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因为一个“文化”就急了
“那你怎么知道他有行医资格？”庄恕咄咄逼问。
“人家当了一辈子大夫，口碑在那儿放着呢。”林欢不耐烦地说。
“阴阳五行那一套，有真实的口碑吗？”庄恕冷笑道。
“你别高高在上的！”林欢反唇相讥，“你在美国那边混得再好，也不能忘本，看不起老祖宗的文化！”
“你还真因为一个‘文化’就跟你哥急了？”陆晨曦训斥起林欢来，可比庄恕老到，“你那是什么文化？什么阴寒阴虚的，巫术文化吗？现代医学是必须要经过严格的双盲测试的！你在产褥期出现身体不适，极有可能是出现了感染，必须先到医院确诊。你吃那些来历不明的草药，你以为真没毒副作用？那些草药成分不明，会造成的身体损害根本不是你能预见的！你能不能像个现代人一样，有一点科学常识啊？”
“你们就知道扯科学，科学也没把我爸救回来。”林欢冷哼道，“这个世界上的事，不是只有科学才是正确的。老祖宗用了上千年的经验，多少代人验证过的，难道就因为和你们的‘科学’不一样，就被否定抹杀了。”
“是呀。”王印为林欢帮腔道，“哥哥，嫂子，我觉得你们西医看问题也太机械和武断了。《黄帝内经》里的智慧，是西医根本无法超越的。我也认识好多人，得的病西医怎么都看不好，最后还是中医看好了，而且没复发。”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一千年不过时的理论？你们的音乐理论，难道不是随着时代而螺旋式上升的？哪里存在无法超越的智慧？这是文化自信吗？这是愚昧！”陆晨曦严厉地辩驳道，“现代医学确实不能治疗所有疾病，但它是人类目前唯一被证实了有效的医疗手段。你们所谓的被多少代人验证过的替代医学，实际上是多少代人在做质量极其低下的不合格验证实验！”
看着林欢和王印不以为然的表情，庄恕拉住陆晨曦的手说：“好了，不跟他们扯那些了。这个话题，在中国绝大多数地方都是说不清楚的。”
林母收拾完厨房，走过来对庄恕和陆晨曦说：“庄大夫，陆大夫，我知道你们关心林欢，怕她耽误了病情。但她真的是阴寒。你们摸摸，她的手脚始终的冰的。”
“阿姨，她手脚冰凉，最大的可能是她太瘦了。因为体内脂肪少，所以保温效果差；因为体内细胞数量少，所以发热少。”陆晨曦非常无奈地解释，“你们看，企鹅、北极熊为什么要长那么胖？就是要用脂肪细胞来御寒。这是最起码的生物学常识，人和动物都适用。”
“是……是这样吗？”林母不确定地问。她其实对中西医都没有什么认识，听什么理论都觉得有道理。
庄恕温言道：“阿姨，现在咱们不讨论信什么，什么有效。林欢现在身体不舒服，至少是应该有一个医学上明确的诊断才行的，您说呢？”
“这倒是！”林母急忙点头附和。
“什么明确诊断呀？我爸怎么死的？你有明确的诊断吗？”林欢没好气地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
“你怎么最清楚？你自己能做B超、做CT？”陆晨曦不客气地说，“你大龄引产，引产后还不充分休息，你知道这是冒了多大的风险吗？”
“那我现在不也好好的？”林欢不服气地说。
“一个病，从感染到出现症状，再到症状严重化，可能要持续几天、几周甚至更久。你现在的身体不适，是引产时的感染导致的，还是只是偶然出现的小问题，你说得清楚吗？”陆晨曦语气强硬地说。
“嫂子说得也有道理。”王印对林欢柔声劝道，“要不咱们先去医院看一看。”
“你是不是怕我得了什么病拖累你？放心吧，咱们又没结婚。就算结了婚，我要有个啥，也不会赖着你。”林欢冷淡地回应他。
“欢欢，你这是什么话！我只是担心你！”王印委屈地为自己申辩。
虽然庄恕和陆晨曦都对王印没什么好感，但林欢的话确实有以怨报德之嫌。庄恕硬声道：“你不必说什么气话。人的身体出现病痛是很正常的，一切都等到医院确诊后再做打算。”
“欢欢，乖。咱们就去医院看一看，好吗？”林母拉住林欢的手，柔声哄道。
林欢倔强地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妈，我真不想再去医院，尤其是妇产科！”
庄恕烦躁地皱起眉头，为妹妹不可理喻的倔强感到很是无奈。
