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胡搅蛮缠的表哥
利落地交代完，她就疾步走出了庄恕办公室。
“亲爱的。”姜小溪正在护士站外面和小护士们说话，见了陆晨曦就笑眯眯地伸手搂住她的脖子，调侃道，“上班时间，就和你老公腻在办公室呢？”
“腻什么腻？他都不在呢。”陆晨曦没好气地说，“你不是忙得要死吗？怎么又出现了？”
“ 在附近办事儿，提前完成任务，所以就杀过来给我们家杨教授一个惊喜。”姜小溪答道。
“惊喜？”陆晨曦笑道，“是‘惊吓’吧？”
“唉，惊喜和惊吓都未遂。”姜小溪失望地说，“他今天有课，还在医科大呢。”
“那你还找我们的护士磨蹭什么？”陆晨曦不客气地问。
“拜托她们在床位不那么紧张的时候向我透露一下，我好住进来。”姜小溪轻松地笑道。
“你把我们这儿当宾馆了？”陆晨曦好笑地瞅了她一眼。
“为你们的创收做贡献嘛。”姜小溪豪爽地说，“到时候就你负责把我收进来，提成全你拿。”
“托庄主任的福，我们科没有创收任务，医师收入也不靠提成。”陆晨曦俏皮地说，“你要想贿赂我，也别那么隐晦了，金山银山直接给我搬过来。我不嫌多。”
姜小溪笑道：“你家庄主任可是这医院里最大的土豪劣绅，我得上供多大的金山银山才能入你的眼？”
“那当然要很大很大的才行。”陆晨曦和她说着话，心情也好了，放松地说，“我给你爷爷做手术，你叔叔可是直接给我的课题研究捐了五十万经费的。你的杨教授还在中间使坏呢，差点害我只拿钱不干活。”
“哈哈，谁让你们利益分配不均来着。”姜小溪大笑道。
这话，一听就是朋友间的调侃，按理说，谁也不会当真——旁边的“有心人”除外。
“哎哟，看来这里面果然是有门道的！”张伦突然从护士站旁边冒了出来。
原来他一直蹲在这儿的杂志架旁研究医师的宣传画册呢。杂志架刚好从陆晨曦所站的位置挡住了他，所以陆晨曦一直没发现有这么一个“亲戚”潜伏在身旁。
陆晨曦厌恶地皱了皱眉，决定不搭理他。
但张伦却有心找茬。他对姜小溪问道：“美女，你是送了多少好处，才博得陆大夫这样和颜悦色呀？陆大夫可是对自己家亲戚都不赏一个笑的呢。”
“是吗？我怎么看陆大夫对谁都热心呢？”姜小溪一看张伦就不是善茬，神情也立刻冷淡下来。
“或许你们有钱人看到的，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吧。”张伦冷笑道，“像我们这种穷人家，没钱捐什么研究经费，就算是血缘最近的亲戚，他们两口子也是半点不待见的。”
“不待见，可能和钱没任何关系哦。”姜小溪冷笑道，“有些人骨子里透着龌龊，菩萨见了都不想待见。”
“走吧。”陆晨曦不想和张伦掰扯，拉着姜小溪朝外走，“你有的是事儿忙。跟这种人浪费什么口舌呀。”
“欸，”张伦却挡在陆晨曦面前，冷笑道，“我爸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呢，你和庄主任也不去看看？”
“你爸的主刀大夫和主管大夫不是我们。”陆晨曦寒着脸说。
“怎么？没给你们好处，你们就连亲舅舅也不认了？”张伦不依不饶地说。
“你究竟想怎么样？”陆晨曦忍着怒气问。
“我能怎么样？你们整个胸外科就跟我们没交钱似的，没一个人对我们有好脸色。”张伦抱怨道，“昨天给我爸开刀的那个杨教授也找不着人影儿了。我爸现在要是出现什么症状，谁负责？”
“重症监护室的医护人员一直在密切监护你父亲的身体状况。”陆晨曦强迫自己耐着性子解释，“杨教授今天是有课，所以不在科里。他回来后，就会去看你父亲的。”
“我可打听了。那个杨教授以前可是院长，和庄恕一直不对盘。据说他被下，也是庄恕捣的鬼。啧啧啧，没想到我这个表弟这么有能耐。”张伦尖刻地说，“我表弟竟然让一个死对头来给我爸做手术，他就真放心？”
“杨教授是治疗小细胞癌最权威的专家。由他为你父亲主刀，应该是最让人放心的。”陆晨曦有些按捺不住烦躁地说，“庄恕和杨教授也不是什么死对头，而且这和工作没有任何关系！”
“好。就算我爸这手术该杨教授做，”张伦继续质问道，“但这位杨教授是知道我爸和庄恕的关系的。万一他公报私仇……”
“什么公报私仇？你哪儿来这些阴谋论？”姜小溪一听张伦质疑杨帆，顿时急了，忍不住为杨帆辩解道，“杨教授是个非常专业的好医生。上了手术台，眼里就只有病人，根本不会去考虑私人恩怨！”
