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李洋漾的情史
庄恕闻言皱了皱眉，也不追问，像是不怎么意外。
陆晨曦没有庄恕的阅历和定力，对徐岱巍说：“院长，麻烦你说我能听明白的人话！”
“恭喜庄大夫和陆大夫，你们成网红了！”徐岱巍笑道，“我让傅院长帮我带网红，想了多少博眼球的招儿，反响都不痛不痒的。你俩倒好，什么都不做，红了！”
“怎么就红了？”陆晨曦追问道。
“自己去看微信咯。群里都分享了的。”徐岱巍耸耸肩说。
“你，”陆晨曦不客气地指了指胡锴亭，“来跟院长一起把饭做了。”
“噢。”胡锴亭乖乖地进了厨房，接替陆晨曦站到炉灶边做饭。
“哎呀，行了。”徐岱巍朝胡锴亭挥挥手，“不就是酒酿圆子荷包蛋嘛，还要团队完成呀？都到一边儿凉快去！本院长一会儿就搞定了。”
“我就没见你家的厨房动过烟火。你确定你会做饭？”胡锴亭不放心地问，“可别把我们吃得全上你们消化科报到去！”
“我是谁？跨界高手！”徐岱巍傲娇地说，“不说能做满汉全席吧，家常中西餐那是顺手拈来的。这些年就算技艺生疏，色香味要秒杀你们这些小年轻，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当年，你是不是就用了秒杀Jessica味蕾的招数，把她给追到手的？”胡锴亭八卦地问道。
徐岱巍愣住了，像是被勾起了尘封的记忆，直勾勾地看着流理台面，就连手上揉糯米面团的动作也不禁停下了。
徐岱巍这人，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的，相处起来让人很放松。可一旦他不笑了，就周身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忧郁气质。那种忧郁，不像以前冷冰冰的庄恕，而是另一种苍茫的孤独感，像是来自另一个时空里的漫游者与你相遇，你明明真切地和他把酒言欢了，却又觉得他是一个梦。
胡锴亭对这样的徐岱巍感到有点不敢招惹。于是，他摸了摸鼻子，不声不响地溜出了厨房。
在宽敞的客厅里，庄恕正在书桌前悠然自得地练字，陆晨曦神情凝重的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胡锴亭做到另一张沙发上，对陆晨曦问道：“怎么样？精不精彩？！”
“什么玩意儿！”陆晨曦越看越生气，咬着牙说，“一定是昨天张伦带来的那两个人写的！为了博眼球，真是什么话都能编！”
“人家还提供了音频证据呢。听了没？”胡锴亭提醒她。
陆晨曦闻言，点开音频按钮，听到的竟然是她自己的声音——原来，张伦把这几天和他们的对话全录音了！
可这段音频是剪辑过的，只是断章取义地保留了医院方的说话片段，比如她和姜小溪开的玩笑、她说张淑明家不满意就只能转院、她说自己开豪车住豪宅、林欢说庄恕把艾滋病人和普通病人放到一起治、庄恕把曹月珍和张伦请出办公室，以及张淑明的主管大夫刘静飞说的一些不太中听的话。
陆晨曦越听越生气，最后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大叫道：“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庄恕把孙过庭的《书谱》翻到另一页，认真地读帖，认真地临帖，人笔合一，使转自若，颠倒黑白的剪辑音频像是多余的点墨，入不了他的心。
陆晨曦也没指望着庄恕回应。他享受心流的状态，所以做任何事情都尽量投入，手术、打球、练字、冲咖啡、滚床单，都如此。
胡锴亭对庄恕也是足够了解的，所以也不为他的反应而奇怪。
“他们昨天来找麻烦，其实并不是要什么说法……张伦那个白／痴可能是要个什么公道，但那两个做自媒体的，就是来找话题的。不管昨天的闹剧出现什么结果，腹稿他们都已经早就打好了！”陆晨曦冷笑道，“医生目无法患者，中饱私囊，尔虞我诈，太有话题性了。”
“可不是嘛！”胡锴亭悠哉地说，“你看他们的标题——《震惊！开豪车住豪宅的医生自曝医疗肮脏内幕》。单是这标题，就足够中国大妈的朋友圈里嗨翻天了。流量和点赞量、打赏量，再加上广告，赚得可真不少。”
“真恶心！”陆晨曦气愤地说。
“你们科的刘大夫也是，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干啥啊？”胡锴亭不解地问。
音频里有一些刘静飞的话，虽然字面上并没有什么侮辱性，但语气是明显的不待见。要说这段音频里有什么医院方面不好脱罪的，就是刘静飞这一段了。
