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姑嫂大战
陆晨曦的魅力不仅对庄恕管用，对庄恕的妹妹也管用。
林欢在母亲的陪同下来到仁合妇科做检查。但任何检查的进行，她都要求陆晨曦站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像陆晨曦可以辟邪一样。
检查的结果并不好。
“宫腔粘连？这是什么病？严重吗？”林母对陆晨曦问道。
陆晨曦在心里叹了口气，表面平静地说：“听房主任给你们解释吧。”
“从B超的检查结果来看，你现在有宫颈炎症和宫腔粘连，很明显是引产手术造成的子宫伤害。”房主任解释道，“建议先消炎，再采用宫腔镜治疗宫腔粘连。”
“宫腔镜……是手术吗？”林欢紧张地问道。
“是的。”房主任平静地点头道，“宫腔镜下粘连松解术能有效清除粘连……”
“不！”不等房主任说完，林欢就抓住陆晨曦的手，激动地摇头，“嫂子，我不做！”
“欢欢……”林母看到林欢无措的样子，甚是心疼。
“房主任，请您先给她开消炎药吧。”陆晨曦无奈地拍了拍林欢的手背以示安抚。
“好。”房主任见怪不怪地应允道，“其他的，等她情绪稳定后再说吧。”
“大夫，她这个病，必须做手术吗？”林母不放心地问。
“她的粘连情况目前只是借助B超来判断的，所以判断并不充分。要想知道具体情况，还是需要采用宫腔镜。”房主任解释道，“如果她的宫腔粘连是引产手术之后形成的，从时间上推测，粘胶带就还比较疏松，容易分离。如果拖的时间久了，粘连就会机化，分离难度大，即便成功，也容易引起术后并发症。所以，还是早做手术好。”
“不！我不做！”林欢说着就猛地挣脱来陆晨曦，朝诊室外跑去。
“林欢！”陆晨曦没找到她会突然跑掉，愣了一下之后就急忙追了出去。
林欢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跌跌撞撞地跑，只想快点离开妇科的地界。她刚跑出妇科，就遇到了等候在那里的王印。
虽然王印前天答应了不陪同林欢一起来医院，但他心里总是放不下，总觉得林欢说不定在哪一刻想依靠他。于是，就估摸着时间在妇科外面的走廊等候了。
“欢欢，怎么了？”王印见林欢失魂落魄地跑出来，急忙抓住她。
“放开我！”林欢只想快点逃离，急得眼泪簌簌往下掉。
王印更不敢放手，焦急地问：“到底怎么了？你先告诉我呀！”
陆晨曦赶过来，看见是王印拦下了林欢，顿时放心不少。她板着脸对林欢问道：“你跑什么呀？”
“我不做手术！”林欢说着就朝王印背后躲。
“还需要做手术？”王印脸都吓白了。
“手术可以往后放。现在你先给我回去开药。说不定要输液呢。”陆晨曦说着就去抓林欢的手腕。
“不！我不回去！”林欢无措地直掉眼泪，躲在王印身后对陆晨曦央求道，“嫂子，不要把我带去那里。我求你了！”
“欢欢，别怕。”王印伸手搂住她。
“我怕！”林欢甚至有些瑟瑟发抖。
陆晨曦隐隐知道——经历过流产手术的妇女，有可能产生巨大的心理阴影。尤其像林欢这种敏感的人，受到的心理伤害肯定更大。
想到这里，陆晨曦心里一阵酸楚，妥协道：“好，咱们不回去。”
“陆大夫……”林母拿着林欢留在诊室里的外套和包赶来，心里完全没有主意。
“我要回家！”林欢像个害怕打针的孩子一样哭喊。
但陆晨曦不能就这样放她回去。等她情绪稳定后，该输液还是得输的。
“这样吧。”陆晨曦决定使用缓兵之计，“咱们先到你哥办公室去坐坐。等他忙完了，开车送你们回去。”
“不用他送。我自己回去。”林欢固执地说。
王印急忙说：“我开车来的，我送……”
“你闭嘴！”陆晨曦怒斥了王印一句，然后对林欢强硬地说，“我同意你不进妇科，但绝不同意你拒绝治疗。你休想就这么溜回去找什么‘神医’！”
“我治不治疗是我的事。”林欢急了，脱口说道，“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陆晨曦气得情不自禁地学着庄恕微眯眼的动作，然后冷笑道，“林欢，你搞清楚，是你做无创DNA的时候来招惹的我！现在，又嫌我多事了？”
“我……”林欢确实理亏，但这会儿真不愿受陆晨曦的摆布，于是抗拒地说，“你是帮了我，但这不意味着你就可以事事替我做决定。我有自己做主的权利！”
