了笑，安静地吃着饭，听他俩抬杠。

　　“哎呀，你少抓我的语病。”陈绍聪委屈地说，“作为你们俩的八卦发言人，我的江湖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上次你俩在走廊上打啵儿，照片在群里刷屏了，却跟我没半毛钱关系。你们拍婚纱照，花絮是院长大人发布的，我连一个独家爆料都没有。你俩卸磨杀驴了吗？我可是当初的神助攻啊！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存在感？”

　　“你在他俩那儿找什么存在感啊？”杨羽挺着大肚子走过来，“看来我得再作一点，让你没那闲工夫来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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