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专治水土不服
他们还未行动，就见傅博文对谢娆低语了两句，谢娆闻言，也朝他们看过来，并微笑着点头致意。然后，谢娆和同桌的人交待了一下，就陪同着傅博文朝他们走过来。
“哎哟，傅老师带师娘过来了！”陆晨曦急忙站起来。
庄恕和杨帆也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等候。
“真没想到这么巧。”傅博文走近后主动和三人打招呼。
“傅院长，谢主席。确实挺巧的。”杨帆淡笑道。
“我还是为两个年轻人正式介绍一下吧。”傅博文坦然地指着庄恕和陆晨曦说，“庄恕，也就是小斌。陆晨曦，庄恕的爱人，我的得意门生。”然后，他又指着身旁的谢娆说：“我未婚妻，谢娆。”
“谢阿姨，您好。”庄恕谦恭地伸出手与谢娆交握，“感谢您当年为我做的一切！”
“并没有帮上什么忙。”谢娆看着庄恕，欣慰地笑道，“好在你命不该绝，还交上了好运气。”
“傅老师，我是叫‘阿姨’还是‘师娘’呀？”陆晨曦俏皮地问道。
“叫师娘！”傅博文大方地说，“明天就去领证了！”
“恭喜傅老师！恭喜师娘！”陆晨曦高兴地说。
“光领证吗？”杨帆笑道，“怎么着也得请我们喝杯喜酒吧！”
“请！”傅博文豪爽地说，“今天刚定了酒店，准备下个月举办婚礼。我在嘉林也没什么亲属，晨曦和小斌就是我的女儿、女婿，杨帆就是我兄弟，你们都作为我的亲属来见证我成家了！”
“太好了！我和庄恕当花童！”陆晨曦高兴地笑道。
“有咱俩这么大只的花童？”庄恕无奈地吐槽了她一句，然后对傅博文和谢娆说，“傅叔叔，谢阿姨，我们真为两位感到高兴！”
“好了，都坐下来说话吧。”杨帆招呼众人落座。
“杨老师，参加婚礼的时候，可要把小溪带上！”陆晨曦坏笑道。
“去！”杨帆竟然微微红了脸。
“什么情况？”傅博文饶有兴味地问。他还从没见过这么扭捏的杨帆呢。
“没情况。”杨帆不自在地说。
“傅老师，您信吗？”陆晨曦挤眉弄眼地笑道，“咱们科，VIP病区，有情况！”
“庄主任，管管你家陆大夫！”杨帆拿陆晨曦没辙，只好向庄恕求救。
“管她什么？她做了不合适的事吗？”庄恕装傻装得炉火纯青。
“杨帆变了。”傅博文笑道。
“怎么变了？”杨帆下意识地问道。
“变笨了。”傅博文不客气地说，“人家是新婚不久的小夫妻，正同心同德呢，怎么可能因为你而产生分歧？”
“杨教授是变了。变得有人情味儿了。”谢娆笑道。
“看来姜小溪还真是厉害！”陆晨曦大笑道。
“行了行了！换话题！”杨帆只差没跪下求饶了。
陆晨曦也懂得见好就收，毕竟杨帆还是她的前辈，开涮也不能太过分。
“小斌，你的样子可完全没有小时候的影儿了。”谢娆对庄恕笑道，“要是走在大街上，我怎么都不敢认呢。”
“小时候瘦得皮包骨头。”杨帆笑道，“一瘦，就显得黑，又爱流鼻涕，看上去真不咋样。哪像现在，盛世美颜啊，把我们仁合小炮仗迷得晕头转向的。”
“小斌出生的时候就特别漂亮，现在最突出的变化是气质。”谢娆欣慰地打量着庄恕。
“师娘见过庄恕刚出生时候的样子？”陆晨曦好奇地问道。
“是呀。”谢娆笑道，“我们那个年代的卫校哪有现在的教学条件呀！我的护理技术，都是到了医院后，跟着你妈妈一点一点学的。你妈妈就是我师父。师父生孩子，我能不去探望嘛？”
庄恕笑道：“如此说来，谢阿姨还是在座最早认识我的人了。”
“缘分太奇妙了。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咱们竟然在这儿碰面。”谢娆感概地说。
“哈哈，咱们都是有三十几年交情的老熟人。”陆晨曦故作老成地说。
“谢老师……能过来一下吗？”谢娆之前同桌的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小心谨慎地开口。
庄恕道：“傅叔叔，谢阿姨，两位有事就先忙吧。咱们可以改天再聚。”
“我去忙。老傅留给你们帮我照顾。”谢娆笑着站起来，“他是陪我来的，坐那儿也插不上话。他跟你们才有话题。”
