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落井下石的林欢
“我没事。”陆晨曦表面平静地说。虽然她一点也不怕张伦他们，但庄恕跑进来挡在她前面，还是让她心里感到一阵暖意。
“小斌，你舅舅做完手术到现在，你就去探望过一次。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曹月珍一见庄恕出现，就熟练地使用起道德绑架，“那可是你亲舅舅呀！现在就那么可怜巴巴地躺在重症病房里，能不能活着出去，你也不给个准话。”
“医学充满不确定性，我给不了准话。”庄恕原本对曹月珍还是表面和气的，但这会儿他一心顾念陆晨曦，语气也冷淡了下来。
“看吧，这就是庄主任对待自己亲舅妈的态度。”张伦对卓博士和记者讥笑道，“两位倒是说说，医生对没有关系的普通病人也比这热情吧。”
旁观的林欢三人也不禁皱起了眉，只因张伦这话实在太不怀好意了。
“普通病人会像你们这么胡搅蛮缠吗？”陆晨曦气愤地反唇相讥。
“胡搅蛮缠？”张伦冷笑道，“我们要是凑点儿钱，给你捐个几十万的研究经费，你看我们就顺眼了吧？”
“小斌，晨曦，舅妈真没想到你们这么看重钱！”曹月珍一脸痛苦地说，“虽然我知道你们医生是要shou红包的，但没想到亲人之间也要靠金钱利益来办事。这实在太叫人寒心了。”
“没依据的话，你们还是不说出口的好。”庄恕也不动气，极其平淡地说，“有什么诉求，可以直说。只要是制度允许且正当的，我们会尽力满足。”
“什么制度不制度的。从我爸住进来，你就扯制度，生怕和我们沾上一点关系。”张伦摆出一副明察秋毫的神色，“明说吧，要收多少钱的好处，你们才肯负起责任来。”
“我不明白，你是说谁要负起什么责任？”庄恕沉稳地反问道，“能逻辑清晰地表述清楚一点吗？”
“庄主任，张伦没有受过严格的思维训练，不可能按照你的要求作表述。但我相信，他的话，你是听得懂的。”卓博士似乎对于应付这种局面很娴熟，只见他油滑地淡笑道，“你故意左顾而言它，是在刻意回避张伦的问题吗？”
“他提出了什么有意义的问题吗？”庄恕淡定地反问道。
“别打太极了！”张伦烦躁地说，“你们收了红包态度好，不收红包甩脸子是明摆着的。现在我爸刚做了手术，我没办法，得靠着你们。所以，开口吧，要多少？我给得起给，给不起，就当我爸命该到此。”
“你有幻想症是吧？”陆晨曦哭笑不得地说，“你既然都把记者找来了，那说话可得有理有据才行。”
“我当然有理有据了。”张伦冷哼一声说，“我爸刚住进来的时候，我去你办公室跟你打招呼，不就正好遇到一个男的给你送红包吗？”
“给我送红包？”陆晨曦不可思议地笑道，“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样的事？”
庄恕也好笑地问道：“你确定晨曦是在收红包？”陆晨曦要是会收红包，那这个世界一定是乾坤大挪移了。
“当然确定！”张伦肯定地说，“一个胀鼓鼓的大钱包，我还能看错了！”
陆晨曦看他不像在说谎，不由狐疑地回想当时的细节。这一想，她才想到应该是常立生托她保管钱包的举动被张伦看到了。
“是常立生怕钱包被扒了，托我保管呢。”陆晨曦无奈地对庄恕解释。
庄恕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他太了解陆晨曦的为人，根本不可能对她有丝毫怀疑。
陆晨曦对张伦嘲讽道：“还胀鼓鼓的大钱包……你送人红包是连着钱包一起送的啊？你咋不说还有人送了我ATM机呢？”
“噗——”正在喝水的王印不禁笑了出来，呛得自己不停咳嗽。
林欢母女俩虽然没有笑出声，但在张伦看来，她们的眼神也在笑话他蠢。
这让张伦觉得特别没面子。他又看向卓博士和记者，两人也用责难的眼神对着他，显然也是嫌他没说到点子上。
张伦一急，继续发难道：“你们豪车换了一辆又一辆，难道是拿工资买的？”
“是呀。新闻里都说你们当医生的待遇怎么怎么差。待遇差，能换车跟换衣服一样？”曹月珍帮腔道。
陆晨曦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脱口说道：“哪个行业都是金字塔，我老公即便是到中国来从业，薪水也真能买得起豪车。你们要眼红是你们的事儿，拿出来嚷嚷就未免太丢人了吧？”
“我们有什么好丢人的。只有拿不干不净的钱才丢人！”曹月珍一脸鄙夷地说。
