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爱情白痴徐岱巍
“不懂。”李洋漾摇了摇头，“咖啡钱，您说可以变相补贴。那亲子馆的钱，也可以补贴呀。”
“优质的育儿资源，是稀缺品，甚至是奢侈品，咱们医院绝大多数职工，都不会主动选择。所以，我就算每个月多补助六七千，他们也多半舍不得拿到亲子馆来花。正如有人给你二十万，让你去买个凯莉包来背，你会去买吗？你不会，你会把这二十万花在你认为更该花的地方：比如出国留学或者付房子的首付。”徐岱巍眨了眨眼说，“我没说错吧？”
“没错。”李洋漾点头说，“不是我这个阶层的消费，我当然不用打肿脸充胖子了。”
“所以咯，亲子馆只有免费了，医院的职工才会把娃送来。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免费的亲子馆的服务质量，做得和市场上的豪华亲子馆一样。”徐岱巍得意地说，“如此一来，享受亲子馆福利的职工们就会产生强烈的依附感。依附感，也是一种体面的感觉。”
“太深奥了。”李洋漾想了想说，“虽然我听不太明白。不过，您是巍难得的好院长，这点我是明白的。”
“哈哈，看来我已经收买到年轻大夫的心了。”徐岱巍突然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这黑科技咖啡的湿香真带劲儿……嗬！是陆大夫在冲呀？看来陆大夫也被培养成手冲高手了。”
“我们家庄教授说了，外科大夫天生适合玩儿手冲。”陆晨曦看了看计时器，发现咖啡粉的闷蒸时间到了，便提起宫廷壶，心无旁骛地冲咖啡。
“庄主任和陆老师的日子实在是过得太讲究了！”李洋漾看着陆晨曦摆弄的那些咖啡器具，每一件都特别具有设计感和质感，而她冲咖啡的工序也特别考究，水温、时间都采用仪器严格控制。这使得李洋漾不禁感叹，“我还不知道陆老师是这么过日子的呢！看来人的精英意识，在工作和生活上都是一脉相承的。”
“庄主任家可是很多年前就开始投资咖啡馆的。庄伯伯早年有一位病人，是美国精品咖啡界的教母级人物。庄伯伯玩儿手冲之所以起点那么高，正是这位高人手把手教的。有这位高人做朋友，庄伯伯能接触到精品咖啡界最核心的资源，于是就成了半个咖啡圈儿的人。庄姐姐做金融，也是从小看ICO综合指数看多了，还没上大学就开始自己做咖啡期货交易。”胡锴亭热心解释道，“你陆老师嫁到老庄家，能不耳濡目染嘛？”
李洋漾凑近陆晨曦问道：“陆老师，您当初生扑庄主任的时候，没想到他的身家这么丰厚吧？”
陆晨曦愣了愣，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啊。”
“这个我有经验。”徐岱巍老练地说，“财产这东西，只有离婚的时候才需要厘清。他们俩就没设想过这种可能性，所以稀里糊涂也无所谓，反正不影响日常开支。”
“那当初你和Jessica是怎么清算的共同财产呀？”胡锴亭八卦地问。
“我们？全部严格平分。”徐岱巍云淡风轻地笑道，“她坚持彼此互不相欠。即使主观感情上说不清，客观数字上也必须清算到毫厘。”
“其实你们俩，都会赚钱，也都不在意钱。”胡锴亭了然地说，“她表现得那么计较，是想表明和你彻底划清界限的态度。”
“你当年究竟做了什么事儿，才让姐姐至今都还生你的气？”陆晨曦好奇地问道。
“我自问什么都没做啊。”徐岱巍摊了摊手，对庄恕问道，“她要和我离婚的原因，她告诉过你吗？”
“没有。她没向家人求助，那就只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庄恕微眯着眼问，“你自己都不知道具体原因？”
“我怎么会知道！”徐岱巍理所当然地说。
“那你怎么就同意离婚了？”陆晨曦匪夷所思地问。
“她说要离婚啊。”徐岱巍无辜地说，“我问她是不是认真的，她说是。那就离呗。”
“她说离，你就离？”陆晨曦激动地差点把手里漂亮的咖啡壶给砸了，“那你的态度呢？”
“我的态度重要吗？”像是突然被挑破了某根痛感剧烈的神经，徐岱巍闻言后竟然变了脸，用有些尖利的声音说，“她都成心不想过了，我把她留在身边能有什么意思？语气让两个人都不好受，不如给她自在。”
“你这个白痴！你不知道女人很多时候都口是心非吗？”陆晨曦无力地责骂道。
庄恕和胡锴亭都表情凝重地沉默着。他们虽然都知道徐岱巍和庄慈的婚姻失败肯定是出在相处方式上，但真没料到两个看上去都非常精明的人会离婚离得这么不明不白，这么儿戏。
李洋漾却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陆晨曦——因为陆晨曦竟然胆敢在院长生气了的时候，还大骂院长是“白痴”。
