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长老讲故事
“你是在气我凶了你老婆一句，所以懒得说话，让我自己消耗唾沫星子。”徐岱巍没好气地说，“好歹我也跟你认识了一二十年，竟然偏心偏得这么悬殊。”
杨帆笑道：“根本不存在偏心。他的整颗心都在陆晨曦那儿。”
“得！反正破功了，我就自己说吧。”徐岱巍又喝了一杯茶，“吴天教授在特定的时代有特殊的作用。他在傅院长时代，应该是为争取补贴出过不少力的。但在杨教授时代就显得鸡肋了。在我这里，他占据的是一个能者居之的位置，我必须把他请下来。”
“你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傅博文淡笑道，“你以为吴天是我的人，所以在动他之前知会我一声。一来是给我面子，二来是希望我能安抚他以前的盟友。”
“您是明白人。”徐岱巍油滑地笑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道理所有人都明白。你只要在下他的时候给他体面，谁也无话可说。”傅博文顿了顿，接着说，“他和我的私人关系并不亲密，但他确实是我曾经的战友，为仁合的管理做出过贡献。”
“我知道了。”徐岱巍郑重地点头。
“我还是没听明白，怎样让老教授们参与到新文化建设中来？”陆晨曦实诚地问道。
“在部落里，长老的作用是什么？”庄恕问她。
陆晨曦想了想，讷讷地说：“讲故事吧。部落成员围坐在篝火旁的时候，长老就把部落传奇讲给他们听。”
“没错。”庄恕点头道，“人心都渴望故事。咱们就让老教授们讲故事。给他们各种体面的场合，让他们讲他们的奋斗史。”
“那他们非把自己的奋斗史加工成苦难史不可！”陆晨曦撇嘴道，“老人们都认为他们才是能吃苦的人，他们那个年代吃的苦才是苦！要让他们讲故事，故事的套路一定是：当年客观环境多么艰苦和险恶，他们遭遇了多么大的困难，但他们最终凭借自己的卓越品质克服了困难，取得了伟大的成功。”
“就是要让他们做这样的加工。”庄恕笑道，“一来，他们在加工的过程中坚信了自己就是那样的人，他们会主动地去接近自己加工的形象。他们的刚需就实现了。二来，他们加工的故事可以成为仁合历史中的苦难，那就是所有仁合人的苦难。就跟犹太人的几次流亡一样，明明是少数人的经历，最后改变成整个民族的苦难史。犹太人就是在这种苦难的认同下抱团的。”
“高明！”杨帆忍不住拍手笑道，“苦难的美学意义就是崇高，这是把联合想象构建地最彻底最牢固的方式。我要是早知道庄大神有这种韬略，当初真不敢招惹他到仁合来！”
“您确实失算了。没想到请神容易送神难吧？”徐岱巍笑道，“仁合这一年的腥风血雨，都是这位踩着七彩祥云驾到的庄大神掀起的。”
有本事掀起腥风血雨的庄大神其实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人生最大的无奈感和无力感或许就数面对自己的亲妹妹了。
这天中午下班的时候，陆晨曦面色凝重地走进他的办公室，劈头就问：“你确定林欢是你亲妹妹？”
“你这是唱哪出？”庄恕挑眉问。
“你们两人的智商和情商都没有呈现出相关性，所以我有所怀疑。”陆晨曦冷哼道。
“她又怎么了？”提起这个妹妹，庄恕不禁揉了揉眉心。
“她引产后的产褥期不是快结束了吗？我想安排她到咱们院妇科来体检，所以刚才给她打了电话。”陆晨曦没好气地说，“结果，她给我说，她不用来医院检查了！这几天她小腹有点隐痛，还有些出血。她妈经人介绍，找来了一个‘神医’。神医给了她祖传秘方，专治各种产后阴虚阴寒。严格按照神医的祖传秘方吃一个月，什么妇科方面的病根都能断掉，完全不用来医院受物理检查的罪。”
“什么神医？江湖神棍吧！”庄恕感到匪夷所思，“她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会信这种邪门歪道？”
“人家说，那位神医治好了很多妇女的病。医院没办法治的，神医药到病除。”陆晨曦冷笑道，“我原本也觉得太离奇了。可一想到她拥有‘HIV会经空气传播’的神逻辑，又不觉得没什么意外了。我只是不明白你们兄妹俩的思想差距怎么这么大！”
“走吧，去吃饭。”庄恕牵着她往外走，“吃了饭去她家里看看。时间应该来得及。”
就在两人吃完饭来到医院停车场的时候，遇见了张淑明的儿子张伦。
