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赶春运的胡锴亭
当他和陆晨曦赶回胸外科，乍见到胡锴亭的时候，才发现胡锴亭的自我评价很准确——他蹲在主任办公室外面的样子果然很二。
陆晨曦毫不客气地大笑道：“你这是要去赶春运吗？”
不怪陆晨曦嘴毒，而是胡锴亭的造型真的有点像赶春运的农民工——他背了个价值不菲的名牌大号手袋，可惜没能hold住手袋的大胆设计，看起来像是背了件特别有乡土气息的大花被一样。按理说，胡锴亭的外形是非常俊朗的，但被手袋违和的风格拖累，看起来气质严重受损。
“哎呀，后悔死我了。我原本是图这包能装货，谁知道竟然是个坑！”胡锴亭懊恼地说，“这包在美国背着没感觉有问题，怎么一到中国就显得特别丑！偏偏它还那么大，想藏进行李箱都没办法！”
“春运期间，中国任何一座火车站，都会有无数人跟你撞包。”陆晨曦继续在他伤口上撒盐，“而且人家都只需要花十几块人民币就能在农贸市场买到了。”
“你们就别幸灾乐祸了！”胡锴亭急切地说，“赶紧把门开开，让我把包放进去。要是被李洋漾看见我这副样子，我的形象就全毁了。”
“你下了飞机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不就是想让她看你这副样子的吗？”庄恕一边说一边不慌不忙地把门打开。
在门锁拧开的那一刻，胡锴亭活像个落魄的屌丝一样，背着他的“春运包”就蹿了进去。
“李洋漾？什么情况？”陆晨曦狐疑地跟在庄恕身后进了办公室。
放下“春运包”的胡锴亭好像解除了封印一般，神奇地恢复了平日里的俊朗形象。
“那……什么，快上班了，你们忙吧。我随便参观一下去。”胡锴亭把他的其他行李搬进来之后，就昂首挺胸地朝外走。
“你神经外科的，参观我们胸外科做什么？”陆晨曦问道。
“以后说不定要来你们这儿会诊什么的。先熟悉一下呗。”胡锴亭说了个牵强的理由，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晨曦看了看放在墙角的“春运包”，然后拎起来对庄恕说：“你背一下。”
庄恕嫌弃地微眯了一下眼睛，最终还是极其不愿地把“春运包”背在了肩上。
“不丑啊。”陆晨曦把自家老公打量了一番，点头道，“怪帅怪帅的嘛。”
当然不丑了——庄恕背之前已经预判过自己背上这包的样子——如果丑，他是绝不会背给陆晨曦看的。
“不是包的问题，是人的问题。”他傲娇地把包扔到一边。
“嗯，我老公最帅了！”她深以为然地捏了捏他的脸。
他趁机吻上她的唇。
办公室的门还没关呢。这两人是越来越放得开了。
胸外科的人似乎也见怪不怪了。
刘静飞从庄恕办公室门口路过，见了里面的“虐狗”画面，淡定地掏出手机偷拍了一张，然后一边走一边把照片发到了微信群里。
合法夫妻的恩爱秀很容易让人审美疲劳，所以微信群里也不再炸锅，吃瓜群众们说了几句应景儿的闲话，就消停了。
被吻得神魂颠倒的陆晨曦直到走出庄恕办公室后才想起一件事——为什么庄恕说胡锴亭是马不停蹄来让李洋漾看的？他不是林欢的迷弟吗？
“陆大夫。”胡锴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辛勤地笑道，“上班呢？”
“你很可疑啊？”陆晨曦审视着他，然后问了句，“找李洋漾？”
“也……没有了。”胡锴亭有些不自在，扭扭捏捏地说，“不过，我在你们胸外科认识的人也不多，她算一个。要是遇见了，打个招呼，也是礼数。”
“不用讲什么礼数了。她今天请假，你应该遇不见。”陆晨曦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反应。
“请假？为啥？”胡锴亭追问道。
“相亲呗。或者是约会。”陆晨曦信口胡掰。
“这……这样啊……”胡锴亭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对了，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陆晨曦又说，“林欢和她那个小男友又在一块儿了。”
“哦。”胡锴亭有些心不在焉地应道，“她身体调养得怎么样？”
“后天来医院体检，检查完了才知道。”陆晨曦上下打量着他，“怪了，知道她和小男友复合，你竟然不吃醋。还一个劲儿打听李洋漾……难道是移情别恋了？”
“什么恋不恋的？我跟谁都没恋呢。”胡锴亭不自在地干咳了两声，突然感觉肩头被人拍了一下。
“嗨！胡男神！”李洋漾从他身后跳出来，高兴地说，“真是你呀？你真来我们医院上班了？你缠着陆老师，小心我们庄主任吃醋哦。”