“你要是和Owen闹别扭，你会把‘离婚’挂在嘴边吗？”徐岱巍振振有词地反问。
“我现在当然不会了。因为我已经三十多岁了，有了一定的阅历，所以懂得了珍惜。”陆晨曦顿了顿，接着说，“但如果是二十几岁的时候，就难说了。二十几岁的姑娘，还在相信言情小说的年纪呢，哪里知道感情里的轻重分寸，闹个小别扭就说分手的，多得去了。”
“她可是庄慈！二十几岁那会儿，都经手多少亿美元的基金了。她会不知道轻重分寸？”话虽这么说，但徐岱巍的语气变虚了。他终究是聪明之人，当然明白人人都有弱点和软肋。而无法数据化的爱情和婚姻，或许就是年轻时候的庄慈应付不来的玩意儿。
“你和Jesscia有很多共同朋友。难道就没人点醒过你？”胡锴亭疑惑地问。但凡有人提醒一下，那场婚姻也不会以儿戏的方式结束吧。
徐岱巍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应答。
“估计这是你十几年来，第一次向旁人细说你离婚的事儿吧？”庄恕无力地笑道，“你们俩，离了就离了，两人的口风都特别紧，外人不知道具体原因，也就不好过问了。”
“姐姐至今还生你的气的原因，你现在知道了吗？”陆晨曦对徐岱巍问。
“不知道。”徐岱巍真心地摇头。
“笨死你算了。”陆晨曦恨铁不成钢地说，“喝了咖啡，赶紧滚。”
“我看你还是别喝了。口感层次再丰富的咖啡，现在喝到你嘴里，都只有苦味儿。”胡锴亭忍不住奚落徐岱巍。
徐岱巍不理胡锴亭，他轻啜了一口咖啡，细细品味后笑道：“绝了！不仅有果酸味，还有乳酸味。果然是黑科技！”
李洋漾也学模学样地喝了一口，然后夸张地苦着脸说：“哪儿有什么果酸和乳酸？就一股淡淡的像是有点馊了的苦味儿……真难喝！加糖估计都难喝！”
“你这评价，可是把你们庄主任得罪大发了。”胡锴亭忍俊不禁地说。
“庄主任才不会跟我一般见识呢。”李洋漾对胡锴亭做了个鬼脸，“庄主任只会在意陆老师的评价。而在陆老师的嘴里，但凡关于庄主任的，一定都是最好的。”
庄恕优雅地喝着咖啡，笑了笑，算是对李洋漾的话表示肯定。
“她到底在气我什么？”徐岱巍最终还是忍不住对陆晨曦问道。
“气你对她太过无所谓了！”陆晨曦冷冷地说，“她说离婚，你就说OK？你要是当初不那么干脆呢？”
徐岱巍心里抽痛了一下，不禁皱起眉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苦笑道：“你现在对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已经过了十几年的事儿了……她早就是别人的太太了……”
“是呀。现在聊这些干嘛！”陆晨曦气闷地说。
“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胡锴亭叹口气说，“你是不是神经分裂呀？你看你之前对洋漾说的什么消费心理，那叫一个洞察人心。可自己的事儿，那么显而易见的，你竟然十几年了都不明白。”
“你是神外专家，你给我开瓢治治呗。”徐岱巍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就朝门口走。
“院长，您不会想不开吧？”李洋漾担心地问。
“有什么想不开的？”徐岱巍转过头，潇洒地咧嘴一笑，“我这个人确实有点神经质，越是不如意的时候，就越是理想主义。”
“哦……”李洋漾压根儿听不懂他的话。
“走了。”他穿好鞋，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他这一走，胡锴亭和李洋漾没待多久，也就走了。
“估计徐岱巍今天晚上要彻底失眠了。”陆晨曦一边麻利地收拾着客厅，一边感慨地说。
“过来，让我抱一下。”庄恕突然对她张开手臂。
“啊？”陆晨曦却愣住了。虽然他们俩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几乎是不分场合的，但庄恕这么说出来，倒是头一遭。她是标准的行动派，生扑他的事儿，做起来特别自然；说出来，她却扭捏了。
庄恕把“迷之扭捏”的她拉进怀里，用下巴蹭着她的头顶，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能跟你这么在一起，真的很荣幸！”
“我也是！”她知道他是因为庄慈的婚姻而感到心里感受，于是抱紧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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