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可遇不可求的关系
这是在“曲线救兄”吗？虽然林欢的动机不明，说的话也不会有什么作用，但确实是在转弯抹角地说庄恕的好话。
庄恕和陆晨曦的心情也随着林欢的转弯抹角而柳暗花明。
陆晨曦有些哭笑不得地说：“人家是认定了你哥的医德有问题，你说什么都没用。”
林欢不说话了，坐下来把脸别向一边。
“你所要求的‘负责一点’，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满足。”庄恕对张伦淡然地说，“很遗憾今天我们的沟通没有任何成果。如果你心里还是有所顾虑或者质疑，打算通过其他非正常手段表达，我也无可奈何。现在，请几位出去吧。”
“我告诉你，我手里是有证据的！”张伦突然指着庄恕，发狠地说，“我会让全社会看到你们的真实面目的！”
“悉听尊便。”庄恕不为所动地指了指门外，“请出去忙吧。”
“小斌，你太绝情了！”曹月珍神情尴尬地抱怨道。
“绝情？”陆晨曦冷哼道，“有什么情可绝的？这次如果不是碰巧成为医患关系，你们会想起有‘小斌’这个外甥吗？”
“您今天并不是来找‘小斌’的，而是来质问庄恕医生的。”庄恕冷淡地说，“庄恕医生有维护职业尊严的权利。所以，请出去吧！”
“妈，别对他们低三下四的！”张伦拽着曹月珍朝外走，羞恼地说，“他们要敢治死我爸，我就让他们医院开不下去！”
“我不是低三下四，只是觉得心寒。”曹月珍一边随着儿子的脚步走出去，一边唉声叹气，“你爸还宝贝这个外甥呢，说他可怜，能有现在的出息不容易。可人家根本没把你爸当舅舅，人家根本不需要咱们这种没背景的亲戚……
曹月珍抱怨的声音渐行渐远，接着又隐隐传来张伦的抱怨：“你们这些自媒体都是软蛋！什么都没指望上！退钱！”
很明显，这是在骂卓博士和记者呢。那两人是什么时候悄然退下的，庄恕和陆晨曦还真没注意。
四个不速之客一走，陆晨曦顿时觉得呼吸畅快了。她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说：“这些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呀？就算要医闹，也得要有由头吧。这莫须有的，闹的是什么呀？”
“既然是莫须有，也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不必放心上。”庄恕笑了笑，然后转头对林欢说：“谢谢你刚才为我们抱不平。”
林欢有些不自在地躲避庄恕的目光，看着窗外，不说话。
“那些人，实在太过分。欢欢当然看不过去了。”王印热心地代替林欢应酬。他其实挺忌惮庄恕的，所以不敢有丝毫怠慢。虽然庄恕和林欢一直没有正式相认，但这个未来大舅子的气场和存在感太强了，王印毕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根本忽略不了如此光芒闪耀的人物。
庄恕淡然地点了点头，也就不说话了。
这兄妹俩，都不打算趁热打铁地让关系缓和一下呢。
果真是一样的固执！
陆晨曦在心里叹了口气，对林欢说：“走吧。我带你去急诊那边输液。”
林欢点点头，站起来，也不和庄恕打个招呼，就径自朝外走去。
“庄大夫，我们先走了。”
“哥，我们走了。”
林母和王印都很客气地与庄恕道别。
庄恕把他们送出办公室，与胡锴亭和李洋漾碰了个正着。
“林欢？”胡锴亭见了林欢，微微愣了愣，随即想起陆晨曦说过林欢会来仁合就诊，于是热心地问道：“你身体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林欢平静无波地对他寒暄道，“多谢关心。”
“胡大夫。”林母对胡锴亭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于是客气地同他打招呼。
“阿姨，您好。”胡锴亭大方地说，“我刚到两天，一直忙着安顿，真抱歉没抽出时间去探望你们。”
由于胡锴亭之前对林欢表现出明显的追求意向，所以王印对他充满了敌意。王印冷冰冰地说：“胡大夫以后就不用专程来探望了。毕竟欢欢和我快结婚了，胡大夫应该自重才是。”
林欢闻言蹙了一下眉，却没有辩驳。
胡锴亭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磨叽了，走吧。”陆晨曦酷酷地说了一句，就带头离开了。
等林欢三人尾随着陆晨曦走远后，李洋漾才对胡锴亭笑道：“原来林小姐就是你女朋友呀？你眼光真够高的，难怪看不上我呢！”
“她不是我女朋友。”胡锴亭急忙解释道，“你没听到吗，人家都快结婚了。”
