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宣示主权
“倔驴一样！怎么都不肯做手术。”陆晨曦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现在在急诊那边输液呢。先消炎再说吧。”
“多亏有你！”庄恕感激地握住她的手，“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她对你的态度，其实已经在慢慢儿转变了的。”陆晨曦笑道，“她今天可是公开替你说好话了呢！虽然是有找人撒气的嫌疑了……”
“撒什么气？”庄恕好奇地问。
“既不想任我摆布，又拿我没办法啊。她又不忍心对她妈妈和王印发脾气，正好你舅妈和表哥来找茬儿，她就说点气话疏解一下呗。”陆晨曦轻快地笑道，“你没见她对我气得快七窍冒烟儿了，还说‘我哥怎么会娶你这个无赖？’我就说：‘你哥就爱我这无赖样儿！’你看，她气糊涂的时候，就麻溜地叫你哥了。证明她心里是认了你的。”
“你们姑嫂之间，真够硝烟弥漫的。”庄恕淡笑道。
“以前我觉得林欢不可理喻。但现在，和你舅舅家比起来，林欢就显得很可爱了。至少，她没有坏心眼儿。”陆晨曦想到曹月珍和张伦，心里就不痛快了，“你那个表哥，邪门歪道，居心不良。可他究竟图什么呀？和他吵了大半天，我也没明白他要什么。”
“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想要什么。”庄恕心里却跟明镜一样，“他们一直想通过我占点儿便宜，却一直不如愿，心里有火呢。他们这种人其实很普遍，遇到不如意时习惯归因于外部，不会反省自己，而是通过树敌来维持内心自洽。所以，他们一方面要咬定咱们的医德有问题，另一方面希望把咱们搞臭。他们只是对咱们失望了，所以要惩罚咱们。”
“跳梁小丑！”陆晨曦不屑地撇了撇嘴。
“所以，根本不需要在意他们。”庄恕冷笑道，“论使坏的水准，他们还太低了。”
陆晨曦点点头，想起了另一家使坏的人：“呼吸科的事儿怎么样了？能解决吗？”
“呼吸科那边的医闹才是真正处心积虑的。张伦和人家比起来，实在是小儿科。”庄恕阴沉地说，“其实根本没什么解决的。既然人家是一开始就打好了如意算盘，咱们的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的。费口舌，不过是流程而已。”
“他们要讹多少？”陆晨曦问。
“五十万。”庄恕顿了顿说，“已经交给医务处去解决了。”
“金处长处理这种事儿很有经验。”陆晨曦点了点头说，“只要不再出杨子轩打常立生这种幺蛾子，应该是可以解决的。”
庄恕严肃地说：“Da vid说了，不管出什么幺蛾子，无责就是无责，绝不妥协。大不了打官司。”
“你们美国人，最不怕的就是打官司了。”陆晨曦笑道。
庄恕沉吟道：“打官司的成本其实很高。希望金主任能达成和解。”
“为什么我们做医生的，就不能只管治病救人呢？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破事儿消耗精力？”陆晨曦懵懂地说。
“你只管治病救人就好。其余的破事儿，有我。”庄恕自若地说。
他这话，仅仅过了三四个小时就被打脸了。
陆晨曦只请了半天假。下午，林欢输完液回家，陆晨曦也就上班了。
“庄老师，有情况！”方志伟跑到手术室更衣室，找到刚做完手术的庄恕，凑到他耳边神秘地说。
“什么情况？”庄恕镇定地扣着衬衫的扣子。
“还记得上次被你亲走的那个情敌吗？”方志伟对他眨眼。
“什么？”庄恕真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你忘啦？就是上次嘛，你为啥在走廊上抱着陆老师猛kiss？”方志伟挤眉弄眼地说，“不就是有个陆老师的追求者缠着她嘛？还是我给你通风报信的。然后你吃醋，当着情敌的面儿，把陆老师亲得晕头转向。也把那情敌亲得消失了。”
庄恕想起来了！他微眯了一下眼，沉声道：“嗯。怎么了？”
“那人又来了！”方志伟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彩。
“哦？”庄恕扣袖扣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轻蔑地抽动了一下嘴角——来了又怎么样？大不了他再当众把自己老婆亲一次。
“这次可没这么简单！”方志伟洞察了他的心思，有点小兴奋地补充道，“这次是他母亲食道肿瘤复发。因为之前的手术是陆老师做的，他们就直接找的陆老师。陆老师已经把老太太收进来了！”
也就是说，那个觊觎陆晨曦的人，现在是陆晨曦的病人家属。就算庄恕亲破陆晨曦的嘴皮子，那人也有缠着陆晨曦的借口。