“你刚才不就说了，杨教授和他们利益分配不均。”张伦不以为然地说，“既然当初陆大夫做手术的时候，杨教授可以使绊儿。现在杨教授给我爸做手术，照样可以做手脚。”
“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姜小溪冷笑道，“我刚才说的，具体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别自己在这儿瞎发挥。”
“你要是真对我们的医疗服务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去找医务处。”陆晨曦实在不想和他纠缠，拉着姜小溪就走。
“医务处是你们医院开的，我找了能有用才怪！”张伦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随你想吧。”陆晨曦草草丢下一句，就和姜小溪离开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张伦掏出手机按下了停止录音的按键，冷笑道：“幸好现在是自媒体时代。我有办法。”
“那人是你们的什么亲戚呀？”和陆晨曦一起走出胸外科的姜小溪好奇地问。
“庄恕的表哥。”陆晨曦无奈地解释道，“庄恕舅舅，从来没过问一下庄恕死活的亲舅舅，得了小细胞肺癌，住进来了。那一家人总想着利用庄恕的关系占便宜，占不到便宜就鼓吹阴谋论。这会儿倒好，把杨老师也扯进来一同怪罪了。”
“哎，我们家老杨什么世面没见过呀。会在意这种小丑的责难？”姜小溪洒脱地说。
“你们家老杨？”陆晨曦忍不住拆她的台，“叫得倒是顺口……你把人家收了吗？”
“那不是早晚的事儿嘛。”姜小溪乐观地说。
“你倒是先把杨子轩这个儿子给收了。”陆晨曦笑道。
“嗯。那小子上道，说帮他在美国换个公寓，他就忙不迭地叫我’小妈’了。”姜小溪对陆晨曦挥挥手说，“我还要去和承销我们IPO的券商周旋呢。走啦。”
陆晨曦和姜小溪分开后，去妇科找房主任要了林欢的病历和处方单，然后为林欢缴费、取药，又风风火火地回到胸外科。
方志伟见到陆晨曦，就凑到她耳边说：“呼吸科出事了！”
“怎么了？”陆晨曦紧张地问——庄恕正在呼吸科呢。
“还记得上次我不让你收进来的那个肺癌老太太吗？”方志伟叹气道，“死了！”
“就是被蔡玲收进呼吸科那个？”陆晨曦问道。她记得庄恕去沙特出差的时候呼吸科收进了一位身体非常虚弱的老太太，她去会诊的时候，消化科的庞杰就告诉她——老太太的儿子儿媳打算让老太太死在医院里，然后敲诈医院一笔赔偿金。这种人和事，医院里的老江湖们都遇见过，所以都知道是个大麻烦——麻烦最终还是落在了呼吸科。
“嗯。”方志伟神色沉重地说，“不出所料，家属大闹，非说老太太是被治死的。庄老师也被请去证明老太太是肿瘤末期。”
原来这就是庄恕去呼吸科的原因！按理说，老太太的会诊是陆晨曦参与的，现在应该由陆晨曦去交涉。但陆晨曦今天上午请假，所以庄恕就替她把这事儿办了。陆晨曦知道，就算她今天上班，只要庄恕有空，也会替她去呼吸科的——面对医闹毕竟是有危险的，他会尽量不让她涉险。
“听说，那家属闹事儿的本事是专业级的。幸好不是咱们科遇上！”方志伟庆幸地说。
陆晨曦点点头，随即叹气道：“哪个科遇上都倒霉。”
“怎么样？我有先见之明吧？为咱们科避免了一个大麻烦。”方志伟得意地邀功。
“再有先见之明，也得能治病才行。”陆晨曦板着脸说，“我发现你最近挺浮躁的，好多手术都不跟了。怎么，成功主刀了几台手术，就以为自己技术到家了？”
“没有，没有。”方志伟心虚地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该干嘛干嘛去。”陆晨曦对他挥挥手，就进了庄恕办公室。
“来，先把口服药吃了。”陆晨曦麻利地分好药，递到林欢面前。
林欢情绪稳定多了，默默地伸手接过药。
“去给她倒水。”陆晨曦对王印吩咐。
王印忙不迭地去倒了水，先自己尝了尝，才递给林欢说：“欢欢，可以直接喝。我尝了，不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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