庄恕冷淡地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掏出车钥匙解锁。
“哎哟，表弟，又换新车了？”张伦却咋呼着走过来，把庄恕的车打量了一番，阴阳怪气地说，“之前的是发现4，现在换成发现5了。真是壕啊！颜色和车型都没变，看来是想刻意低调呢。”
“跟你有关系吗？”陆晨曦冷冷地问。
“黑色车牌？”张伦又看了看庄恕的车牌，冷笑道，“看来这车的车主就是表弟本人了？”
“有什么问题吗？”庄恕不动声色地问。
“没问题，我就是奇怪一下，呵呵。”张伦干笑两声，撇了撇嘴说，“你们说着不收红包不开假yao的，却能轻轻松松换豪车，仁合的薪水就那么高吗？”
“还好。”庄恕明显地敷衍了一句，为陆晨曦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让她上车。
然后，庄恕扭头看着张伦，目光冷淡而不带锋芒，却让张伦感到一股莫名的碾压感。
原本还想再说什么的张伦，张了口也没再发出声音。
庄恕上了车，直接开车驶离了医院。
“那人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啊？”陆晨曦气恼地说，“好像咱们买车的钱来路不正一样！”
“你管那种人做什么？”庄恕无所谓地笑道。
“你舅舅什么时候手术？”陆晨曦问道。
“明天。”
“真希望他们早点出院。至少不用再每天见到。”
“别为他们烦。”庄恕淡笑道，“想想怎么说服林欢吧。”
“我发现你们兄妹俩在性格上还是有一点很像的——都比驴还犟！”陆晨曦用鼻子喷了口气，“以前我要是凶林欢，她还会怕。现在，好像不起作用了。”
“是你没再凶她了。”庄恕淡笑道。
陆晨曦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地拍掌叫道：“对啊！自从你们兄妹关系挑破后，我就没再对她飙过了。看来她不适合有个温柔的嫂子！”
“温柔也好，凶悍也罢，你都是个好嫂子。”庄恕感激地对她笑道。
“其实林欢吧这人吧，漂亮，有才华，有个性，在她的圈子里应该是个很有魅力的人物。只是她的思维模式和咱们的思维模式相差实在太远了，就跟隔着多少光年一样。所以她理解不了咱们，咱们也明白不了她。”陆晨曦叹口气说，“偏偏她又是你妹妹，这段时间身体还不太好，咱们不能不管她。”
“所以呀，讲理讲不通的时候，就只能简单粗暴地解决了。”庄恕偏头对她笑道，“靠你啦。”
“放心吧。陆大夫一声吼，整个仁合都要抖一抖。”陆晨曦得意地说，“上次她在咱们家，被我凶得连大气儿都不敢出。电视里演的那些恶毒嫂子，跟我比起来，都只能算大家闺秀。”
“嗯。陆大夫最威武霸气。”庄恕对她竖起大拇指。
两人说说笑笑地到了林欢家，才发现要陆晨曦展现威武霸气的一面并不容易。因为林欢的小男友王印在。
“哥哥，嫂子。”王印倒也客气，满脸堆笑地向两人打招呼。
“庄大夫，陆大夫，吃午饭了吗？”正在收拾厨房的林母走出来殷勤地问道。
“阿姨，我们吃了过来的。”陆晨曦一边回答林母，一边打量着小心伺候林欢的王印，终于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情况？你那个自杀的女朋友呢？”
“嫂子，您放心。我已经解决好了。”王印认真地说，“之前是我不对，既伤害了予琪，也伤害了欢欢。我已经坦诚布公地和予琪沟通过了，她也郑重答应了和我分手。我现在是一心一意地要和欢欢在一起。”
陆晨曦虽然对林欢和王印的姐弟恋依旧不看好，但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她看向林欢问道：“你们找的那个’神医’，给你开了什么药？拿出来我们看看。”
“还是不看了吧。”林欢语气冷淡地说，“你们西医向来看不起中医。不管人家开的什么药，你们都觉得是骗人的。”
“你确定你找的是中医？”庄恕犀利地问道，“他向你出示了执业医师证吗？证件上注明的是在哪个单位和科目执业的？”
林欢愣了愣，嘴硬道：“我又不是警察，看人家的证件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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