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徐院长的炫酷造型
庄恕微笑道：“制度在不断地健全，群体智慧也在不断地进步。以后的职位竞争，肯定会越来越良性的。”
“但也有新的问题。”杨帆笑了笑说，“你是金光闪闪的庄大神，目前胸外科年轻一代的水平和你相差实在太远了。如果你以后往更高的职位上走，恐怕也就只有你家陆大夫能够当科主任了。”
“我可没那兴趣。”陆晨曦想也不想地说，“不是所有技术好的人都必须做管理吧？我觉得我做ributor更合适。”她从来没有政治抱负。即便她现在不得不认可政治普遍存在的客观性，也不得不学着去理解政治思维，但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
“不错嘛。对自己的定位越来越清晰了。”傅博文欣慰地点点头。
“总得成长嘛。”陆晨曦嘻嘻笑道。
“那问题就更突出了。”杨帆道，“庄主任需要让贤的时候，胸外科的管理者极可能青黄不接。”
“明白您的意思。”庄恕郑重地说，“我需要在年轻人中物色帮手，并培养他们的管理能力和威信。而不是只倚重您和傅叔叔。”
“听你们说话真够烧脑的。”陆晨曦忍不住吐槽道，“杨老师，您就直接给庄恕说要培养接班人呗。绕来绕去的，真费劲！”
“这就是聪明人之间的沟通方式。”杨帆颇为神秘地说。
“切！”陆晨曦不以为然。
“根据信息学原理，克服噪音的正确方法，就是增加信息的冗余度。直接简练的表达，信息量会很大，也就容易产生误解。”庄恕熟练地对她授业解惑，“所以，为了避免交流可能出现的误解，就是增加语言中的冗余度，绕来绕去，让对方去预测你的话。”
“难怪一篇论文非得写几千字以上才说得清楚。”陆晨曦态度反转了，竟然认真地举一反三。
看吧，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庄教授只需羽扇纶巾就可以降服桀骜不驯的陆晨曦。
杨帆啧啧称奇道：“原来陆晨曦服这一套。难怪院里那么多想追她的小伙无从下手。”
“因果关系搞反了。”傅博文笑道，“是因为对方是小斌，她才怎样都服。”
“啧啧，准新郎官儿现在成恋爱专家了？”杨帆对他调侃道。
“拿我开涮！”傅博文没好气地说。
“谁让你的得意门生今天老拿我开涮来着。教不严，师之惰。”杨帆笑了笑之后，正色道，“你和谢娆最终能走到一起，也算是你俩都苦尽甘来了。”
“希望吧。”傅博文却保守地说。
“嗯？傅老师说话怎么怪怪的？”陆晨曦说出了杨帆和庄恕的困惑。
“以后生活上的鸡毛蒜皮，可不是靠感情就能解决的。”傅博文叹口气说，“谢娆已经不是当年的小护士了，强势到了骨子里。”
“她不变强势，怎么熬到今天？”杨帆轻笑道，“既然决定了娶人家，以后在家就怂一点呗。”
“所以我挺感激徐院长和小斌的。”傅博文说，“是我想回仁合工作，以维持婚姻里的人格独立。但他们却给了我一个漂亮的台阶。”
“咱们是相互成全。”庄恕由衷地说，“以您在学界和卫生系统的声望，工作的选择余地太大了。您愿意回仁合，是因为您舍不下仁合。”
“也是因为我对仁合的未来有信心！”傅博文目光坚定地说。
“那对自己的婚姻生活也有信心点。”杨帆拍了拍傅博文的肩，笑道，“我是过来人。信我的，这事儿没你想象的难。”
“嗯，你是过来人。所以下一段婚姻生活一定游刃有余。”傅博文反过来调侃他。
“什么下一段？”杨帆急忙岔开话题，“徐院长怎么还不来？”
“他来了，可就多一个挤兑您的人啦。”陆晨曦笑道，“他那张嘴，您能招架？”
杨帆冷哼道：“人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你以为都跟你这小女孩儿一样？”
“谁像小女孩儿呀？”屏风边突然探出一个大脑袋，脑袋上戴着红色毛线帽，帽檐上还夹着桃红色反光墨镜。