身为同性的陆晨曦却突然意识到林欢不愿去妇产科的原因——她独自一人去承受的引产经历肯定是痛苦而冷冰的。这种经历，会在女性的精神深处产生非常巨大的负面影响。所以，她宁愿自欺欺人地找所谓的“神医”，也不愿再接受正规的检查和诊疗。
想到这里，陆晨曦极其不忍的缓和了语气，柔声道：“我和我们医院妇科的大夫关系都很熟。这次我去请大夫通融一下，就诊和检查的时候我和你妈妈都一直陪着你，好吗？”
林欢闻言，不禁睁大了眼睛看着陆晨曦，眼神里显出一股小女孩般的无助。
陆晨曦知道自己说到了林欢的心坎里去了，于是趁热打铁地说：“就这么决定了。我帮你去预约。”
“我不……·”林欢下意识地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的身体状况她其实是没底的，不确诊，就像是头上悬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会有什么恶果突然降临。与其这样煎熬，还不如知道真相获得解脱。
“好。阿姨，请您把林欢的医保卡给我，我现在就通过APP给她预约挂号。”陆晨曦怕林欢反悔，直接拿出手机就给她挂号。
庄恕满怀感激地看着热心忙碌的陆晨曦。性别的鸿沟让庄恕根本无法洞察亲妹妹讳病忌医的真实心理，如果今天没有陆晨曦以女性特有的纤细情感与林欢同情，只怕双方闹得不可开交也解决不了问题。他的女英雄总是在他捉襟见肘的时候出手相助，他做不到的，他克服不了的，她都能替他解决。谁说一直是他罩着她？他才是一直被她罩着的那个！
就在庄恕出神的这一会儿，陆晨曦已经麻利地为林欢挂好了号。
“后天早上，到了医院给我打电话，我会请假陪你们。”陆晨曦队林欢和林母叮嘱道。
“谢谢嫂子。”王印代替林欢向陆晨曦道谢。
“你要去？”陆晨曦冷淡地看了王印一眼。
“当然了。”王印想也不想地说，“就算我不能陪她检查，但离她近一点，也能给她一点依靠。”
这话，是不错。但陆晨曦不确定林欢是否需要这个依靠。
“不用了。你去了也不方便。”林欢果然拒绝了他的好意。
“欢欢，咱们不是说好一起面对未来的吗？”热脸贴了冷屁股的王印难掩失望地说。
林欢的神情里交错着不忍和不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这段时间应该全力以赴准备比赛。我有我妈和嫂子陪着，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林欢这话虽然是对王印说的，但陆晨曦却欣喜地看向了庄恕，只因林欢不经意地将她称作了“嫂子”，其实就是承认了庄恕的兄长身份。
庄恕不动声色地抬起手看了看表，对陆晨曦说：“咱们走吧。不然上班要迟到了。”
两人离开林欢家，上了车，陆晨曦笑道：“心里高兴吧？她叫我’嫂子’，其实就是叫你哥哥！”
“是你让她感觉到依靠。”庄恕淡笑道，“你确实是个好嫂子！”
“没有你这个好哥哥，哪儿来我这个好嫂子。”她笑得由衷地高兴，像是她有亲妹妹一样。
他拉过她的身子，在她唇上印下深情地一吻。
正当两人沉醉在热吻之际，庄恕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Leo。
“胡锴亭这个活该被雷劈的瘟神！”陆晨曦气得大骂。她都记不得这是胡锴亭第几次打搅她和庄恕的“好事”了！
庄恕笑着接起电话：“胡先生，你最好有非常要紧的事儿跟我说。”
“怎么了？打搅你和陆大夫亲热啦？”胡锴亭在电话那头还真猜到了。
“你说呢？”庄恕擅长打太极。
“哎哟，那陆大夫非恨死我啦。”胡锴亭笑道，“我还想给你们惊喜呢。”
“什么惊喜？”
“我到你们胸外科了呀。没见到你们人影儿。你俩趁午休开房去啦？”
“你到了？”庄恕惊讶地说，“都没听你说什么时候离开美国。还以为你后悔了呢。”
“为什么要后悔？来你们仁合多好玩儿啊！”胡锴亭在电话那头叫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大包小包的，没人收留，看上去很二啊。”
“等着吧。一会儿就到了。”庄恕说完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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