“你自己做主，就是去引产，把自己搞成现在这副病殃殃的样子！”陆晨曦想了想，觉得和她根本没办法沟通，于是也懒得扯皮，简单粗暴地说，“我今天就管你管定了！这医院是我的地盘，我不让你走，你就别想出去！”
“你……你蛮不讲理！”林欢也急了，推开王印就往前走，嘴里还说道，“我就不信你敢怎么样！现在是法制社会，你还敢囚禁我不成！”
“你要走，是吧！”陆晨曦像箭一样蹿到林欢前面挡住她，冷冷地说，“除非你现在报警，让警察把我抓起来。否则，你就马上跟我到胸外科去！”
“我爸死在那儿呢！我才不去！”林欢失控地尖叫。
“嫂子……”
“陆大夫……”
王印和林母都挨上前来做和事佬。
“你俩都给我闭嘴！”陆晨曦气愤地对两个和事佬呵斥道，“还想惯着她吗？她现在是病人，你们就不怕惯出人命？我是大夫。你们要是还有一丁点儿脑子，就听我的！”
王印和林母再不懂医也知道这个时候得靠陆晨曦，加之陆晨曦气势逼人，他们也不敢再声援林欢。
“你家还挂着你爸的照片儿呢，难道你就不回去了？”陆晨曦冷笑道，“少磨叽！快选——报警，还是跟我走！”
“我哥怎么会娶你这个无赖！”林欢气得跺脚。
“你哥就爱我这无赖样儿，怎么着吧？”陆晨曦的心情却突然好了，只因为林欢无意间说出了“我哥”两个字。虽然没有什么温情，但脱口得那么自然，就像三十几年的间隙从不存在一样。
“无赖！跋扈！不讲理！不可理喻！”小姑子就这么骂着嫂子，被嫂子带到了胸外科主任办公室。
庄恕正好走出办公室，见到陆晨曦带着林欢一行人来，就猜测出有麻烦。
“庄大夫。”
“哥。”
林母和王印客气地向庄恕打招呼。
庄恕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说：“阿姨，带林欢进来坐会儿吧。”
林欢没说话，冷着脸，跟着陆晨曦进了办公室。
庄恕回到办公室，走到陆晨曦身边。
陆晨曦偏头对他解释：“宫腔粘连。不配合治疗。”
幸好不是危及生命的病！庄恕心里略微松了口气，对她说：“那你多费心。呼吸科那边有情况，我得去看看。”
“你去。”陆晨曦没有多说，庄恕就放心地走了。
“都坐下。”陆晨曦招呼林欢母女和王印坐下，然后严肃地说，“我先向你们说明一下什么是宫腔粘连。”
“你说！”林母心里实在担心，迫切想知道更多信息。
陆晨曦吸了一口气，冷静地说：“简单地说，就是做引产手术的时候，子宫给伤着了，子宫内膜不能自行修复，于是引起了纤维缔结组织增生，造成子宫腔壁粘连，而粘连的直接后果就是宫腔缩窄甚至闭塞。”
“那会有什么危害呢？”王印关切地追问。
“主要危害就是影响生育！”陆晨曦看了看王印，目光最后还是落到林欢身上，“宫腔粘连时，子宫内膜变薄，有些地方甚至没有内膜，受精卵就不容易着床。如果粘连严重，引起宫角或者宫颈以及输卵管阻塞，那就更不能受孕了。”
“只是不容易怀上了吗？”林母问道。
“就算怀上，粘连也可能引起宫缩，导致流产。”陆晨曦沉重地说。
“那我们注意避孕，不要孩子，不就行了！”王印的语气反倒轻松多了。
“是呀。”林母也点点头说，“如果只是影响生育，那还好。”
“那还好！”陆晨曦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们，干笑道，“你们都认为不孕不育是小事儿吗？”她问完，就意识到自己是在对牛弹琴——林欢可以把自己肚子里成形的胎er 扼杀，王印根本还不懂生育的意义，林母其实也是没经历妊娠的——这三个人都是对生育不以为然的！
“虽然不是小事儿，但只要不危及生命，都是可以想办法克服和解决的。”林母表现出一种“迷之乐观”。
“我绝不做手术！”林欢唯一的愿望就是再也不做子宫内的手术。
“好。我们不做！”王印无条件地答应。
陆晨曦无力又无奈地抚着额头，实在不知道怎么向他们宣讲生育的重要性。她觉得自己需要出去透透气，于是说：“你们坐会儿吧。渴了自己倒水。我去找房主任拿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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