“你……不是请假去相亲了吗？”胡锴亭见了李洋漾，脸上一派惊喜，“相亲失败了？”
“我能请假去相亲？”李洋漾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指着陆晨曦说，“我们陆老师是出了名的吸血鬼，巴不得让我累死在这里。她怎么可能同意我请假？”
看着陆晨曦促狭的笑容，胡锴亭才知道刚才陆晨曦是骗他的。他气愤地说：“陆晨曦，你坏透了！”
李洋漾以为胡锴亭是在为她抱不平，急忙替陆晨曦解释道：“不过我们陆老师对自己更狠啦。她连婚假都没休的，头几天感冒发烧也照样加班。跟着她这个拼命三娘混，我们每天跟打了鸡血一样。”
“好了。快去准备3号床的病历资料，一会儿去看片室讨论。”陆晨曦吩咐了李洋漾之后，又对胡锴亭说，“人见到了，心里爽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胡男神还要去见女朋友呢？”李洋漾又误会了陆晨曦的话，大咧咧地对胡锴亭挥挥手，“那不打搅你的好事儿咯。拜！”说罢，就头也不回地朝办公室跑去。
“欸！我没女朋友！”胡锴亭冲着她远去的背影喊了一声，可惜没得到任何回应。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你亲口告诉了人家两件事：第一，你有喜欢的人了；第二，你消受不了人家的好意。”陆晨曦幸灾乐祸地说，“我们洋漾最大的好处就是看得开，不死心眼儿。”
“我去神外了。”胡锴亭不想理她，耷拉着脑袋走了。
陆晨曦乐呵呵地笑了笑，就朝办公室走去。
“哈啰，亲爱的陆大夫！”姜小溪突然蹿出来，亲昵地把双手搭在陆晨曦肩膀上。
这段时间，姜小溪和陆晨曦已经混了个烂熟，两人交情渐深。
“难得啊，小姜总今天白天有时间出来晃荡。”陆晨曦一边和她说笑一边继续向前走。
姜小溪虽然在住院，但其实一直在病房里办公。作为一个准上市公司的主要合伙人，她每天要处理大量的工作。不过，为了接近杨帆，她确实也下了血本，不惜把办公室搬到了医院里。
“我刚去办了出院手续。”姜小溪说。
“怎么？打算放弃我们杨教授了？”陆晨曦停下脚步睨着她。
“可能吗？我姜小溪从来不是半途而废的人。”姜小溪笑道，“我是不想让你们为难。听说这两天VIP这边床位也紧张了，我本来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所以就挪一下屁股呗。放心吧，出了院，我照样阴魂不散。”
“嗯。我相信你的实力！”陆晨曦笑道。
“对了，我想给杨帆煲一些补肾的汤。你说是给他吃甲鱼还是猪腰子更好？”姜小溪没头没脑地问道。
“补什么肾？”陆晨曦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怕他上床后不行呀！毕竟他已经五十多了。得给他补补！”姜小溪理所当然地说。
陆晨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问道：“那你是要补1922年以前的肾，还是1922年以后的肾？”
“什么意思？”姜小溪被问懵了。
“1922年，在传统医学理论摇摇欲坠的时候，有个叫恽铁樵的文学青年横空出世，把《黄帝内经》中的‘五脏’脱实就虚。从那以后，在传统的替代医学里，‘肾’就不再是一个与解剖学不符的器官，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神秘物了。”陆晨曦嘲弄地说，“所以，如果你是要补1922年以前的肾，按《黄帝内经》的说法，大概是在肚脐直对过去的腰椎位置上。那个位置到底有没有肾，随便找张人体结构解剖图就一目了然了。如果你要补1922年以后的肾，那更是不知道补的啥玩意儿了。”
“啊？”姜小溪惊讶地叫道，“照你这么说，‘肾虚’不就是个伪概念了？”
“世卫组织发明了一个词，叫做‘文化特定性障碍’，用来形容某种民族文化里才出现的疾病。‘肾虚’就是这一类。”陆晨曦严肃地说，“准确地说，凡是基于‘阴阳五行’这种玄学为基础的所谓‘医学’认知，都可以定性为‘文化特定性障碍’！”
“不对呀。据说男人在‘剧烈运动’后的第二天都会腰酸腰痛啊。尤其是上了点年纪的男人。”姜小溪说着说着就坏笑开了，“难道你们家庄教授天赋异禀，怎么疯都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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