目送谢娆离开后，傅博文笑道：“幸亏遇上你们。要不我坐那边，只能像个傻瓜一样，一直喝水上厕所。”
陆晨曦对杨帆笑道：“杨老师，以后您陪姜小溪去应酬，也是傅老师这种境地。”
“又扯我干嘛？小心我睚眦必报！”杨帆没好气地说，“是不是太久没被我迫害，就忘了我是什么人了？”
“您吓唬我没用。您的人设在今天已经彻底崩塌了。”陆晨曦笑嘻嘻地说，“傅老师的人设也崩了。原来傅老师不是被事业耽误了婚姻的工作狂，而是个痴情不渝的大情圣！”
“看来你是在两个小的跟前把我卖干净了。”傅博文无奈地指了指杨帆。
“省得你解释，多好！”杨帆耸了耸肩。
庄恕笑道：“我这会儿把徐院长也约出来，两位叔叔介意吗？”
“我们这两个老东西坐这儿，不就是听你使唤的嘛？”杨帆往椅背上一靠，悠闲地说。
“您当然不介意了。”陆晨曦又挤兑他，“面对徐院长比面对姜小溪要轻松自在多了。”
“我可真记仇了！”杨帆毫无威胁感地威胁道。
庄恕笑了笑，拨通了徐岱巍的电话：“我和晨曦现在跟两位老院长在一起。你过来吧。地址发给你了。”
“听听。”杨帆指着庄恕对傅博文和陆晨曦说，“这就是我们庄主任对院长说话的语气。究竟谁的官儿大？”
“我以后注意。”庄恕挂了电话后淡然地说。
“叫徐院长来，是有什么事儿吗？”傅博文问道。
“他想请您担任仁合的名誉院长和肺移植中心主任。”庄恕轻笑道，“说白了，是我们都需要您回来镇场子。”
“两个美国佬儿，跑到中国老牌的三甲医院来搞改革，得破多少局？”杨帆玩味地笑道。
“我们可不是美国佬儿。院里好多人背后叫我们‘假洋鬼子’。”庄恕不以为意地笑道，“况且，你们都知道的，徐院长已经加入中国籍，并且以最干脆的方式表明了政治态度。过不了多久，你们的党组织生活，他就可以参加了。”
“徐院长做事还真是不给自己留后路。”傅博文沉吟道，“我们这些在系统里成长起来的，就是太习惯留后路。留后路的同时，也就留了后患。日积月累，后患就成了顽疾，病灶遍布全身，难治呀！”
“现在的临床工作都提倡多科结合。徐院长是内科大夫，我是外科大夫。再难的顽疾，内外兼治，多少会有临床价值。”庄恕看着陆晨曦，笑了笑说，“我和徐院长还不一样，我有后路。我们家陆大夫说了，大不了她跟我回美国呗。”
“但愿你这后路用不上。”杨帆把玩着桌上的茶宠，意味深长地说，”徐院长手里最大的王牌就是他的想法可以直达北京。这是凌远他们那种基层改革派比不了的。但第一医院无论是体量还是深度，都跟仁合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仁合的毛病，肯定多得多。就怕你们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是因为消化道微生物菌群的变化导致的。徐院长就是消化病专家，专治这个。”庄恕淡定地说。
“所以你们的第一张处方，就是调节老教授这个菌群。”杨帆点头道，“听起来，是很高明的治疗手段。”
“还得靠您和傅叔叔做药引。”庄恕举起茶杯，对杨帆和傅博文致意道，“小子以茶代酒，先谢谢两位叔叔！”
“来吧，傅院长。”杨帆举起茶杯和傅博文的碰了一下，“小斌开口，您是拒绝不了的。”
“我也不想拒绝。”傅博文淡笑道，“在外面游荡了这么几个月，胸痛也不明显了，真想回去做点事。”
“你就是劳碌命。”杨帆笑了笑。
“做医生的，哪个不是？”傅博文笑道，“好几年前，放了你一个长假，你不也闲不住，自己跑到二三线城市去做手术？”
“你还好意思提那件事。”杨帆大笑道，“你当时可是为了把敬刚提上去，不择手段地公开排挤我了。”
“有什么用？你人虽然被我赶到外地去了，阴谋诡计不也照样在发挥作用？胸外科主任的位置，最终还是被你给抢到了。”说起那段刀光剑影的往事，两个老对头如今竟然可以心无芥蒂地相互开玩笑。
“但愿咱们科以后都不用上演这种宫斗剧了。”杨帆难得真诚地说。
“不会了！”傅博文看着庄恕，目光里蕴含着深沉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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