这认知真让庄恕感到非常不痛快。
“既然是医患关系，公事公办就好了。”庄恕嘴上说得冷淡，目光却阴沉至极。
方志伟平时面对的庄恕都是温和的，即便在临床指导的时候严厉一些，也还是让人如沐春风的。而此时的庄恕，像一头有点毛躁的狮子，虽然还没什么异常的举动，但没准儿在哪一刻会突然发动攻击。
方志伟是有点怕的。但本着师生和上下级的情谊，以及一颗不嫌事儿大的八卦之心，他还是小心地说：“那什么……我看那人看陆老师的眼神儿，以及对陆老师的态度，还真是没死心呢。”
“哼！”庄恕抓起大白褂，重重地关上衣柜的门，就大步离开了。
就在手术室的走廊上，他碰到了正准备上手术的陆晨曦。
“你怎么啦？”陆晨曦发现他冷着一张俊脸，不由紧张地问，“你刚才的手术有问题？”
“没有。”他盯着她，看她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追求者的出现而表现出困恼，他就更生气了。
“我……我没惹你吧？”陆晨曦无辜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下了手术，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他冷冰冰地说，“我来接你。”
“这么隆重？”陆晨曦更加狐疑地看着他。
“嗯。”他僵硬地应了一声。
“哦……”知道他矫情起来是什么都不愿意说的，陆晨曦只得干笑道，“那我……上手术了……”
“嗯。”他又闷闷地吱了一声。
陆晨曦有些不安地转过身，刚迈开步子，就被他抓住了手腕。
“你吃错什么药了嘛……”她气呼呼地转过来，就被他吻了个正着。
霸道的激吻，强势的拥抱，有一种重演什么桥段的感觉，不过陆晨曦没心思细琢磨。
她沉沦在他有些怒气的深情里，眷恋地回应着他。
每次和他吻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就这么化成两尊永不分开的石像，是最好不过了。
就在她意乱情迷的时候，庄恕用力咬住了她的下嘴唇。
陆晨曦急忙推开他，捂着自己疼得发麻的柔唇，委屈地喊道：“你发什么神经啊？”
庄恕却面无表情地拉下她的手，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着头。
“没咬破。”他仔细观察了她的唇，还用指腹摸了摸，然后失望地皱了皱眉。
“你还想咬破！”陆晨曦真打算生气了。
像是没感觉到她的不满一样，庄恕突然又偏头朝她的脖子咬下去。
“喂……”陆晨曦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钳制住了。
不过他也没有再咬，而是改为了吮吸，很用力地吮吸。
“痛啦！”她推着他，想要哭了。
他总算松了口。看着她脖子上显眼的红印，他满意了。
“去上手术吧。”庄大主任开恩大赦。
“解释！”她捂着脖子，楚楚可怜地瞪着他。
“烙个戳。宣示主权！”他酷酷地说。
“什么主权？”陆晨曦不明所以地问。
“你是我的！”他傲娇地昂着头看她。
他这副别扭又可爱的样子真让她气不起来。陆晨曦突然意识到他反常的可能，问道：“是不是方志伟对你嚼舌根了？”
他哼了哼，没说话。
“那你说，我怎么办？”她哭笑不得地问，“老太太以前是我的病人，我总不能不收吧？”
这道理，庄恕当然比谁都明白。但他就是不舒服。
“真是破事儿！所以我宣誓主权！”他拨开她护着脖子的手，看到他亲口烙下的“戳”，越看心里越舒坦。
她凑到他耳边，轻笑道：“成熟理性负责任的庄大夫，您幼稚起来也够冲动无脑凭感觉的！”
“那又怎么样？”他也不否认了。反正这世上只有她能让他冲动无脑凭感觉。
“不怎么样。”她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我上手术去了。”
托庄大主任的福，让陆大夫带着个“戳”进了手术室。所有医护人员看着她的脖子都了然地笑了——敢情是被庄主任种了“草莓”呢！
“都严肃点儿！不许笑！”陆晨曦的呵斥显得外强中干。
“不笑，不笑。”李洋漾俏皮地说，“陆老师被蚊子叮了一口，有什么可笑的。”
“好大只蚊子，身高一米八几呢。”段葆附和道。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陆晨曦决定不说话了，省得越描越黑。
有个醋坛子老公，总免不了时不时出点糗，供吃瓜群众们娱乐一番。但她真对庄恕怨不起来——谁让她是他的脑残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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