“嗯，听到了。是我理解错了，一直都是你单恋人家。”李洋漾点点头，一脸同情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没关系的，你这么帅，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好的。”
庄恕也同情地看了胡锴亭一眼，然后憋着笑回自己办公室了。
胡锴亭顿觉有口难言，寻思着怎么向李洋漾解释他已经“移情别恋”了。
李洋漾却误认为他正因为林欢而失落，继续安慰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会觉得难受。不过，你相信我，时间真的会冲淡一切伤痛的。”
“听这意思，你有经验？”胡锴亭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话外之音。
李洋漾愣了愣，有些艰涩地笑道：“我也活了二十好几了，不可能什么事儿都没经历过吧？但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地茁壮成长？所以呀，只要身体不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加油！”她说完，朝她洒脱地挥挥手，就跑开了。
“欸……”胡锴亭想叫住她，却找不到什么充分的理由。更重要的是，她笑容里一闪即逝的艰涩，像块石头一样压在了他心里，令他的喉咙也感觉不顺滑了。
胡锴亭在走廊里发了好一会呆，才郁郁不乐地走进庄恕办公室。
“我以前觉得晨曦不太解风情，现在才知道，她挑的徒弟更像顽石。这真是物以类聚。”庄恕笑道，“你如果不向人家小姑娘挑明，我估计那小姑娘会一直把你当作只可远观的’男神’。”
“你知道洋漾以前和谁谈过恋爱吗？”胡锴亭闷闷地问。
“我怎么会知道。”庄恕耸了耸肩。
“没听晨曦说过？”胡锴亭追问道。
“没有。”庄恕看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说，“她现在没男朋友不就行了吗？”
事不关己，关己则乱。胡锴亭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心里的异样感觉。
“叫我来有什么事？”他换了另一个话题。
“我打算把我们科的术式按照疾病谱进行新的模块化分类，打破术式之间的藩篱，然后请我母校那边的数据公司改进算法，推演出更多更可靠的治疗模型。”庄恕打开电脑，调出设计文档，精明地说，“这种模块的编码和设计，你们神经外科在医学领域走得最远，尤其是你以前供职的单位，可谓经验老到。所以，请你来帮我看看我的思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果然是‘庄大神’啊，眼光可真够长远的！”胡锴亭不由睨了庄恕一眼，称赞道，“我们神经外科采用模块分析，是因为脑神经太复杂，可能性太多了。你把我们的思路平移到你们胸外科，这是要下一盘大棋呀！”
“我家陆大夫告诉我，要给所有术式搭建一个分布式平台，形成网络效应。”庄恕颇为得意地笑道，“我对她的看法深以为然，所以参考了生物多样性发展的原理，产生了这种构想。”
“看来你家陆大夫不光是个手术痴嘛。胸怀够大，脑子够活。”胡锴亭笑道。
“她一直在进步。无论是技术还是思想，都时不时令我刮目相看。”庄恕笑得心满意足。
“为了一直当她的偶像，你也就必须不懈怠地向前跑。”胡锴亭羡慕地说，“你们这种夫妻关系，真是可遇不可求！”
“我也没想到我能这么幸运。”庄恕把电脑推到胡锴亭面前，“帮我看看。”
胡锴亭坐下来，认真地看庄恕的设计文档，然后提出了一些改进建议。
陆晨曦回到庄恕办公室的时候，庄恕和胡锴亭还在讨论。
结束讨论后，庄恕对胡锴亭道谢：“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没想到我这么有利用价值吧？”胡锴亭笑道，“我那儿还忙着呢。不当你们的电灯泡了。”说罢就离开了。
“过来看看。”庄恕对陆晨曦招手，把最新修改的设计文档展示给她看。
“你们的美国式思维确实很擅长把纷繁的系统模块化。”陆晨曦看完设计文档后深以为然地说，“在这方面，中国的医疗团队落后太多了。”
“我们现在就是中国的医疗团队。”庄恕的眼神犹如笼罩风云的碧空，安然而深邃。
陆晨曦看得有些痴了，情难自禁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真诚地说：“你果然是踩着七彩祥云驾临仁合的庄大神！”
庄恕笑了笑，柔声问：“林欢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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