“确实不是小女孩儿。哪有穿这么妖艳的小女孩儿！”陆晨曦对来者露出一副特别嫌弃的表情。
这位“妖艳”的来者，就是仁合现任院长徐岱巍。
徐岱巍咧嘴一笑，从屏风后走了出来，露出他今天的炫酷造型——大红色超长款羽绒服开襟，里面内搭一套连体的黑色平绒运动服，脚蹬一双红黑撞色的运动鞋，腰上还有一条有暗红色雕花的黑色腰带。再加上他的帽子和墨镜……
这位大院长还真敢穿！
“今天突然降温了吗？”傅博文非常实诚地问。
“降什么温呀，十好几度呢。”徐岱巍一边说一边脱帽子和羽绒服。
“那你穿这么厚……”年至六旬的傅老院长真欣赏不来这种时髦。
“凹造型嘛。”徐岱巍理所当然地说。
“我很好奇——你小便的时候怎么脱这身儿？”杨帆打量着他的连体衣。
“能憋就憋！所以我今天要少喝水呀。”徐岱巍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这可是仁合医院前后三位院长的对话！”陆晨曦看着庄恕，夸张地摇头道，“你说要让仁合回到我记忆中的样子。我觉得，前途堪忧！”
“画风是挺违和的。”庄恕笑道，“咱们的梦想也得根据现实做微调。”
“亏你们俩还是在座最年轻的呢。”徐岱巍对他俩吐槽道，“俩儿只知道做手术，一点儿时尚敏锐度都没有！”
“你图啥啊？”陆晨曦问道。
“你们不能用实用主义的观点来看待时尚呀。”徐岱巍煞有其事地说，“时尚对于现代人的意义，和医学是一个样—— n, ys。这句话其实中文翻译得更有水准——偶尔治愈，常常缓解，总是安慰。”
陆晨曦对傅博文和杨帆问道：“两位老院长，是不是开始担心仁合会断送在这种人手里？”
“放心吧。有你老公镇院，我飙一点绝不会有问题的。”徐岱巍乐呵呵地说。
“确实没想到仁合会出这么一位怪杰。”傅博文笑道。
“傅院长，我今天来，可是专程请您出山的。”徐岱巍就跟练过川剧变脸似的，突然换上一副正经的面孔，沉稳地说，“仁合的名誉院长和肺移植中心主任都虚位以待，就等您点头。”
“OK。”傅博文干脆地说。
“这么干脆！”徐岱巍愣了愣说，“不说点儿客气的？”
傅博文淡笑道：“我要是客气，你肯定要再费口舌。你今天不是不能喝水嘛？那就得避免口干。”
徐岱巍听了哈哈大笑道：“愿意跟我开玩笑，证明老院长不跟我见外了。”
“你穿得跟个非主流一样，傅院长想跟你客气也没条件吧。”杨帆笑道。
“徐院长想让我回去之后做什么工作，就请明示吧？”傅博文说，“不可能只是当个老网红吧？”
“您既然不和我见外，就别叫我徐院长了。我在您和杨教授面前是后辈。两位叫我名字好了。”徐岱巍正色道，“说实在的，您这职位，往常就是空职。只是你在医院里，我和Owen做事更有底气。原本我是想着，您虽然不愿意上手术了，但如果想出门诊就给您安排。可Owen提出了‘团队诊疗模式’，胸外的专家们都要退到门诊二线。所以，说实在的，我也没有一个具体想法。只是觉得您是给全院医师起一个表率作用的。”
“这表率作用，我真当不起。”傅博文看了看庄恕，平静地说，“就算当年张淑梅之死我不用承担法律责任，也没有太多人关注。但我窃取庄恕的手术成果，是我公开向媒体承认了的。这是客观存在的从业污点，不管大家如何视而不见，我都不可能是职业表率。”
徐岱巍说：“但大家服您。这也是客观事实。”
“你刚来仁合不久，大家对你还不了解，所以可能谈不上对你服与不服。但大家对庄恕都是服的。职业表率，庄恕已经做得最好了。他现在差就差在年纪太轻，只能做偶像，不能做长老。而你们，其实是想让我做长老院的头儿。”傅博文淡笑道。
“可不是嘛！”徐岱巍拍着大腿说，“中国社会就是长老政治。医院里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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