这话不仅让庄恕和陆晨曦生气，就连林欢也气愤地微眯了一下眼睛。她张了张嘴，像是想什么，却被林母拉住她的手给制止了。
陆晨曦怒极反笑：“还真不好意思，我们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我们就是用干干净净的钱买豪车了，全款买的，怎么样？我们家房子还两百多平呢，没房贷的，怎么样？做医生就必须受穷吗？做医生经济宽裕一点就不干净了吗？什么病态心理！”
“好了，晨曦。别跟他们说那么多了。”庄恕是在西方社会长大的，非常注重隐私，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财产状况。他安抚了陆晨曦，又转向曹月珍说：“您是长辈。我不想对长辈出言不逊。但也请您自重。”
他声音不大，语气很淡，但坚定的眼神和威严的气势令只会撒泼耍横的老太太无力招架。
曹月珍原本是想替自己辩驳两句的，但一对上庄恕的眼神就气虚了。
张伦却没有那么好打发。他对卓博士和那个记者咆哮道：“你们俩是来看戏的呀？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规矩都不懂吗？”
“原来你的’朋友’是拿了你钱财的呀？”陆晨曦扯了扯嘴角。
张伦刚想反驳，就听庄恕气定神闲地对卓博士和记者问道：“两位如果是’专业人士’，就该谨言慎行才是。”
其实，不用庄恕点拨，卓博士和记者也看出了形势所在，所以他俩才老半天不说话，尽量降低存在感。
张伦眼看指望不上救兵，只得硬着头皮自己上。他干瘪瘪地叫嚣道：“我可是亲耳听陆晨曦说的——她给人做手术，那家给她捐了几十万的研究经费。哼，对那家有钱人，她态度好得就跟亲的一样！这种赞助，你们敢说你们拿的少？”
“经费赞助，拿的再多，都不会有一分钱进我的口袋！”陆晨曦烦躁地说，“接受赞助的流程，我们医院是制度化了的，你可以让你花钱请的’记者’去调查。如果找到什么证据，你们向上举报就是了。”
“别以为我不敢！”张伦扯着嗓子说。
“那就请吧。”庄恕做了个送客的动作。
“请什么请！事情没说清楚，休想把我们打发了！”张伦暴躁地说。
庄恕用身体把陆晨曦护好，然后冷淡地笑道：“要说清楚什么？”其实他已经看明白了——张伦根本没有具体的目的，只是觉得遭受了“不公正”对待，想要“揭露”点什么。可他捣乱的段位实在太低了，根本找不到要害。
“说清楚你们要收多少钱，才会负责一点！”张伦讥诮道，“我也不跟你们攀什么亲戚了，反正你们只认钱。”
“你如果以为钱能解决问题，那你可要失望了。”林欢突然冷冷地开口。
“欢欢，别多嘴！”林母急忙去拉她。
“我要说！”林欢挣脱了母亲的手，站起身来说，“你们以为和庄主任是亲戚，就能受到特殊照顾吗？我告诉你们吧，别做梦了！我是他亲妹妹，可我养父在做他的病人的时候，他竟然能安排一个艾滋病人和我养父床挨床！任凭我这个妹妹怎么哭着求他，他都不做任何通融！”
“林欢！”陆晨曦没料到林欢会落井下石，急忙训斥道，“你这么拆你哥哥的台，有意思吗？”
庄恕冷着脸，没说话。他实实在在地寒心了。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林欢的态度也突然变得强硬了。她不再理会陆晨曦，继续对张伦说：“所以，别指望他会在工作上顾及什么’亲情’。至于钱，他还真看不上。他要是个拿钱办事的人，就不会为一个毫不相干的艾滋病人冒大不韪了。”
她这究竟是在拆台还是站台？庄恕和陆晨曦一时都分不清了。
“你是他妹妹，当然替他说好话了！”张伦不屑地说。
“说好话？”林欢冷笑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把我爸和艾滋病人放在一起治！我为什么要为他说好话？我只是要用我的切身经历告诉你们，庄恕医生，和他老婆陆晨曦医生，在工作上都是油盐不进的。任何病人，在他们眼里就是病人。至于病人的身份，亲人也好，坏人也罢，他们都不会顾念。他们就是这么冷血绝情！我从来不认为我有个好哥哥，但我从来也否认不了庄恕是个好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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