“大家都知道庄恕的身世，所以都觉得张淑明一家人太过分了，在态度上有时就难免显露了情绪。”陆晨曦叹口气说，“昨天杨老师还说是他一开始没处理好，让整个科室的人对患者有了情绪。可这其实和杨老师没有关系，谁让庄恕是整个胸外科年轻医师的精神领袖呢。粉丝都见不得偶像受委屈的。”
“这事儿其实也不难处理。”胡锴亭扭头看了看庄恕，“就算刘大夫的话确有情绪，但总的来说，整个文章内容都是诽谤，并且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报警就好了。”
“报警？”陆晨曦愣了愣，“以前遇到这种事儿，只要没闹大，院方都是忍气吞声了的。如果闹大了，就先打理一下媒体关系，再开个新闻发布会。毕竟中国的医huan矛盾太尖锐了，医院稍微硬气一点，就会被妖魔化的。与其花那么多精力成本去争个是非黑白，不如多医治几个病人。”
“现在可不一样了。”徐岱巍穿着围裙、拿着汤勺站在厨房门口，挑了挑眉说，“咱们的医院新文化是’体面地奉献’。被诽谤了还必须忍气吞声，这让咱们的医护人员上哪里去找’体面’？只要Owen不顾忌他舅舅家的面子，这警就必须报。当然了，报了警，最终也可以大事化小。但咱们最开始的态度是要强硬的。”
“是呀。如果Owen和你出了事都没有院里撑腰，其他人对院里还能有什么信心？”胡锴亭附和道。
陆晨曦看了看庄恕，见他还在充耳不闻地练字，便对徐岱巍说：“你要说报警，吴副院长就第一个不同意。以前出类似的事儿，都是他去办的。基本原则就是淡化社会关注，必要的时候，还会让当事医护做替罪羊。报警，他可操作不来。”
“那不就正中我下怀了？”徐岱巍笑道，“徐院长时代，公关手段绝不可能是老一套。适应不了的，就只能让贤了。”
“看来，这件事儿，将会成为老吴的又一宗罪？”陆晨曦睨了徐岱巍一眼。
“高手都打明牌。”徐岱巍深沉地笑道，“我会让全院都感激吴副院长的奉献的。”
陆晨曦撇了撇嘴说：“你们这些当领导的活得可真累。任何一件事儿，都要一箭N雕。”
“领导力，就是平衡各种关系的能力。”徐岱巍转身回厨房，“早饭好了。端上桌吧。”
徐岱巍的厨艺还真不赖，煮的荷包蛋蛋黄刚过心，嫩嫩的；糯米丸子也是细腻饱满，像一粒粒珍珠一样藏在清爽的酒酿汤水里。
“庄大爷，用早膳了。”胡锴亭站在餐桌边对庄恕喊道。
“嗯。”庄恕应了一声，不慌不忙地写完最后几个字，才搁下笔。
当庄恕洗了手，坐到餐桌前的时候，陆晨曦把早饭放到他面前。在这之前，陆晨曦一直用勺子反复舀着那个碗里的汤水，以便汤水散热。她是亲口试了汤水的温度后，才放心地递给庄恕的。
“荷包蛋里面可能还烫。吃的时候小心点。”陆晨曦自然地说。
“嗯。”庄恕也习惯性地应了一声。
“妈呀，原来陆大夫这么贤惠！”胡锴亭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叫了起来。
庄恕和陆晨曦都愣住了——他们平时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呀，相互照顾，没觉得是什么稀罕事。
但陆晨曦真不习惯被夸“贤惠”，不自在地说：“那你多学着点儿，在洋漾跟前也做个暖男。”
“我做什么男，她都好像没感觉。”胡锴亭提起李洋漾就郁闷了，“你说，当初是她撩的我吧？我觉得她好有趣，被她给撩到了，天天盼着她‘丧心病狂’地骚扰我呢。结果呢，她撩完就不负责了！”
陆晨曦拿着勺子在汤水里慢慢地搅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别看洋漾像个颜值控，她其实……很难动心的。”
“为什么？”胡锴亭关切地追问道。
“她曾经谈过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那个男孩儿后来……死了。还是为了救洋漾而死的。”陆晨曦有些不忍地说，“男孩儿家里把洋漾告上法庭了，两家闹得很僵。去年，男孩儿的父亲胸外伤，抢救无效，死亡。是洋漾参与的现场急救。男孩儿母亲以为洋漾救治不尽心，不仅在事故现场打了洋漾，还带人到医院来闹事。没几天，男孩儿母亲自杀了，留下遗书，说她做鬼也会诅咒洋漾。”
“竟然还有这种事！”不仅胡锴亭听了震惊，就连庄恕和徐岱巍也惊讶不已。
那个看上去乐观开朗的姑娘，心里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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